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依壁鸠鲁石棺
第49章 依壁鸠鲁石棺
邢嘉禾拒绝了邢嘉树,他对她的选择不惊讶,送来尺码合适的衣服,白色短裤和吊带背心,质感顶级,款式单调。之后陆续又送来她常用的洗浴、护肤品。
牢房卫生间很小,花洒喷出的水淋在马桶上,转身都很困难。“将自己变干净”是洁癖最爱的事之一,邢嘉禾很难受,但忍下来了。
两顿饭结束,她往床边墙壁划出一道痕迹后,默默复习脑海中储备的知识,复盘过去的人生,却不敢回忆阖家欢乐的时光。
往后三天,嘉树为惩罚她的拒绝,每日送相同的衣服,相同的三餐。
他从未阻止她跳舞、瑜伽、唱歌、拳击,甚至绕房间跑步。他知道它们带来的乐趣有限,接受不到外界的信息,唯一能沟通的人只有他。
她像一只青蛙被嘉树用温水烹煮,嘉树站在监控后等她崩溃。
奇怪的是,他越来越憔悴,越来越阴郁,薄透的白皮肤能看见毛细血管。
尤其她自娱自乐结束,他按时喂饭,她偶尔不经意一瞥,那双眼总蕴了些若有似无的雾气。
邢嘉禾嗤笑,“你又演什么戏?”
邢嘉树眉骨下沉,将一颗虾饺塞进她嘴里,语气难掩烦躁,“饭不言寝不语。”
蹩脚戏码,无非想利用她的自恋。
邢嘉禾撇头,慢吞吞地嚼食物。
这是第54颗虾饺,如果明天再吃这玩意,她真想用餐盘扇他的脸。
遗憾的到第五天三餐还是粤式早茶,邢嘉禾无法再怡然自得,嘉树一进来,她把他推开,他静静看她几秒,转身朝门口走。
“等等,别走。”邢嘉禾抓住他的胳膊。
五天,他丝毫没放开她的迹象。她不能一个人待在无休止的、毫无意义的日常生活中。
第一天,她愿意用抚摸换取食物,现在她需要被抚摸。这种渴望病态而扭曲,但她需要和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建立联系。
嘉树在门边停下,缓缓转身,目光流露出某种娇矜与怜悯,他莞尔一笑,“要洗澡吗?”
他穿的特别好看,很难想象有男人可以穿这种装束,浑身上下银灰色,像珍珠、似鸽子,如烟雾。尖头皮鞋,纯皮手套,一副夹鼻眼镜斜挂胸前。
因为刚刚给她喂饭,手套一只戴着,一只捏着。
邢嘉禾感觉掉进了圈套,倔强地梗着脖子,咬牙切齿地问:“邢嘉树你就是个混蛋!你在外潇洒时看我在这牢房发疯是不是很爽?”
男人温柔决绝地将她的手从胳膊拿开,带她走到房间另一边的角落,转身离开房间。
这次邢嘉禾没跟上,滑倒在地板,哭了起来。过了会儿,他回来了,朝她伸出手,平静的语气压着愤怒,“起来。”
她撑起上半身,缩成一团盯着他的手,思索它即将造成的伤害。
“我让你起来。”他命令道。
她不说话,双手握拳,泪眼朦胧地瞪他。
两道对峙气流形成漩涡,逐步吞噬两人的耐心。
嘉树弯腰攥住她,冰凉手指缠住她的手腕,电流从他的触碰涌入体内,她挣了下,纹丝不动,只能睁大眼睛,焦虑呼吸着。
他把她的手掌举至脸颊,她试图躲避,他紧紧握住。
他的下颌刮得干干净净,细腻却又散发不可否认的阳刚之气。
他的触碰简单却明确,意在展示他可以像情人温柔亲切,同时也是掌控全局的男人。
突然间,她害怕他的温柔胜过害怕他的残忍。
嘉树抬起右手,将她的头发从肩上拨开,轻抚她的手臂后侧,一阵剧烈颤抖顺脊背传开,她不禁想撤离,却被他掐住腰。
手指深深地轧进,充满占有欲,他开始亲吻她的手指,用牙齿轻咬,盯着她的眼神近乎淫.秽,仿佛要用眼神将她灼烧出一个洞。
他究竟想做什么?
内心深处涌起一种非常奇特的念头,它简单粗暴,似曾相识。
大量旖旎画面涌入脑海,邢嘉禾愤恨地转过脸,她第一次厌恶自己那么爱自己。
男人手指轻抚腰间,顺脊椎往上,指背拂过一颗颗的骨头,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恐惧沉重地压在腹部深处。
但更深的地方,另一种重量正在形成。
“看着我。”嘉树说道,语气镇定,却又有些颤抖。她紧闭双眼,他叹气,口吻严厉道:“我要你看着我。”
邢嘉禾没服从,惶恐得浑身僵硬。
这不可能,但它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她无力阻止,咬着唇掰他的手,手抖得厉害。
邢嘉树一个翻身,按着她的肩膀将她怼向床檐,紧紧抓住她的头发,强迫她抬头。
“不准躲。”
邢嘉禾感到空虚,仿佛身体只剩下一具躯壳,裹挟漂浮的灵魂。
她咬了下舌尖,吐出一个字,“滚!”
