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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斯提克沼泽

  第55章 斯提克沼泽
  邢嘉禾梦见自己躺在手术台,身上插了很多管子,血液流得很快,通往连接的人,那里有母亲、父亲,她的亲人,她曾熟悉信赖面孔。可她血快流干了,他们还觉得不够,用刀子、指甲,血盆大口剜掉她身上的肉,像兽爪挠心,犬牙撕胸。
  她说停一下,停一下,他们不听,她疼得叫嘉树,嘉树,可他被绑在十字架上一动不动,她的血开始冷却,冰冻,她成了一块冰,滴答滴答流水,直到身体全部融化,什么都不剩。
  而邢嘉禾的身体与梦境相反,烧的滚烫,浑身哆嗦,她张开的嘴,舌头的乳发红,腭部充血。
  博尔特开完药,邢嘉树驱散管家女佣,如对待婴儿,把药咽化了渡进邢嘉禾嘴里,她不停冒汗,他用湿毛巾擦了一遍又一遍,额头贴着她的额头,哼着她以前为他唱的西西里摇篮曲。
  她却陷入梦魇,像头受伤的小兽哀鸣。
  邢嘉禾很少生病,一病高烧不退,邢嘉树最怕她生病,他此刻无比后悔。
  难道一开始就错了?
  他不该提醒阿姐收复金密钥,应该打造一个更牢固华丽的玻璃罩直接移形换影,让阿姐永远当一个天真快乐的笨蛋。
  可,邢嘉树,为时已晚了。
  他靠着她,想把自己变成她的化身,让自己的生命变成她生命的一部分。
  他所剩的可以给她的东西越来越少了,她不断发展自己,终有一天可以把他化为乌有。
  邢嘉树漫无边际地想,握住十字架的掌心太用力,压出一道血痕,他眨了下眼,掌心抚向她唇。
  血腥味从邢嘉禾味蕾传进梦境,一根血管从邢嘉树心脏长出,伸向她的心脏,刚驻扎时有点疼,随血液输入,她冰冻的身体逐渐恢复温度。
  他如圣人虔诚慈悲的外表下,隐藏猎取她的不良用心,她拒绝,但他霸道献祭直到身体开始枯萎。
  邢嘉禾紧闭的睫颤动,从梦境脱离,感知自己的唇挨着温热,源源不断流进喉咙的液体,她一阵反胃,睁开眼,一截苍白的腕贴着嘴。
  邢嘉禾全身发凉,拉开邢嘉树的腕,一条深长的划痕滴血,她连忙摸他的胸口,滚烫皮肤下的心脏还在跳动,不知是汗还是泪滴到他眼皮,他缓缓掀开白色睫毛,瞳孔有些涣散,“阿姐……”
  “别叫我阿姐!”邢嘉禾哭着咒骂,侧身找手机,“我真不知道你那颗脑袋想什么……”
  “你生病了,我把从你身上偷的血还给你……”
  她猛然回头,瞳孔因大片红色紧缩,“血是什么灵丹妙药吗?我看你病的不轻!”
  邢嘉树虚弱地笑,语速不急不缓,仿佛眼前惊骇的场面是她大惊小怪,“是啊,没阿姐的血,我身体里的水泡破掉后会腐烂,会死。”
  邢嘉禾脑瓜子嗡嗡响,恨不得扇他一巴掌,急忙打电话叫冯季开门。
  邢嘉树不允许他们进房间,邢嘉禾骂了他一顿,他不说话了。
  冯季进来时吓得一趔趄,吆喝保镖抱着人往医务室冲。
  疯人院最近忙,elena杨不见人影,还好博尔特没出去泡妞鬼混,麻利处理伤口,本想输血,但邢嘉树固执拒绝,“给阿姐量体温。”
  邢嘉禾气得抄起玻璃瓶往地上一砸,凶悍地说:“我好的狠!不用你操心!”
