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你能吃掉李灿？

  第422章 你能吃掉李灿？
  “好吧，我知道自己魅力十足，虽然我们的合作关系告一段落，但做个玩伴也不错——”
  李明月语气揶揄，精神体却处于紧绷状态，因为在艾莉的眼神中，他读出了危险的信号。
  艾莉一言不发，李明月讪讪道：“你不会想让我当你的‘军师’吧？其实……”
  李明月瞳孔猛地缩紧——一抹黑紫色光芒从少女身上渗了出来，形成了极为短暂的光晕。
  他的心灵体在心灵海中剧烈震颤，面上却神色如常地补全了后半句话：“我只是刚满五岁的孩子。”
  艾莉依旧不为所动，平静的湖蓝色眼眸深处，隐藏着权衡与挣扎的底色。
  李明月转过身，面朝醉心而坐，下了逐客令：“如果你非要我帮忙，起码也得等到我消化掉牠的养分。”
  艾莉一眼不眨地盯着背对自己的褐色树精，体内的黑水蠢蠢欲动。
  “好，我过段时间再来找你。”
  她转身向门外走去，在即将跨过门槛时，停下了脚步。
  那头长四叶草的褐色树精兀地站在少女身后，五根枯槁细长如老妇指甲的树枝对准了后者的脖颈。
  “你哪来的暗渊之力？”
  “我吃了李灿。”
  李明月双眼猩红，小巧的身躯骤然膨胀千百倍，直将整个主教府撑开，无数如链锯般挂着倒刺的荆棘破土而出，转瞬之间，这座安眠教堂已化作一片森然树海。
  黑水如潮，直将整片树海包裹。
  ————
  心灵海角落。
  一点星光幻化成心灵巨龙的外表。
  如果许普诺斯是人类的话，此刻一定眉头紧锁。
  “虽然事先得到神谕，但事态似乎有些失控……那东西以‘平等之身’自居，若再不制止，必将成为比金梦更可怕的对手——李明月这坏事的家伙！”
  许普诺斯眼中生出些许怒意，“冕下被那东西吞噬，如果被彻底消化，也许五大教宗联手都无法抗衡，该行动了。”
  心灵巨龙飞快脱离心灵海，不再隐匿身形，第一站直接赶到安萨尔克黑玫瑰街，在庭院中找到了煮茶的菲提留斯。
  好像无论何时，这位深渊之星都保持着应有的风度，即使是现在，祂的主被人吃掉了。
  “我拒绝。”
  没等许普诺斯开启话头，菲提留斯便先一步发声：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主生前是我主，我敬他、爱他、畏他；可他已经死去，那就只是一块即将腐烂的肉，我何必为一块肉拼上性命呢？”
  许普诺斯心中惊诧，却不准备做无谓的尝试，只好换了个请求：“我想见尤利安一面，如果你能帮忙，我会承情。”
  菲提留斯嗅着茶壶上方的水汽，表情陶醉地说：“一位从神级心灵巨龙的情谊，我不否认它的珍贵，但在此之前我要劝告你一句，尤利安对我主可没什么深厚的感情。”
  许普诺斯眼波流转，忽然有所明悟。
  李灿是世界融合的关键，却并非无可替代。
  既然那东西拥有吞噬力量的能力，那么牠也可以是世界融合的钥匙，尤利安与菲提留斯根本不在意李灿的生死，在意的，是他所拥有的力量！
  想到此处，许普诺斯果断放弃拉拢黑暗、深渊两大势力，也放弃了击杀艾莉的打算。
  现在的艾莉就是当初的李灿，众神不会对牠出手，从神更不能违抗神意。
  “如此这般，就只能在底层做文章了……”
  ————
  许普诺斯没能安稳两天，正当祂为民间出了个实力强劲的“替身”而感到苦恼之时，一位让祂意想不到的访客忽然出现。
  “金梦？”
  许普诺斯眼神困惑地喊了声。
  虽说两者间略有情谊，但早因神道之争产生隔阂，平等教会与安眠教会明里暗里互相争斗，几乎是水火不容。
  金梦神态肃穆，“是时候联手了。那东西打着平等教会的名头，肆意狩猎五大教会高阶职业者，再这么下去，众神的眷者都被杀断层了！”
  事态虽然没有祂说的那么离谱，但许普诺斯心里清楚，事态正朝着对方描述的方向发展。
