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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米诺斯飓风

  第64章 米诺斯飓风
  他为什么用对外来者的陌生眼神看他们?
  邢嘉禾困惑不解,信众一窝蜂朝前涌动,围上邢嘉树,对他表示衷心感谢,跪拜他脚前,吻他的手和法衣下摆。
  他俯视他们,目光炯炯有神而严峻,而后边在胸口画十字边往教堂侧门走。那里几个圣职人员等着迎接。
  什么意思?没认出她?邢嘉禾视线急切追随,喊他的名字,“邢嘉树!”
  邢嘉树顿了下,缓缓登上台阶,信众穷追不舍,他扯断腕部念珠手串,大颗珠子滚落进人群,马上被急切抓住、瓜分。
  他仿佛恩赐的神,淡淡地看了眼争抢的信众,继续朝前迈步。
  邢嘉禾失去耐心,往人群里挤,派克诺兰和几个五大三粗的保镖为其护法,粗暴地把信众向两边拨开,他们动静太大,邢嘉树停下,因为他们冒犯到行为皱眉,而后笑了笑。
  一路过关斩将的邢嘉禾还没说话,邢嘉树优雅伸手,戴着黑色薄手套的手指十分修长。
  “这位女士应是远道而来,我理解您的行为。”他眼神宽容而善解人意,“亲吻吧。”
  邢嘉禾懵了,冯季懵了,派克诺兰等一众邢嘉树曾亲自为邢嘉禾挑选的保镖也懵了。
  邢嘉树又把手背往她面前伸,谦逊中隐约流露骄傲,他微微抬起雪白的下颌,用一种意识到优越的神情注视她,“我会谦卑地接受这份敬意,并将其引向天主。”
  邢嘉禾:“……”
  刚刚好多信众吻过那只手,他得意什么?故意恶心她?
  这情况超出理解范围,她以为生离三年后的重逢他们应紧紧拥抱,互诉思念。
  他没认出来?
  不可能啊……
  嗅到熟悉的弥撒香,邢嘉禾还是握住了邢嘉树的手,温情地把他的手按在自己的五官。
  邢嘉树的惊讶无法用语言形容,震惊、窘迫、厌恶,他一时竟然说不出一个字,手指颤抖不已,却只能在沉默中凝视这戴面纱的女人。
  她疑惑歪头,踮脚飞速在他嘴巴偷了个吻。
  邢嘉树瞳孔瞬间放大,一切生理机能定住,像被按了暂停键。
  他身后赶来的圣职人员呆若木鸡。
  教堂陷入诡异的寂静。
  邢嘉禾浑然不觉,搂住他的腰,仰起脸,泫然欲泣地说:“臭骗子,大混蛋……我好想你……”
  邢嘉树听不懂,摸着自己的嘴巴,如梦游般恍惚。
  “天呐!这不知廉耻的女人在做什么?”
  “她竟敢在教堂玷污神父!”
  “快!快把她拉开!”
  惊呼爆发,狂热的信众天塌了,仿佛邢嘉禾是十恶不赦的妖女。冯季几人往那一站,安冬尼娅小声提醒:“别说了,他们来自隆巴多。”
  鸦雀无声。
  邢嘉禾越搂越紧,头越埋越深,嘉树的气息终于不是幻想,她如饥似渴地吸入。
  不过嘉树好像瘦了,肌肉也变软变薄了。
  下一刻被蛮力推开,男人炸毛了,一步步后退,颈、耳朵,整张脸通红,白色睫毛轻轻颤抖。
  “自重。”他用意语冷声说,口吻十分严厉。
  冯季几人同时扭头,邢嘉禾滞住,与她交汇目光一如既往复杂,却不再黏腻而浓烈。
  他不爱她了……
  被伤透心不爱她了,所以三年不找她。
  邢嘉禾一瞬
  不瞬地盯着他,眼圈迅速变红,泪水围着那两颗太妃糖色的眼珠打转。
  邢嘉树看见面纱下的泪光,冷着的绯红脸庞稍有松动,欲言又止,拂袖,大步流星走下布道坛。
  邢嘉禾在后面追,赶上他,从背后搂住他的窄腰。邢嘉树努力想从她的拥抱解脱,但他没想到这女人力气那么大,他昏迷三年,肌肉退化,一时没挣脱。
  “嘉树!不要生我的气了!我以后会补偿你!”