  所有人噤声,博尔特默默给邢嘉树打营养针。邢嘉禾不去洗漱,等扎完针,说:“博尔特,你给我出来。”
  “阿姐。”
  “闭嘴。”
  他们走到平台,映入眼帘的是波光粼粼的湖,一大片经过修正的草坪,以及盛放的山茶。邢嘉禾开门见山地问:“嘉树的心理问题多久了?”
  “他没心理问题。”
  “什么?”
  博尔特摸鼻子,“我和杨做过测试也旁敲侧击过,嘉树少爷所有问题的答案均在正常范畴。”
  “不可能,没正常人会这样。”
  “是,他太聪明了,戒备心太高,我们束手无策。根据吸血鬼症发作的症状和遗传因素,我和杨怀疑他是功能性精神障碍,典型表现为幻觉、妄想、焦虑、精神分裂。”
  “遗传因素?”
  “嗯,这是彭慧向我们透露的,他的大脑发育在胎儿期就出现了异常,但可能不准确。”
  见邢嘉禾欲言又止,博尔特会心一笑,“这么跟您比喻吧,一朵并蒂双生花,他们的风险基因组合概率100%相同,如果分开培养,后者可能因为环境因素导致健康状况分歧。然而遗传非常复杂,即使基因相同,精神疾病的共病率也低于50%。”
  “如果一朵花抽中彩票基因格外完美,另一朵花极可能为她的完美承担所有病理性风险,生来就残缺。”
  “我再告诉您另外一个秘密吧。”博尔特神秘眨眼,“推您的人是项管家,您亲爱的妈妈将她灭口了,对外口径是辞职。”
  邢嘉禾身形一颤,想起多年前项珍对自己关爱
  ,想到死去的吴莎,以及身边消失的那些人。
  “你胡说。”她倔犟地说。
  博尔特看着她瞬间红了的眼眶和抗拒神态,终于发现在这个扭曲混乱的家庭,人人都是疯子,邢疏桐是疯子,邢嘉树是疯子,邢嘉禾也是疯子。
  公开日那天她极可能看到推自己的人是项珍,那么聪明的公主怎么可能猜不到这么多年是谁害自己。她究竟是想保命,还是赌一把自己的母亲会不会迷途知返?
  现在铁证如山,她还是不愿接受。
  “邢疏桐对您有那么好吗?”
  “我叫了她二十一年妈妈。”眼泪从邢嘉禾眼角溢出挂在睫毛,她吸了吸鼻子,“如果她不爱我,为什么不再生一个孩子?”
  博尔特沉默,这倒是没想过的问题。
  邢嘉禾转身抹眼泪,邢嘉树站在不远处的阴影,穿着黑衬衣和薄薄的西装裤,凌乱银发下那双红眼睛太深邃,凝视她时像有千言万语。
  博尔特叹息一声,将空间留给姐弟两人。
  他们久久没说话,刚刚晴空万里的天忽而阴下,闪电贯穿云层,电光把两张脸照的惨白,几秒后,雷声滚滚,悲伤和湿气氤氲地弥漫,填满两人双眼,它那么轻柔,那么沉重,雨水从天而降时,慢慢淹没他们。
  那天以后,邢嘉树仍旧执拗,长跪不起非要结婚做夫妻,邢嘉禾不想理会,直到他膝盖肿了,她劝说无果后扑通一声也跪下去。
  邢嘉树笑着说:“阿姐,这样好像夫妻拜堂。”
  邢嘉禾面无表情,“那你给我嗑一个。”
  邢嘉树二话不说给她嗑了三个响头,“阿姐,我们结婚吧。”
  她没好气地说:“没人求婚是这样。”
  “不是求婚,是询问是否能求婚。”他纠正。
  “哦,我拒绝。”
  他又认真地嗑了三个响头。
  深切体会到逼良为娼的感觉,邢嘉禾说:“你非要这样?”