  再这么下去，那东西总有一天会将目光对准祂们这些从神。
  这已经不是神道之争，而是性命攸关。
  “我们竟然得讨伐一个吃掉了李灿的东西，真是……”金梦无奈苦笑，欲言又止，“我已经联合蒲草、烈斗、水木与地母四人，我们五位教宗，加上你这位心灵巨龙，足够困住那东西了。”
  许普诺斯并未迟疑，如果有水木与地母加入，或许有机会能在不伤及其性命的情况下，制住对方。
  若能从根本上解决对手，许普诺斯没有反对的道理。
  两位八阶“圆梦师”迅速达成一致，一齐发动“心象”，出现在安萨尔克，光明圣殿之中。
  蒲草看向事先准备好的两个“载体”，沉声道：“水木距离比较远，地母和烈斗估计还要几分钟，我们可以事先做点准备……”
  祂忽然止住话头，看向金梦与许普诺斯身后。
  如果美存在极致，那么蒲草现在所看到的，大概就是了。
  精灵王赫忒修斯。
  蒲草面上浮现笑意，“魔法师公会也对那东西有兴趣？”
  赫忒修斯仪态万方地站在光芒照耀之处，平淡的目光在金梦与许普诺斯身上略作停留，开口道：
  “如果你们愿意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请求，我愿意事后加入讨伐的队伍。”
  ————
  “新年快乐！”
  龙首山别苑敞开的厅堂里，一个明眸皓齿的男孩捧着礼花筒跑到躺椅边，炸出大片彩带。
  许多彩带落在李叶蓁头顶，很快，她呆滞的双眼有了神采，拎起李靖搁在自己大腿上，抬手便要拍下去。
  “等等！”李靖打开手机屏幕，指着上面的日期，赔笑道，“姑姑，新年快乐！”
  “1036，一月一日……”李叶蓁有些恍惚，她这一年几乎都沉浸在修炼状态中，只偶尔找人嬉闹一番，转换心态，像是书中动辄闭关的修仙者一样。
  她四下一瞧，略作感知，看见了回流云剑馆串门的钟元英，看见了在无量观维持早课的祁天真，唯独没看见李灿。
  自从进阶为七阶“元素君王”后，她已经很少有找不到人的时候了。
  她的“元素感知”已经成为七阶二技能，“元素之察”。
  【元素之察max】：获得“元素感知”职权，你洞悉木、火、土、风、水、冰、雷七大元素在一定范围内的一切。
  这不单局限于五感，更在于每一寸空间所有元素的状态、形态，甚至是“情绪”。
  “一定范围”也远超寻常王国的国土面积，再配合一技能“权能之手”和“灵语”，世上几乎没有消息能躲过李叶蓁的探寻。
  而她的“权能之手”与“丰饶领主”和“黑暗君王”的技能效果又有不同。
  【权能之手max】：获得“元素调配”职权，你能在一定范围内，调动木、火、土、风、水、冰、雷七大元素之力。
  “元素调配”职权，能轻松做到转移元素，腾空一定范围内所有七大元素，这与“丰饶领主”的“权能之手”效果一致，但缺少后者调动生机的能力。
  不过从换个角度去想，调走一个人体内的水元素，与调走生机又有什么区别呢。
  另外，李叶蓁也能在一定程度内做到与“恩赐”相似的效果，毕竟她的“权能之手”能调配的不止元素，还有元素之力。
  如此一来，“元素之察”、“权能之手”再搭配“灵语”，李叶蓁的强感知范围将超过整个红星；而她的弱感知能力，则能遍及整个大洲。
  这弱感知能力，指的是单一元素的“元素感知”搭配“灵语”的使用效果。
  例如李叶蓁脚下这片中洲大地，就是一整个庞大的土元素聚集地，只要稍作沟通，她就能得知发生在中洲土地上的一切。
  对于一位七阶半神来说，李叶蓁的能力无疑十分恐怖，但对于八阶从神来说，则不算惊人。
  论及感知范围，尤利安与蒲草这两位才真正称得上恐怖，对祂们来说，光影所及，即是目光所致。
  闲话少叙，李叶蓁找不到李灿，便将屁股朝向自己的李靖丢了出去，倚着躺椅扶手，神思飘飞到了数千里之外的煤晶城。
  李靖很会察言观色，感受到姑姑的认真，便默默在门槛上蹲下，又侧身提了提稍显紧凑的裤腰。
