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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林勃城堡

  第68章 林勃城堡
  邢嘉禾离开后,邢嘉树和博尔特一起回了山上,没落脚接到西西里教区德索主教的电话。因为邢嘉禾在教堂献吻,他被匿名举报了。
  按惯例教会行政机构必须监视他的通信并将他调离教区,以此远离那个放肆的姑娘。
  然而博尔特告诉邢嘉树,你的神父身份是伪造。
  邢嘉树已经做好被批判的准备,毕竟对方是这地区最位高权重的教士。
  “亲爱的hector,我感到很痛心的你已经犯了罪,违背了禁止私通的戒律,违背了对贞洁所立下的誓言……”德索主教滔滔不绝,“你本该上天国的灵魂不再完整了,你给你自己,给教区,给教廷带来了耻辱!”
  邢嘉树毫无血色的脸更苍白,想到三小时前把阿姐对折拼命把自己塞进去,他万分懊悔,诚挚地向主教请罪,谁知对方沉默几秒,“麻烦开个视频。”
  “……”
  视频接通后,德索主教头戴室内便帽,身穿华丽的刺绣制服,邢嘉树不禁幻想如果自己也穿这样邢嘉禾那只花孔雀将露出怎样的表情。
  而德索主教看着男人浓密漂亮的白发和暗红瞳色,顿时失去气势,心想教堂不允许拍照真瘠薄害人。
  “隆巴多先生,听到您的声音我就感觉很熟悉,原谅我的指责。请问您消失三年,隐姓埋名到波利奇……是有什么重要工作吗?”
  扭转的态度让邢嘉树惊讶,他凭借精湛演技和高超的套话技巧搞清了意大利政坛公开和地下的势力,包括不限于黑手党、梵蒂冈教廷和银行之间的关系。
  “您放心,这不是大事,其实作为普通教士有性经历可以更好劝道、理解忏悔者……”主教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露出谄媚权贵的笑,“谣言的事我们会澄清。”
  邢嘉树的思想和信仰受到剧烈冲击,牵着狗绳遛了下henry还是无法平静,于是跑到马厩找博尔特对质。
  “我以前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博尔特手握按摩刷为马匹放松,他打圈的动作停了下,问:“你现在感到快乐、充实、平静吗?”
  快乐谈不上,邢嘉树物欲淡薄,邢嘉禾没来波利奇前,除了周四和宗教活动,每天看看书、遛狗、骑马去山里灵修,精神世界充实平静。
  只是偶尔看着主感觉空虚。
  他走到自己的马匹前,“嗯。”
  “那么,我就直说了,如果你坚持触摸过去,一旦恢复记忆你将仇恨一切,背叛自己、信仰……你能想象的所有,而且你学不会宽恕。”
  邢嘉树并不信博尔特说的话。
  直到晚上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那是《神曲》中地狱学说构建的场景。
  他梦见自己在第九层炼狱。背叛血亲、团体、宾客和恩主,背弃爱的本质,他半身陷入克赛特斯冰湖,那是撒旦泪水与鲜血冻成的湖。
  之后上升到第八层炼狱,专门惩罚欺诈者的层级。那里有十条石沟,他变成邪恶的审判者降下惩罚,比如头颅180度旋转的女人,在沸腾沥青中沉浮的男人……
  奇怪的是,正常顺序应按罪孽轻重从高处往下掉,他却从最底层往上爬。
  他在不同层级受尽折磨,一直爬到第二层。地狱中特意惩罚色欲者的层级,守护者米诺斯的尾巴是枷锁,狂暴飓风能让堕落者永远无法逃离黑暗。
  这一层也是地狱中唯一能见到光明的层级。
  邢嘉树在这个场景看到了两道身影。
  第一道是站在地狱最高处的模糊光影。
  第二道是赤身的阿姐。
  那种欲望敏锐强烈,幻象从他眼前浮过。阿姐在他身上倾泻了无数最热情的爱抚。
  他迷失放纵,无法自拔。
  邢嘉树惊醒后到楼下给自己倒了杯酒,瘫坐在椅子。酒精逐渐侵蚀身体残留的怒气和恐慌。
  “怎么回事?大半夜跑下来喝酒?”博尔特站在楼梯上问。
  “你说的对。”邢嘉树吐字艰难,“仅仅是做了个类似幻象吊诡的梦,我都无法宽恕自己。”
  镇静剂和兴奋剂向来没有和平对抗。他有种站在深渊旁,下一秒即将坠落的感觉。
  雾气从流淌的河水升腾,透过窗框缝隙渗入房间,一切显得那么寂静。
  .