  他不说话,她两眼一闭,嗑了三个头。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周遭气压变低了。
  “文森佐回来了,我得出门处理他的事。”邢嘉树手掌按抚在她后脑勺,不让她抬头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早点睡,有事和我打电话。”
  文森佐明日回意大利,明面引渡,却是邢嘉树的计策,他要利用文森佐引出藏在隆巴多的老鼠,一网打尽。
  他召集疯人院在废弃的修道院仓库集合,他们迫不及待商量如何折磨文森佐。
  “把地雷放他肚子引爆。”
  “用狼牙棒,让那些牙刺在肉里钻进钻出……”
  “趁他有意识的时候,剁碎他的身体,切下他的耳朵,剜出双眼……”
  “对对,再把他丢进垃圾场让他看着自己腐烂!”
  众人兴高采烈讨论着,不知为何说着说着流下眼泪,他们指着对方的脸哈哈大笑,然后陷入沉默。
  片刻后,elena杨问心不在焉的男人,“boss,文森佐死后接下来做什么。”
  “不必问我,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找一个地方隐姓埋名,改头换面当医生,当红客,随你们,当个正常人就行。”
  邢嘉树点燃雪茄,慢悠悠吐出青烟,他的表情被雾化,很难读取喜怒哀乐。非要形容,大概是空洞孤寂。
  疯人院五人明白,彭慧一死,再无人把邢嘉树当小孩。
  其实二十一岁的年纪,按他的家世背景,应该和那些纨绔子弟泡吧泡妞,或者继续钻研学术、环游世界泡博物馆,亦或和阿姐一起讨论怎么让家族重振旗鼓回到巅峰,而不是和他们坐在曾被虐待的地方,抽着烟一副活腻的样子。
  大仇将报,没预想的开心,他们也没值得聊的事情,修道院内毁了后,他们被阿米尔和文森佐送进新的地狱。
  长相优越的他们成为教会与官员的玩具。
  尤其最小的兔子和爱丽丝,他们太受变态们的欢迎了,总被猥亵虐待得鼻青脸肿、满腿是血,直到兔子勇敢地将铅笔反手插进正在*他的男人的喉管,他们随之奋力反抗。
  那杀得真爽,脱敏训练从脑海变成实操演练,尽管如此他们还是没解放,文森佐把他们送进监狱关了一阵子继续奴役,让他们替家族收垃圾。
  邢嘉树来的太晚,神眷降临得太迟了,西蒙想保护的弟弟成为对家被他一枪爆头,elena杨的女朋友被强.暴自杀,马修想当一名红客却做了暗网,兔子和爱丽丝在血腥的梦游仙境里迷失了自我。
  也许就是这样,仅存的良知让他们特别想邢嘉树和邢嘉禾有个美好的结局,伦理道德又如何,他们只知道邢嘉禾是邢嘉树唯一的救赎。
  elena杨笑着说:“这次您和公主能冰释前嫌了吧,20号是你们生日,办一个盛大的生日会?”
  邢嘉树少见走神了,马修看了眼表,“boss,过了午夜,快回家吧。”
  回家,听起来让人心动。
  邢嘉树摇头,“她早睡养颜,不会等我到现在。”
  众人没为邢嘉树抱不平,认为被宠爱长大的公主就应该这样。
  爱丽丝小声哔哔,“哦豁,肯定和公主吵架了。”
  兔子阴阳怪气表示赞同,elena杨调侃道:“老大,去卖个惨啊,告诉公主这么多年吃了多少苦。”
  “啊哈,卖惨算什么男人?”马修单手鼓起肱二头肌,“应该告诉公主我们的教父有多牛,有多伟大。”
  他推搡着,将手臂搭到寡言的西蒙肩膀,“你说是吧。”
  西蒙点点头。
  告诉邢嘉禾又怎么样?
  且不论她是否调解好心态,他愿意牺牲一切,从泥泞爬到天梯,让自己熊熊燃烧为她照亮,为她烧成灰烬,那又怎样?宁负天下人不负她,毁天灭地受万人追随敬仰又怎样?