  成千上万的情绪在邢嘉树胸中斗争,是对她放肆行为的慌乱,对她胆敢在教堂对神父做出如此行为的愤恨。
  妖妇!简直莫名其妙!
  他使劲抽回手,转身严肃地盯着她,“女士,请您离开这里。”
  “女士?”
  “我不知道您曲解了什么,您无礼鲁莽的行为破坏了我的禁欲和苦修,这对我而言是有罪的。请立刻离开。”他用一种低沉颤抖的声音说,加快步伐往前走。
  “天呐!”
  迎面而来的正是某位告老还乡的黑医。
  邢嘉禾血压飙升,咬牙切齿:“博、尔、特!”
  公主语气分明透露“你死期到了!”,博尔特暗叫不好,扭头狂奔。
  邢嘉禾踩着高跟鞋狂追,“该死的!你给我站住!冯季!派克!快给我抓住这博尔特这狗东西!”
  邢嘉树眉心拧成疙瘩。
  ……
  五分钟后,教堂后花园。
  邢嘉禾撑着伞坐在垫了爱马仕围巾的石墩,桌面放了把闪烁冷光的m9,冯季几人站在身后。五花大绑的博尔特躺地上被揍得鼻青脸肿,哀声连连。俨然严刑逼供的场面。
  而对面的邢嘉树一袭神父长袍站在树荫下,素黑的衣服衬的脸像芦苇苍白的绒羽。
  他的目光严厉,克制怒意。
  她叹了口气,收回目光,俯视博尔特,“老东西,家族成员没有辞职这种说法,你现在不过是休假期,你应该很清楚隐瞒等于背叛。”
  “无奈之举。”
  她冷笑,目光深藏威严,“这三年嘉树失忆你在他身边,你想利用这份信任做什么?”
  “小公主真是长大了啊。”博尔特笑得呲牙咧嘴。
  邢嘉禾看他嬉皮笑脸模样就生气,起身踢他一脚,绑头发的缎带毫无征兆散了,女佣不在,女保镖自觉上前一步,邢嘉禾挥手表示不必。
  “又不用工作搞那么规矩做什么。”她又踢了脚博尔特,“再不从实招来,庭室或禁闭室,选一个。”
  博尔特没感觉到疼痛,不禁想如果换邢嘉树估计这会儿自己已经躺进医院了。他叹气,“嘉禾小姐,三年前如果不是上天眷顾绳子断了,嘉树少爷就真死了。心脏骤停会导致持续性植物状态,他陷入昏迷……直到三个月前才苏醒,然而所有经历都遗忘了,只记得知识和主。”
  邢嘉禾怒目圆睁,“为什么不告诉我?”
  “当我得知他可能醒不过来,我想做件好事。”
  “这叫好事?”
  “这怎么不是好事呢。”博尔特轻声说:“您看了那封遗书吧,或许还有信。其实我也偷偷看过了遗书,我很明白告诉您,那些安慰鼓励您的话都是为让您不要自责,他所承受的痛苦比文字所表述的更多,他根本无法释怀,而对您的感情除死亡无法停止。”
  “现在的结果比想象中更好,奇怪的吸血鬼症都痊愈,痛苦不堪的记忆统统烟消云散,苦苦挣扎,饱受蹉跎的岁月结束了,嘉树少爷不用再拘泥沉重的过去,他可以幸福啦。”
  邢嘉禾嘴巴张了张,想阻止博尔特即将说的话,可他深深凝视她,用前所未有的认真态度说:“我不是好医生,曾靠作恶活着,有个人给了我新生,但我没救下他。我悔恨至今,也许到死都无法释怀。嘉树少爷是他的后代,所以无论作为医生还是报恩者,我由衷希望您不要主动试图唤醒嘉树的记忆。”
  邢嘉禾低头,如果过去她肯定气急败坏地抓着博尔特的衣领,那我呢?嘉树不记得我,不爱我,我怎么办?我守着那些回忆怎么办?
  可她现在明白了,如果爱一个人,他幸福,你不幸福也可以。
  而且嘉树还活着,这样就够了。
  邢嘉禾果断勇敢地做出决定,她抬头,直视注视她的嘉树。她其实有点期待在对视的瞬间,他能像小说里一样记起过去种种,然而他只是在观察她的脸,就像六岁那年第一次见面。
  好吧,就让禁忌的爱成为镜花水月。
  他们的故事重回正轨,她以后就是一个爱护弟弟的好姐姐。
  邢嘉禾大步朝邢嘉树走去,他偏着头不想理她,她执起他的手,他也抗拒。
  她伞硬塞到他手里,“hector神父,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邢嘉树这才把目光拉回,研究这把奇怪昂贵的伞,它很重,可能是定制的。
  女人取下项链挂到他食指,“这也是你的。”
  她穿着昂贵高级的套裙,身形高挑丰腴,卷发蓬松浓密,很像画册的公主。
  ……妖妇不会是他的妻子吧?