邢嘉树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柔情似水,又含着淡淡的谴责之意。
“这么久你还没学会好好说话,重新说一次,说‘主人,请不要这样’,能做到吗?”
她瞪大眼,脸扭曲了,“你说什么!你让我叫你什么!”
“你在primal填的表格的倾向,施虐与被虐,支配与服从。”他慢条斯理地说:“我一直没空陪你玩,给了你太多机会,导致你不懂游戏开始后要叫我主人。”
邢
嘉禾反手一巴掌抽过去,“你再说一遍?叫你什么?”
嘉树猛地把她撞到床檐。
“你自己填的表格。”他冷冷地说,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她疯狂尖叫,指甲抠进他手掌,他把她翻过来,脸朝下压在床上,膝盖顶在她的肩胛骨之间。
一切没开始就结束了。
“我恨你!”邢嘉禾吼道:“我恨你,你这个混蛋!”
“我知道,”他伏低上半身,呼吸喷到她后颈,“我正在纠正你错误的行为。”
吊带变成绳结捆住双腕,挂在床柱上。邢嘉禾刻意回避感觉,回避记起他如何撕裂她的纯真,摧毁她的身体,回避她内心的堕落,羞耻的余韵。
这疯子病态、扭曲、残暴。他现在就是个怪物,一个杀了她父母还要夺走她身心的怪物。
求你,别这样。
她想大声说出这些话,恳求他,但骄傲不允许。
邢嘉树目不转睛,她皮肤是健康的粉白,每次看见,他便会厌恶自己天生的肤色。如果结合时能和她一样就好了。
他咬掉一只手套,裸手顺她胳膊往下抚摸、揉捏,她颤抖着,手臂肌肉因压力而紧绷。
他祈祷般跪在床檐好一会儿,抓住她的脚踝,“现在就让我们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邢嘉禾眉宇蹙起,嘉树的唇和舌头像活生生的鱼又湿又滑,探进口腔深处,脊椎仿佛融化开,一种甘甜而可怕的感觉,他仿佛干渴已久一直吞咽。
邢嘉禾把头靠在被绑住的胳膊弯,眼瞳湿润。
“你大爷的邢嘉树……”她低骂,试图掩饰恐惧,“你就是不折不扣的畜生,有本事放开我……”
邢嘉树突然张嘴,粗鲁咬下红肿的唇,大概咬疼了,她战栗着,他又猛啜一口,带离黏腻银丝拉出一道弧,“我和你说过,我不喜欢脏话,是不是我对你太友善了?”
“少来……我不吃这套!”
“嗯,那换一套。记住,你说‘我不恨你’,我就会停止。”
“滚!我就是恨你!”
半响没回应,邢嘉禾听到金属搭扣的清脆响,接着啪地声,一击正中屁股。耀眼白光闪过脑海,她张大嘴巴,慌乱而愤怒地回头,男人手里拿着一条用领带缠住的皮带。
闷在胸腔里的尖叫终于爆发。
“你敢用皮带抽我!?”
啪!第二下与第一下重叠,如此之快,她根本没料到,膝盖一软。
第三下抽在脚踝,她缩了下,感觉不该有反应的地方也缩了下。
“腿伸直。”他厉声说。
“x你大爷!”
先听到下一击,才感觉到皮带划破空气的呼啸,落到大腿。她想挣脱,扭动身体躲避打击,但这些抽打一次又一次地落在皮肤。
那是不可思议的力道,比巴掌更刺激,刺痛并悸动瘙痒。并且,它释放了积攒多日的压力。
男人又埋下头,邢嘉禾感到害怕,母亲的脸出现在脑海里以一种鄙夷责怪的眼神看她,脚后跟都汗湿了,她不能原谅自己在嘉树手下产生这种感觉,“停下……停下!”
邢嘉树舔掉唇角的水,抬手用皮带抽了下,她又孩子气地骂他,他扫视她火辣的身材,散落的头发,背部到肩膀再到脚踝的粉色伤痕,以及水淋淋……
难道在剥夺下成长,整个人形成庞大空洞,才需要掠夺别人以此生存?还是说人类本性,喜欢掠夺娇柔的东西。
他挪开视线,脱掉西装外套随意往床头一扔,将松掉的领带缠牢皮带,“惩罚当奖励,还说谎。”
一阵猛烈的冲击,邢嘉禾大汗淋漓,仍旧固执坚持,“我恨你……”
邢嘉树表情阴沉,“最没资格恨我的人就是你。这十五年邢疏桐陪了你多少天,甚至连我的零头都没有,你对她如此深信不疑。我要和你重复多少遍,拿出多少确凿的证据,她不是你妈妈,不是你妈妈。”
邢嘉禾边哭边喊:“少说狗屁话!她不是我妈,你是我妈妈啊!”