  他辛苦,他牛,就能得到她的爱吗?
  血脉相连就能心有灵犀一点通吗?
  邢嘉树平静地说:“我背负的东西太沉重,她不想要,而且她有洁癖,不会觉得厉害,只嫌弃脏。”
  众人皆沉默,过了很久,西蒙突然说:“都是我做的,和你无关。”
  另外四人看向西蒙,在那瞬间默契地达成某种共识。但邢嘉树没发现,他摇头笑笑,“操刀鬼才是最坏的。”
  那天晚上,六个人喝了很多酒,重温幼年仅存的美好时光,运完货躺在这里骂那些人贩子和巫婆似的嬷嬷,他们试图找回记忆里消失的人物,并非游戏的游戏。
  邢嘉树喝着酒,思考如何还给疯人院一个应有的未来,这有点难,他们太顽皮了,像不听话的熊孩子总是惹祸。
  想着想着,他放下戒备不小心被灌醉。
  一声犬吠响起,更显月夜寂寥。
  邢嘉树听到他们依次对他说:“lalo,buonanotte。(拉洛,晚安)”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睡过去,又是什么时候被一群叽叽喳喳的鸟吵醒。
  他凝神谛听,起身,四周没有疯人院的身影,他有点担心,怕他们鲁莽冲动在紧要关头犯事,快步走出仓库。
  熹光里天空渐渐显出地中海的广漠深邃,忧郁的蓝辉映无动于衷的万物,那群鸟又飞回来了,盘旋在头顶。
  邢嘉树看了几秒,拿手机看监控。
  邢嘉禾在睡觉。
  他用指腹摩挲屏幕,车轰鸣声从远至近,家族的车。派克和诺兰急匆匆下车跑来,面色张惶,“教父,昨晚、昨晚,疯人院血洗了西西里、隆巴多和教会。”
  “血洗?”
  “是,西西里罪大恶极的臭老鼠,名单上不好处理的人,做不正当生意的人,一夜之间全被暗杀了。”
  “包括文森佐。”
  邢嘉树掐眉心,语气隐含愠怒,“人呢。”
  “他们五人扯了面具,没有任何伪装自首了,用实名认下了所有罪行。”
  他一愣,打开手机搜索了几个词条,又登录暗网和蛛网系统,关于他的痕迹全被抹除了,只留下了对他的赞誉。
  接着,手机收到许多加密邮件,有医嘱也有程序代码,屏幕猝不及防跳出一个生日快乐的提醒,乌鸦医生、v字面具、骷髅头、兔子和爱丽丝的小人手拉手,他们脑袋旋转两个字。
  【礼物】
  邢嘉树沉默良久,“调直升机。”
  护送疯人院的车由二十辆车护卫,六辆重型摩托车做前导。警
  方宣扬他们被捕的消息,证明是他们逮到传闻中不可能落网的大恶棍,证明他们已是阶下囚。
  武装车队抵达时,宪兵和记者挤在门口,挥舞手枪和摄像机,他们想和疯人院合影,享受俘获的满足感。起码几百台相机和数十台摄像机架着,疯人院身穿全束缚防护服下车,年轻的脸庞洋溢愉快调皮的笑,一点也不像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这时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吸引人们的注意力,大伙以为是突袭,看到银白色的头发,庆幸虚惊一场。
  隆巴多家族新上任的掌权人,温文尔雅,风度翩翩,成立了妇女联盟,做了爱心公益,是一位不可多得的慈善家、企业家。
  他大概只是来观摩,因为他们家族的高层昨夜被屠杀了。
  地下那五个囚犯同时仰头,朝直升机眨了眨眼,咧嘴笑了。
  人们看不懂他们,看不见他们嘴里吐出黑血,呼吸以一种无法挽回的速度迅速衰竭。
  短短几秒钟,五个恶棍齐齐倒在阳光下。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终于解脱了。
  没人知道他们既是满手血腥的疯子也是万里挑一的天才。
  没受过祝福的灵魂也能创造奇迹,永不背叛,沉默是金,这是他们给凡人之神的回馈,也是给骑士和公主的礼物。
  地面人潮涌动,突如其来的雨淅淅沥沥,像首流动的告别曲。
  邢嘉树俯瞰这幕,绅士伞横放在膝盖,他握住锋利的伞尖,慢慢松开手,鲜血从手套滑落。
  “走。”他命令道。
  派克和诺兰明白这是最后一面了。
  不能收尸,不能举办葬礼。
  值得庆幸的是,疯人院的残暴让意大利其他家族这代彻底熄火,他们的牺牲至少换来三十年的和平,而家族内阁将再无反驳声音,生意正式重回白路。
  邢嘉树的王座将稳若泰山。
  派克按耐不住喜悦,“需要召集会议吗?”