  邢嘉树眼底掠过厌恶以及一丝转瞬即逝的微妙。
  “你是谁?”他用意语问,腔调有西西里口音。
  她掀开面纱,笑容明媚,“我叫邢嘉禾。是你的孪生姐姐。”
  相似到可笑的脸。
  她的鼻子略翘起的角度再强化一下就是他的鼻子,她的眼睑再锋利深邃一点就是他眼睑的形状,她嘴巴的唇珠再抹平些就能与他的嘴巴完全贴合……
  每一处都证实了她所言。
  “禾。”他模仿她的发音方式念出这个汉字。手背认为是耻辱的字微微发烫。
  “嘉禾。”他重复道。
  “语言天赋还是那么厉害啊。”她笑得更灿烂,脸颊泛起晶亮的红润,“我的名字和你的名字只差一个字哦。”
  夕阳的光洒在中世纪风格的院落里,格外安静。
  “是什么?”
  “嘉树。”她一字一句,“你叫邢嘉树。”
  这几个字混合她的声音像咒语般从邢嘉树脊椎往上窜,他握紧伞柄,用拗口的中文说:“嘉禾,嘉树。”
  “是。”邢嘉禾忍俊不禁,“我一般叫你小树。”
  邢嘉树拧眉,“小树?”
  每次他穿这种肃穆规矩的衣服,邢嘉禾都想扒开,她看着薄薄高领下的喉结,“对啊,小树。”
  嘉树是爱人,小树是弟弟。
  “你还有一个意大利名,不过我认为你可能不喜欢之前的,到时候改掉吧,就用你现在的名字hector,hectorvlombardo。”
  男人的目光掩在厚长睫毛,半天没动一下,她挥挥手,“干嘛呢?傻了?叫声阿姐听听。”
  “阿姐。”他淡淡地说:“你没白化病。”
  居然和六岁时说的一样,邢嘉禾点头。
  邢嘉树盯着她虹膜的琥珀斑纹,“我们为什么分开?”
  沉默须臾,她转身迈步,故作深沉地说:“因为我们家族的情况很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
  她得好好想怎么编。
  邢嘉树跟上,他们的姿态和节奏出奇相似,他望着不远处的保镖们,摩挲伞柄的鸽血宝石,冷不丁问:“亲吻嘴巴是家族的特殊礼仪吗?”
  邢嘉禾:“……”
  她干笑两声,掩饰神色黯然,“当然不是,我本想亲你的脸,不小心亲岔道了。抱歉啊,小树。”
  “你和别人也是亲脸?”
  邢嘉禾怕他多想,“是啊。”
  一种不可言喻的认知震撼了邢
  嘉树此刻纯洁的心灵,随后红眼睛燃起莫名怒火,不一会儿又挂上了温和的笑意,“我是圣职人员,不能接受这种礼仪,请你以后别这样了,把头纱戴好吧。”
  “……为什么?”
  邢嘉树几乎愤愤地看着她说:“你这张脸会害我被驱逐。”
  邢嘉禾想了想,把头纱放下。
  “还有,这里禁止暴力,禁止大声喧哗,禁止言语粗鄙,禁止追逐……”
  他一连串说了好多禁止,念的人头疼。
  “知道了知道了。”邢嘉禾连忙打断,边快步走向博尔特边思考怎么编造谎言。邢嘉树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邢嘉禾给冯季使眼色让他给博尔特松绑,坐在石墩,开始“做法”,顺便和所有人通气,她说他们从小父母双亡,相依为命,权力之战中她是最厉害的继承人,遭到所有人嫉恨,他为保护她被人谋害陷入昏迷……
  邢嘉树默默听她口若悬河,扫视分析每个人的表情,等她说完笑着说:“我只是失忆,不是傻了。”
  众人:“……”
  一片诡异的安静中,邢嘉树法衣整齐,不苟言笑。鸟啁啾几声,良久邢嘉禾缓缓道:“小树啊,这都是真的。”
  “那么,我有一个问题。”
  博尔特:“say你的问题。”
  “邢氏和隆巴多家族不可能没其他长辈,我们父母双亡,如果无人庇佑,如何活着长大?”