  凌晨五点,带着对hector神父的热情,大批信众聚集在教堂门口进行晨祷。修女教士们正在尽自己的宗教责任以增加荣誉。
  教堂外的朝圣者全神贯注地听男人用冷淡威严的声音念诵经文,每一颗心都充满对信仰和主的敬意——每一颗心,除了hector神父本人。
  邢嘉树昨夜被反复的梦境弄得烦躁、精疲力竭,尤其醒来后躺在邢嘉禾睡过两晚的床上。
  他破天荒参加晨祷,却不禁回忆她的一颦一笑,思考她回去是否要去找那个超超超爱她的人,她是否会和他接吻?他到底是谁?……
  他反复想,反复想。
  每想一次,圣殿的光芒耀眼几分,多一个信徒投来目光,背后主的视线也更如芒在背。
  它们似乎能看透他虔诚外衣下最肮脏荒谬的罪恶,他越来越无处遁形,体内仿佛长出许多透明水泡,薄薄的保护膜下是脓血。
  和晒伤时一样。
  只要太阳升起,它们将破裂。
  邢嘉树竭力保持镇定却汗流浃背。
  什么情况……
  博尔特是医生肯定有办法治疗。
  不,不能告诉任何人,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诱因是对孪生姐姐产生了男女之情。
  邢嘉树后退半步,警惕地环视四周,
  熹微晨光照亮教堂,福音和祈祷中万物皆圣洁。
  仿佛为堵住嘴,一块松弛、白瓷瓷的肉塞进喉咙,它粘满血块油脂,令人反胃。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他也好恶心。
  邢嘉禾也好恶心。
  她必然知道一切,为什么引诱他,打扰他平静的生活。
  .
  中国时间,12:00。
  邢嘉禾正在视频会议,讨论父母辈留下的问题。在发展中国家开发村庄。
  三年前重启,因工程量和耗资巨大一直没落实。其实是修路和国际援助与当地政府脱不了干系,审计又能在多大程度预防道路施工“渗水”和工程款盗用问题?
  她和邢淼、鲁杰罗听着家族高层为拨款编的鬼话,最终以邢嘉禾不耐烦的一句,“建议你们回去看看经济学家benolken做的实验再来说这问题”结束会议。
  邢嘉禾没倒时差,疲乏地揉了揉酸胀的山根和太阳穴,灌了几口咖啡。
  生意讲完还得应付人情世故。她继续接受会议桌些许谄媚的夸,游刃有余地回敬。
  十分钟后终于结束,邢君言和几个支脉的叔叔阿姨提及生日的事。
  凌晨回国冯季便开始操办,她三年没过生日,大家很热情,即便有人没空到场,也表示礼物会送到乾元。
  支脉的人走了,只剩金密钥持有者,邢淼和鲁杰罗才开始骂娘。
  “别骂了,嘉树今天要回来了。”邢嘉禾笑吟吟地说。她心中几乎想把这句话呐喊,脸上却控制着不那么欢脱的快乐。
  七月意大利夏时制,比国内慢六个小时。如果嘉树坐最早的航班应该快到了。
  她又喝了一口咖啡。咖啡因充满胃,膨胀了她的自信心。
  “操!我可以卸任了!”鲁杰罗挺胸抬头,兴高采烈地说:“只要嘉树在,他们屁都不敢放一个!终于可以解脱,让那些老家伙见鬼去吧!”