  仇人都死了,同病相怜的人消失了,邢嘉树垂下的眼睫扑灭瞳孔里的微光,胃部一阵痉挛,他靠向机舱,风雨吹得银发凌乱飞舞。
  那身影从骨子里沁出孤独。
  “回家。”
  只有派克和诺兰知道真相,庄园的人以为是邢嘉树故意安排,有的人为他的冷酷无情而惊惧,有的人为此等魄力喝彩。
  人生就是这么乱七八糟,邢嘉树汲汲名利时,名利远在天边难以触及,对仇恨耿耿于怀时,仇人近在眼前不能杀,他追逐十五年,贪图的东西终究实现,想保护的人也安然无恙,他却感觉两手空空。
  邢嘉树没想到邢嘉禾在房间门口等他,他喜出望外,然而她说:“嘉树,我想去那间房。”
  她说的是那间挂满刑具的情趣房间。邢嘉树舍不得下手,从未提出要求。
  “为什么?”
  邢嘉禾早上被噩梦惊醒看到新闻了,那些有名有姓,有头有脸的人物,虽然无幸一面之交却一看认出,还有自杀的疯人院。
  奇怪的是她没有一丝快感,更没有如释重负,心间所产生的凄楚压得她喘不过气。
  “我看到新闻了,他们也是为复仇活着吗?”
  “嗯。”
  “为复仇活着什么感觉?”
  邢嘉树抱住她,头发沾染了雨的凉意,他舔了舔她的脖子,熟练地用戒指刺破,吮了点血才感到自己还活着,他细密啄吻伤口,轻声说:“复仇的人会为自己建立一座迂回扭曲的迷宫,那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只有严寒冬季,久而久之自己迷失在杜撰的迷宫,一切变得虚无缥缈,捉摸不定,为了不被吞噬,血与肉从身体剥离。”
  邢嘉禾也感觉自己也处于迷宫之中。四月她失去一切,朋友、家人、爱人,连带荣耀和自由,她一个人幸存,这种感觉灼心痛苦,唯一能抚平它的是复仇。可当得知嘉树和她一样是幸存者,她便无法复仇了。
  邢嘉禾问:“还恨吗?”
  邢嘉树说:“恨。”
  恨的呕血,恨他们和彭慧一样不讲道理的牺牲,恨自己不能掌控一切。
  “我也恨。”她说:“我很难受,我想受惩罚。”
  “今天不行。”邢嘉树断然拒绝。
  “为什么不行?”
  “巴掌可以,去房间荒谬。”
  “可对我来说现在这种荒谬可笑的游戏远胜于被囚禁,”邢嘉禾在他胸口仰起脸,“我看得出来,你跪我脚下是委曲求全,你其实喜欢当掌控者,就像刚开始,你想占有我的肢体,改变我的模样,让我对你唯命是从,我配合你,你不开心吗?”