  众人:“……”
  “good!”博尔特朝邢嘉树竖起大拇指,仿佛在表扬一个才思敏捷的小孩,然后开始真假参半地忽悠,“是这样的,你们不是一个人住,有几个有背景的小孩和你们关系好,他们背后的人保护了你们……”
  “谁?”
  博尔特心想真不好糊弄,露出emoji的微笑,“你们的青梅竹马。”
  “是阿姐的青梅竹马。”邢嘉树盯着邢嘉禾异常笃定地说,空气安静一瞬,他轻飘飘抛出个问题,“如果某天我和青梅竹马打起来了,阿姐帮谁?”
  众人:“……”
  邢嘉禾抬眼瞅着他,质疑道:“你真失忆了?”
  邢嘉树无声颔首,眼神多少有点耐人寻味,“看来我问过类似的问题,你选了别人。”
  邢嘉禾被他整出ptsd,信誓旦旦地拍胸脯,“怎么可能?我肯定选你!”
  邢嘉树沉吟不语,说:“我有理由怀疑真正的继承人是我,你和你的青梅竹马谋害我。”
  众人:“…………”
  邢嘉禾了解自家弟弟的底色,冷冷地说:“你是觉得我没你聪明?”
  众人:“啊?”
  邢嘉树在夜色降临中慢慢收伞,“没,我的意思是我对那些身外之物没兴趣。如果阿姐不远万里来波利奇想从我这获取什么,或者需要我签字,直接说就好,处理完你就可以走了。”
  “……你不准备和我回家?”
  “不。”众目睽睽之下,他仰望教堂尖顶,张开双臂拥抱虚无,“我要为主奉献一生。”
  “…………”
  属下们面面相觑,冯季忍俊不禁,邢嘉禾看着邢嘉树下颌到脖颈的线条,那于光影中优美雅致,她紧紧盯住,仿佛少看一秒都对不起这三年的睹照思人。同时做出不规范的捂嘴动作,小声哔哔:“他醒来一直这样?”
  博尔特朝她眼前挥手,“是。”
  “……你是不是给他吃错药了?”
  邢嘉树回头,在他无声指责与批判中,邢嘉禾戏谑眨眼,“国内外的天主应该没区别,其实哪都有教堂,我们家庄园里也有。”
  邢嘉树面露狐疑,一副怀疑她想杀了他的模样。
  “……”她摇晃食指,“你太敏感了。”
  “……”
  她岔开话题,“什么时候开饭?我饿了。”
  晚餐的长桌从祭坛前方一路延伸至大门,白麻桌布上摆着陶碗木勺,空气中弥漫豌豆炖肉的香气。
  修女用长柄勺分汤,圣职人员每次接过面包都要在胸前划十字。邢嘉禾面纱下的嘴嫌弃撇了撇。察觉到嘉树的目光,她赶紧对他微笑。以前对他诸多忽视,失而复得得加倍弥补。
  邢嘉禾把自己碗里的肉都挑给他。
  饭桌上的圣职人员面色难看,邢嘉树拨到碗另一边,“我不吃肉。”
  “……不吃肉不健康。”
  他舀了勺豌豆慢慢咀嚼,再没和她说一句话。
  邢嘉禾对他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无可奈何,心里腹诽没爱,他也不在乎她吃不吃得下这些糟糠了。她吃了几口,百无聊赖地用勺子戳炖烂的豌豆。
  邢嘉树挑起眼睫,短暂一瞥。
  ……
  吃完饭后,冯季将整理好的酒店汇报,邢嘉树说:“我那有几间空房。”
  博尔特说:“你姐不缺钱。”
  “勤俭是美德。”
  “……”
  邢嘉禾想去又怕他不愿意,问派克诺兰,“你们谁愿意去?”
  邢嘉树看过来。暗示?他失忆了也愿意和她亲近?邢嘉禾吞口水,“我可以去吗?”
  邢嘉树立刻回绝:“不可,男女有别。”
  自作多情是邢嘉禾最讨厌的词之一,她忍不住了,“那你看我做什么?”
  他摇头,“你太敏感了。”
  “……”这孩子报复心咋这么重?她气得咬后槽牙,“是你太迂腐!我是你姐,讲什么男女有别?三年没见我想你了想和你叙旧不行?”