  邢淼嗤笑,“你是不是忘记他失忆,嘉禾不是说他只会主真伟大吗?”
  “可恶的混蛋!”鲁杰罗脱口而出,“嘉禾你到时候好好教他!”
  邢嘉禾挑眉,揶揄道:“好不容易有两把金密钥,要还给嘉树?”
  鲁杰罗:“我不是这块料啊,而且太累了,高级牛马还是牛马,我宁愿当跟班,每天晚上还能去泡吧喝酒,不用担心被拍到影响股价。”
  邢淼:“正解!躺赢人生才是最爽的!”
  “呃。”邢嘉禾张着嘴,仿佛想噗嗤笑出来,接着她往后仰靠,唇边挂着骄傲和不以为然的笑,“淼淼,你都已经躺赢了啊,得便宜还卖乖。”
  邢淼冲过去挠她痒,“你还不是。”
  看着孩子气的三人,邢君言忍俊不禁,“还在这儿闹,早上说要亲自布置生日,这都快一点了,别错过晚上吃饭时间。”
  “那今天的工作只能拜托您了。”鲁杰罗嬉皮笑脸,“我一想啊,嘉禾说要买空全南楚的花铺路还要亲手做饭,这么多年我都没吃过,今天有口福了。”
  “噗——”邢淼忍不住了,虽然她无条件拥护邢嘉禾,可做饭实在强人所难,她摆摆手,“到时候您先请,我随时准备打120。”
  “喂,做饭而已,我这么聪明,难道不是手到擒来?”邢嘉禾自信满满,“我今天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天赋流选手。”
  三人说说笑笑离开会议室,从专属电梯下楼,江璟深在地下停车场等候,准确而言,是守株待兔。
  “嘉禾,看到你真是惊喜。”他平静地说:“能不能别躲我了。”
  这种语气让邢嘉禾打起退堂鼓,但显然不能直接离开。邢淼和鲁杰罗很有眼力见,说去旁边抽支烟,距离保持在可以及时冲上去防止意外发生。即便这是邢氏的地盘,毕竟不是一家人,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们也这样。”江璟深苦笑,“你今天过生日都不邀请我去乾元,因为嘉树要回来了对吗?”
  “嗯……”
  “嘉禾,抛开别的不谈,我也做了你几十年的哥哥。”
  这句话让邢嘉禾心软。
  “我是为避嫌。因为你不接受别人联姻,你家族有个人在公开场合阴阳我。”她双眼闪烁,“有人想把丑闻压下去,就得暴露别人的丑闻,我费了不少钱呢。”
  “他是赌鬼,我已经处理了。”江璟深单手握拳,字斟句酌,“嘉禾,有些事情不是我能预测的,但我也不是无所作为。”
  “我知道啊。所以我原谅你了。”邢嘉禾笑着往前走,漫步般表情惬意开朗。因为嘉树要回来了,她感觉自己可以原谅一切。
  “一起回乾元过生日吧。”
  “但他们不许进庄。”她侧身指着不远处的江家鹰犬。
  .
  乾元好久没这么热闹,护卫和佣人晕头转向,最鸡飞狗跳的是厨房,冯季和大厨们、嬷嬷惶然地望着全副武装的公主。她穿着粉色防护服,戴了个可爱的头盔,左手拿铲,右手动作有点滑稽地掀开一个锅盖。
  “别!”冯季的劝阻卡在喉咙,看着她用钳子夹出一个看起来能当生化武器的糊鸡腿。
  “啊……”邢嘉禾叹气,实验般一一掀开成排的锅炉,依次从取出黄花菜木耳炒肉丝,稀泥印度咖喱,蚝油泡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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