  五分钟过去，李叶蓁总算回神，李靖正要询问，却见前者化作一道电光，顷刻间没了踪影。
  ————
  煤晶城，丰收教堂。
  一位身穿黄黑色教士服的中年男士恭敬上前，并未行礼，毫不避讳地看向金发少女。
  平视——这是平等教会的最高礼仪。
  “我的同胞，这段时间辛苦了。”
  他是西维尔，是九齿身陷险境的根源之一，但艾莉知道，他没有错，反而对其格外珍惜。
  他是煤晶城仅剩的平等教会高层了。
  艾莉每过几天就会回来一趟，然而想念之人早已化成飞灰，西维尔便成了她缅怀九齿的锚点。
  牠这段时间以平等之神的名义四处猎杀高阶职业者，致使各地人心惶惶，却也为平等教会争取到相当一批教众。
  牠对平等教会没兴趣，就像对面包和红星餐没兴趣一样。
  艾莉享受进食，所以牠有了偏爱。
  九齿为平等奋战，所以牠帮助平等教会，对抗五大教会。
  “西维尔，离开教堂，走得远一点。”
  这位副主教有些发懵地“啊”了一声，不过很快，他在另一人口中得到了答案。
  一道电光骤然在教堂偏厅外停住脚步，李叶蓁恢复人身，淡漠道：
  “放心，我对外人的性命没兴趣。”
  她抬起一根手指，一道风刃将西维尔身旁空间切割出一道缺口，将后者整个吸了进去。
  “我把他放在安萨尔克，很安全。”
  李叶蓁只静静站在门外，毫无动作，然而周围元素似乎已经感受到君主的愤怒，震颤着涌向艾莉。
  黑水渗出少女体表，将那些狂暴的元素隔绝在外，沉声道：“李叶蓁？”
  “噼啪”！
  紫电霹雳，将教堂整个炸成齑粉，电弧在双方脚下扩散，直将地面劈出无数裂纹。
  教堂之外，四周土地如海潮般向外部涌动，街道与人群被推向远处，直至扩张出一座城市大小的空地。
  “噼啪”！
  第二道、第三道紫电纷纷劈落，很快，李叶蓁身边下起了雷雨。
  黑水在其左臂上凭空出现，只一瞬，便被李叶蓁身上的电压烧成灰烬。
  她向艾莉投去冰冷的目光，迈着无可阻挡的步伐，一步一步向她走去，直到紫电劈在其身。
  艾莉的半颗脑袋被紫电炸开，露出了里头粘稠的黑水；接着，像是沉水般落入脚下暗影。
  李叶蓁手掌向下，对准自己的影子喷出烈火，只听一声惨叫，一道暗影迅速脱离，变回了艾莉的模样。
  她那颗被紫电炸掉一半的脑袋正在被黑水修补，残存的火苗仍在左脸摇曳。
  “神圣光环”倏然展开，她开始为自己治疗，并尝试用“圣光守护”护住自己，然而光罩每每只有瞬间停留，便会被紫电击碎。
  她痛苦地捂住脑袋，似乎想要将它压扁。
  “你不是能通过战斗吞噬对手的能力吗？”此时的李叶蓁犹如雷神降世，发出淡漠无情的声音，“试试吞掉我这心灵之火，吞不掉，你就等着灵魂被烧成灰烬。”
  “心魔”、“梦乡”、“精神穿刺”……
  “曜日”、“天使降临”、“圣裁天秤”……
  艾莉像是走投无路的猎物，开始尝试发挥浑身解数，期待某一招能对李叶蓁造成伤害。
  然而李叶蓁只是将自己用“水牢”罩住，便将一切隔绝在外。
  李叶蓁终于踱步至艾莉跟前，伸手掐住了她的脖颈。
  冰元素向四周扩散，这一瞬，世界都变成冰蓝色。
  李叶蓁冻结时间，更冻结了艾莉的思维，使她无法施展“心象”逃走。
  不知不觉间，艾莉已经熄灭了使她痛苦不堪的心灵之火，这让李叶蓁略感意外。
  但是，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褐色土块在艾莉身上凝结，直至将其整个包裹，变作土俑。
  在七阶级“咏叹之息”加持下，李叶蓁将冰、土两大元素发挥到极致，并用六阶三技能“元素调和”融合，掌握了“加重思维”的力量。
  她解除冰霜，让艾莉稍微恢复一点思考能力，讥讽道：
  “你能吃掉李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