  他云淡风轻地说:“我那简陋,而且在山上。”
  众人心想这么快就摸清了公主的性格。
  邢嘉禾抱臂冷哼,“少给我说有的没得,要么我住你那,要么你和我一起住酒店。”
  所有人欲言又止,邢嘉树旋转伞柄,“你不嫌弃就好。”
  他带路走向停车场,停在两辆黑色卡车后。冯季几人把随车携带的行李箱从他们的车拖进车厢。邢嘉树想帮忙被拒绝,看到抬出第五个行李箱,无奈提醒:“只住几天,轻装上阵就行。”
  冯季笑,博尔特说:“这就是你姐轻装上阵的数量。”
  “......”邢嘉树转身钻进卡车的驾驶位。邢嘉禾眨了眨眼,飞快占据副驾驶,无视博尔特的质疑,扭头问:“纸巾在哪儿?”
  “扶手盒。”
  她打开扶手盒,抽了张纸包住安全带,他扫了眼,发动引擎。
  两人没说话,车一路驶向高速公路,路边零星的房屋,一些带有生锈的铁丝网围栏的80年代风格的牧场式住宅、平房,甚至还有工匠式住宅,所有房屋被院子周围常青树的深色针叶环绕。
  “阿姐。”邢嘉树忽然开口:“你结婚了吗?”
  邢嘉禾吓了一跳,看向他,他的目光正巧从路上移开与她相遇。她转移视线,摇摇头。
  “看来我们关系不错。所以你没空和青梅竹马培养感情。”
  “......”怎么回事?这骗子真失忆了吗?她放在双膝的手抓紧裙摆,“为什么这么说?”
  他歪头,“你独自来波利奇,如果我们一起长大,他们应该也会来。”
  “这事比较突然。”
  “这样啊。”
  公路越来越窄,透过挡风玻璃望去,树木越来越高,几条碎石路和泥路从主干道延伸,她看向黑黢黢的地方,“这里有野生动物出没吗?”
  “当然。别怕,屋里有猎枪。”邢嘉树回答完又问:“你没谈恋爱吗?”
  “……没。”
  他从前视镜瞥她一眼,修长手指敲击方向盘,发出清脆哒哒声,接着话锋一转,“山上没餐厅也没零售店。”
  邢嘉禾小声嘟囔,“你不知道做饭给我吃?”
  “我以为你只吃星级酒店的食物。”
  这话分明暗示她是傲慢女。本想阴阳他一番,又觉亏欠,邢嘉禾夹着嗓子,甜甜地说:“我确实非星级食物不吃,但小树的手艺太符合我口味啦,在我这里排名no.1。”
  邢嘉树咳了下,注视山路。
  她哄人的本领如此高超,难怪能哄的旁人在水深火热中护她平安。
  他别扭地说:“晚点我给你做宵夜,材料有限,你将就点。”
  邢嘉禾小鸡啄米,“好好好,我不挑。”
  车辆右转驶上陡峭碎石路。车灯透过树梢照耀,看见马厩、几个像仓库的棚子,还有些埋在浓密树丛中的小建筑。
  卡车停在三层楼的房子前,上下两层有宽阔露台。
  邢嘉
  禾感觉方圆百里就这一处人家,简直像末日来临住的避险屋,她无语地问:“为什么住在离城镇这么远的破烂屋?这有网络?”
  “我苏醒后就住这里,网络确实不好。”邢嘉树状似无意地问:“后悔没去住酒店?”
  “没有……”邢嘉禾心里疯狂问候博尔特个狗东西,住这么偏远僻静的位置肯定是为了躲避隆巴多家族的人。
  邢嘉禾下车怒视博尔特,他付诸一笑,殷勤地帮冯季几人提行李箱。加上派克诺兰只有四人,还剩一个行李箱,邢嘉树轻松提起,走上木台阶打开灯。
  房子底层全是窗户,能看到里面天花板很高,棕色调为主,墙壁还挂了对鹿角。
  大门倏然打开,两条狗从里面冲出,一条棕色拉布拉多犬,另一只毛色灰黑的挪威猎麋犬。
  拉布拉多围在邢嘉树脚下摇尾巴转圈,邢嘉禾往后退半步,他瞥她一眼,“henry每天洗澡。”
  “每天洗澡你姐也嫌弃,她只亲近不用下地的茶杯犬。”博尔特俯身抚摸猎麋犬,接着一个性感的女人从房子走出,“亲爱的~”
  “我说过禁止带女人回来。”邢嘉树不悦地说。
  博尔特摸鼻子,“她是我新助理,医生不分性别。”
  众人:“......”