  “阿姐。”他肃容,神态容不得玩笑,“今天如果走进那间房,你会受伤。”
  “我就想让身体受伤,不明白?你惩罚完,我会加倍奉还惩罚你,不想要?”她故意踩他雷点,“如果你连这都做不到,趁早放我离开。”
  他一语中的,“你就这么和自己过不去。”
  “是。”
  邢嘉树将她从怀里拉出来,“好,好,我成全你,你别后悔。”
  为调整施与受的关系,两人分别洗澡更衣。
  邢嘉禾换了条十八世纪的长裙,薄纱很蓬,下摆遮住脚背。上身半短袖紧身上衣,领口花边包裹饱满,胸前还坠了珠串和搭扣。非常隆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参加舞会。
  她化好妆,喷了香水,踩着高跟鞋走出更衣间,一路正常和女佣打招呼,独自回到卧室里面的暗室。
  房间没开灯,只能从走廊灯窥见红色墙壁和黑色地毯。右手边玄关天使像上放了张纸条,是万宝龙纯白印记的信纸,嘉树的字体,三行遒劲又秀美的行书。
  【princess01:
  请坐到镜子中间的坐墩等待。
  你的主人。】
  他好久没写信了,她摩挲着字体,按照吩咐到坐墩落座。小客厅有扇大窗户,外面雨还没停,天灰蒙蒙,树枝在风中摇曳。
  过了会儿,听到咚咚声。
  邢嘉树来了。
  穿着和她相似的风格的服饰,中世纪复古及膝长西装,衬衫系至纠结露出一点花边,收紧的西裤裹着肌肉扎进皮靴。
  那头银白色的头发有些长了,用薄薄的发蜡往后梳,看着他戴的威尼斯半脸面具,邢嘉禾恍惚回到数月前,她日日忧心败坏伦理道德,没想到几经波折还是逃不脱。
  邢嘉树把绅士伞挂好,拎着皮箱走到面前,边戴手套边说:“请脱掉长裙。”
  邢嘉禾犹豫了下,乖乖脱掉。
  面具后的视线抚摸全身,他喉结下滑,低头,从皮箱取出粉白色的颈圈和手圈。
  这特制的圈,缠裹几层柔软皮革,不过一指厚,两端机关似撞锁,只有钥匙才能打开。每个圈中间,镶嵌一个金属环,方便穿绳。
  邢嘉树帮邢嘉禾全部戴好,给她看各式各样的鞭子,有细竹皮革,六股鞭梢,细绳拧的……每根鞭子质感板硬,仿佛浸过水——她深切体会,邢嘉树用鞭子拂过她的肚皮,还让她最细嫩的皮肤感受鞭子有多凉。
  “做好准备了吗?这不是巴掌,也不是皮带,抽身上会痛。”
  “嗯。”
  “好。”
  邢嘉树把邢嘉禾带到房间深处,一条半墙高的托架,由两根立柱支撑,柱子上安了挂钩。
  他用钢链一端扣住她的手圈,另一端固定在柱子。这样除吊头上的两只手动不了,身体可以动弹。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
  “禁止提问。”邢嘉树一手托住她的腋下,一手不紧不慢地游移着,蟒蛇皮手套触感十分奇特,她轻轻战栗,他两指并拢微微拉扯,“不过这次例外。因为一直想这么对待你,但你太娇气,主人不想把养好的公主弄的
  遍体鳞伤。”
  邢嘉禾瘪嘴,邢嘉树抚平她的眉毛,“还没开始,禁止哭。”
  她偏头不想看他,他静静注视她,再度变回深藏威严的主人,声音温柔低沉,“princess01,从现在开始,你的身体任何部位不再属于你,哪个通道都任由我搜索,你必须时刻谨记,你已经丧失躲避权利,必须把自己完全奉献给我。”
  “嗯。”
  “这次。”他淡淡地说:“你说出邢璟深三个字,我就停止。”
  【作者有话说】
  说好虐嘉树,一点不能少,开整第一次写虐do[笑哭]
  预警,嘉树抽完公主抽,两人都要挨鞭子。
  留言红包,晚安啦小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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