第454章 赴约

  第454章 赴约
  城门外。
  秦建业负手立于帅帐前,遥望上京城方向,面色阴沉如水。
  身后脚步声轻响,汪明趋步上前,躬身道。
  “陛下,如此下去,于我军不利,若是………。。”
  秦建业没有回头,只冷冷吐出一个字。
  “如何。”
  汪明眉间凝重,压低了声音。
  “前有谢宸安守城,寸步不让,后有姬国公截断退路,两面夹击。臣担心——”
  他抬眼看,见秦建业没有打断,才继续道。
  “我们粮草已被朔方军截断,军中存粮,仅够十日。”
  秦建业眸光微沉,仍是没有说话。
  汪明硬着头皮又道。
  “陛下昨日提过,再过几日便是阴雨天,若真遇雨,道路泥泞,粮草更难接济,军中缺衣少粮,别说攻城,只怕——”
  “只怕什么?”
  “只怕疫病横生,不战自溃。”
  秦建业缓缓转身,目光如刀,落在汪明脸上。
  汪明心头一凛,却未退缩,只垂首道。
  “陛下,臣句句属实,不敢欺瞒陛下。”
  帐外隐隐传来伤兵哀嚎声,断断续续,格外刺耳。
  秦建业沉默良久,负在身后的手缓缓收紧。
  他本以为,昭永帝会体面出城相迎。
  谁知不论汪明在阵前如何叫骂,昭永始终不露面,也不作正面回应,只让谢宸安挡在城头。
  既然如此,那就休怪他不留情面!
  “通知胡隅,让他动手吧。”
  秦建业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眼底阴鸷翻涌。
  汪明猛然抬头,眼底掠过一丝激动,却仍克制着,低声确认。
  “陛下,可是现在?”
  “现在。”
  秦建业转身看向他。
  “告诉太后,让她务必配合胡隅,这一次——”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便送昭永一程。”
  汪明深吸一口气,抱拳躬身。
  “下官遵命!”
  说罢便转身,脚步急促地往帅帐方向走去。
  秦建业独自立于暮色中,遥望上京。
  城头灯火渐次亮起。
  他看了许久,忽然低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
  “昭永,朕给过你机会。”
  …………………………
  翌日午时。
  天色阴沉,云层压得很低。
  王清夷带着染竹、蔷薇、幼桃三人,乘坐青帷朱轮马车出行。
  街道两旁行人大多都是步履匆匆,个个面色凝重。
  往日热闹的街市早已没了烟火气,半数商铺紧闭大门。
  稍有家底权势的人家,早已趁着战乱未起,悄悄逃离了这座城池。
  “郡主。”
  染竹掀开车帘一角,面露疑色地看向街道两侧。
  “这街上的人都哪去了?怎么连店铺都关了?”
  从那次受伤,她便一直在屋内养伤。
  今日随着郡主出门,没想到街上竟是这般萧条景象。
  “大战在即,人心惶惶,能逃离的百姓自然都走了。”
  王清夷手指轻抵眉心,神色微凝,心底莫名涌起一股不安。
  她暗自轻叩推演,却始终摸不透危机所在,不由得眉头紧蹙。
  难道这场危机与自己无关,才无法窥破分毫?
  路上,她又接连推演数次,直至马车即将抵达,才无奈作罢。
  姬国公府与江楚酒楼仅隔两条街道,马车行驶不过一炷香,便行至酒楼前的长街。
  谁知,却忽然缓缓停下。
  “怎么停下了?”
  染竹掀帘微探,眉间掠过一丝惊疑,低声问道。
  “染竹小娘子,前面几辆马车都是去的江楚酒楼。”
  马夫笑呵呵地回头说道。
  “啊?”
  染竹诧异,转头便看向王清夷。
  “郡主,酒楼前面这条街道竟然排满了?”
  这一路的酒楼大半都关了门,这边竟排队?
  王清夷闻言也是微怔,旋即唇角浮起一抹了然。
  这江楚酒楼,乃南宁王亲设,哪里是寻常食肆可比。
  往来者非富即贵,酒香未散之间,消息已流转于席间。
  江楚酒楼不仅仅是宴饮,更有权贵窥探风向、暗通有无的地方。
  正因如此,哪怕全城紧张,江楚酒楼门前也是车马如龙。
  正思忖间,前方忽有骚动。
  原是酒楼市口值守的茶博士眼尖,一眼认出那辆青帷朱轮马车,当即高声喝令。
  “还不让道!这是希夷郡主的马车!”
  前排车夫闻声,不等主子吩咐,便纷纷驱马避让。
  原本拥堵的长街,顷刻间分出一条通路。
  不过片刻,酒楼上下便皆知希夷郡主驾临。
  数道目光悄然投向门外。
  席间众人神色各异,满是惊诧与揣测,暗自议论着郡主此时现身的缘由。
  马车刚停稳,染竹与蔷薇三人率先下车,仔细打理好车下脚垫,随后王清夷才缓步走下马车,身姿纤细挺拔,气度从容。
  此时,管事早已在酒楼前恭候。
  见到郡主,他躬身行礼。
  “郡主,三楼已备妥,尚书令大人尚未到,小的先带您上去。”
  王清夷微微颔首,眉色清冷,跟着管事沿着木质楼梯,缓步往三楼雅间走去。
  二楼雅间,窗棂半开。
  承阳侯云琮与唐刊长子唐汶正对坐饮酒。
  唐汶耳尖,听到楼下动静,起身凑到窗边,隔着窗棂往外瞥了一眼,转身坐回时,脸上挂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
  “侯爷可瞧见了?这位郡主出行的排场,比咱们贵妃娘娘还要大上几分。”
  云琮冷哼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语气里满是不屑。
  “不过是妄得虚名罢了,等老国公一倒,就凭她父亲王律言那个四品京官,谁又能护得住她?”
  他重重放下酒杯,烦躁地扯了扯衣领。
  年初,他进宫去见贵妃,本想央求姐姐求陛下赐一道圣旨,把希夷郡主指给自家长子。
  谁知贵妃娘娘不仅没答应,还劈头盖脸把他训斥一通,连赏赐给侯府出入后宫的令牌都没收了。
  “不提她了,提起来就晦气。”
  云琮摆了摆手,倾身凑近唐汶,压低声音。
  “贤弟,今日请你过来,是想问问,城门外那位,到底是不是先帝?”
  这话他憋了好几日,城外那位若真是先帝。
  若是重新杀回上京,再度坐上御座。
  那他这个靠着贵妃娘娘才得了侯爵之位的亲弟弟,岂不是要跟着被清算?
  唐汶微微颔首,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
  “据说是,而且侯爷,下官还听闻一事,安王已经过了渭河,用不了多久也要打到城下。”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云琮一眼。
  “若是先帝和安王同时攻城,上京这城门,怕是随时都要破。”
  云琮脸色骤变,手中的酒杯险些没拿稳。
  他是云贵妃的亲弟弟,若无云贵妃,这辈子不过是个市井商人。
  若城门一破,他的前程、这些年积攒的侯府家产,可都得提前想好去处。
  ----------------------------------------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