  邢嘉禾没好气地说:“狗改不了吃屎。”
  “放心吧,我们一间房,又不占位置。”
  一群人大包小包进屋,邢嘉树说先把邢嘉禾的房间安置,博尔特把行李箱递给冯季,迫不及待地搂住美女,想起什么回头冲邢嘉禾露出揶揄的笑容,“公主,洗澡时留点热水,不然我和honey办完事没法洗澡,你明天就难受了。”
  邢嘉禾翻白眼,“快滚!”
  冯季同情地说:“嘉树少爷,您受苦了。”
  “淫邪者将受审判。”邢嘉树低声:“他死后要下地狱。”
  人在无语时就想笑一下。
  “笑什么?”
  邢嘉禾看着那张禁欲冷淡的脸摇摇头。嘉树带领他们到第三层唯一的房间,他把行李放在楼梯平台角落,打开门。
  她一看就知道是他的房间。
  房间里有双开门,一张床,一个梳妆台,还有把带软垫的椅子,所有东西装饰成木质色调。虽然期待不多,但里面舒适整洁,甚至还有壁炉。
  “嘉禾小姐,我先去洗漱再为您铺床。”冯季说。
  邢嘉禾努努鼻子,嘉树的香味扑面,简直让人心花怒放,她摆摆手,“不用铺,洗洗睡吧。”
  “这是我的房间。”
  “我知道。”
  邢嘉树伸出食指,“禁止随意翻动。”
  “不翻不翻!”邢嘉禾从善如流地握住那根修长的食指,真挚保证,“我保证只睡觉!”
  邢嘉树用力抽回手指,神色不自然地背身,“我先去清理楼上的浴室。”
  冯季立马从小包掏出一大堆消毒用品,熟练将口罩分发给诺兰派克,“还是我们来吧。”
  公主身边的人经过无数次精神折磨,人人都是打扫卫生的好手,哪怕曾是雇佣兵也要在没女佣时拿胶带跪在地板粘毛发。
  “记得花洒。”邢嘉禾叮嘱。
  “是。”
  邢嘉树眼神微微凝住,“那我……还是去打扫下卧室吧。”
  邢嘉禾给予孺子可教的眼神鼓励,从行李箱翻出一双毛茸茸的拖鞋,脱掉外套,拿着一包湿纸巾坐在房间的木椅。
  邢嘉树任劳任怨用粉色床单铺床,邢嘉禾想拍下这贤妻良母样发ins,打开手机搜索可用网络,只有heaven弹出。
  “密码?”
  “hhhhhh。”他连续念出几个单音节,像冷笑一样。
  邢嘉禾:“……”
  邢嘉树抚平床单褶皱,看着手背的禾字,瞳底微微闪烁,仿佛在斟酌什么,良久问道:“阿姐身上有刺青吗?”
  “没有,那会破坏我的完美。”
  他转身,直勾勾盯着她,尾音压不住焦躁和低沉,一字一句问:“你,有没有想对我说的话?”
  邢嘉禾迟钝懵懂,“说什么?”
  邢嘉树眼神昏昧、意义不明,突如其来的咕咕声打破沉默,她尴尬又可怜捂肚,他留下句稍等走出卧室,几分钟后在她期待的眼神中从背后拿出一包我大中华的特产,小浣熊干脆面,以及两根双汇火腿肠。
  邢嘉禾看了看速食产品,又看了看脱掉神父长袍穿着紧身黑色高领衫的男人,呆滞地问:“……这是宵夜?”
  没有烦心事困扰的邢嘉树生物钟极其规律,慵懒地打了个呵欠,“是啊,博尔特的宝贝。”
  邢嘉禾尽量让自己不要沉迷美貌,“……你刚在车上说给我做宵夜。”
  邢嘉树拿起桌上方便面,当她的面嘎吱嘎吱捏碎,现场“烹饪”完放到她掌心。
  他又打了个呵欠,瞧着她的白睫下含了汪绯红春水,神情十分无辜,“做好了,阿姐慢慢吃。”
  邢嘉禾:“…………”
  【作者有话说】
  嘉禾:宵夜宵夜[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嘉树:吃吧[眼镜][眼镜][眼镜]
  哈哈哈哈笑死,嘉树好骗又不好骗,机智如斯的小树,很快破防。
  掉红包包,中午好啊小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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