“我不介意。”
“什么?”她回头。
邢嘉树掂着缠了领带的皮带,只穿了件衬衫,精瘦结实的肌肉扒在宽阔骨架,窄腰如弯刀,笔挺的西裤腰一处格外突兀。
“阿姐,”他倾身,用皮带拍她的脸,“从小到大是我陪在你身边,我比妈妈像妈妈,比爸爸像爸爸,是弟弟,是哥哥,是主人,一个称呼而已,你想怎么叫都行。”
“……你疯了。”
他看着她,眼底阴影不断延伸,“父母以及所有珍贵事物都在孩子体内,就算死别,只要体内流动相同血液,亲人是密不可分的。”
“你理解不了血脉相连吗?”
漫长沉默后,邢嘉禾憋出三个字,“精神病。”
邢嘉树嘴角浮现有些嘲讽心酸的笑,旋即消失不见,“禁止脏话。”
他振臂,皮带抽向她臀部,发出湿漉漉的拍打声,“我现在代行爸爸管教的义务,每一下,我希望你反思,为什么受这鞭打。”
邢嘉禾双手紧紧抓住床柱,脸贴着前臂,眼泪在耳廓缝隙积成一滩水,声音细弱蚊蝇,“因为你是混蛋。”
“我可以更混蛋。”他说着,用皮带抽她的膝盖,“请回答,为什么惩罚你。”
“因为你就是畜生。”
邢嘉树握拳,指关节发出咔哒咔哒声,直到压下冲动,他把她的头发往后梳,扎成一个发髻,拧开一瓶矿泉水全部倒她身上,降低鞭挞灼烧感。
她眉头紧锁,“又干什么?”
“当畜生。”
邢嘉树把邢嘉禾翻面,皮带套在她的脖子绕了两圈,金属扣扣上,用两指从脖颈内侧勾住,往前猛地一拽,皮带环瞬间勒紧咽喉。
“再骂一句。”他笑,“我就牵着皮带这头,边*边让你在地上爬。”
他绝对干得出这种事,没下限的疯子。
愤怒委屈在胸腔翻腾,邢嘉禾迎着他的目光,空气触及每一处,有时嘴不由自主张开。
他肯定看到了,否则不会脸红,更不会那么贪婪地视奸。
冰冷金属将她拉回现实,他将锁链放低,在她润泽的双唇来回滑动。
别样情绪以泪水形式从体内流出,她脸上浮现难堪的红晕。
很热,非常热。
“停……停。”第一个反对意见是真实的,但第二个……她不确定。
他用力吮吸,鼻尖闷出的汗,蒸得她心腔愈发热,“说不恨我,我就给你。”
邢嘉禾一窘,脸顿时烧热。随后便是深深的自责与自厌,她怎么能堕落,怎么可以承欢,绝望和无奈让她哽咽了,“邢嘉树,你对自己仇人的女儿这样心里不难受吗?这样的报复有什么意义?你恨我,我也恨你,何必呢?”
邢嘉树心脏紧缩,慢慢搂紧她的腰,听着她的心跳,眼角洇出的泪和汗相融,他自己都无法分辨,何况是邢嘉禾。
在邢嘉禾看来,他就是心理扭曲,执迷不悟,她抽泣着,“你不觉得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本身就很反人类吗?如果一座孤岛只有一男一女,被逼得饥不择食,实际上对方是谁一点都不重要,因为换了一个人——”
瞬间,邢嘉树把她按到左膝,用右腿压住她双腿,用巴掌猛烈抽打,双眼赤红,“什么叫对方是谁不重要?只能是我,只能是我!”
他将全身重量压住她,以便在她疯狂挣扎时认真地打屁股。
邢嘉禾发出长而快慰的喉音,无休止地哭喊。她太想揉揉自己可怜的小屁股,太想他的巴掌能扇得准确点。
他却中途离开,留她一个人不上不下。
双重折磨下,她把脸埋进枕头默默流泪。
……
邢嘉树飞快回隔壁,直冲药盒,吃了好几颗药,颓丧地靠在床边。
他抬手,张开。
五指修长,骨节分明,在昏昧的灯光下泛着润泽的光,沉甸甸,欲滴不滴。
想到刚刚的画面,将残留她气息的手伸进去。
没嘉禾的房间,仿佛是一个陌生的世界。
邢嘉树眼睫逐渐湿润,仰起头,喉结快速滚动,一种奇异的玫瑰色从吞咽的食道迅速蔓延。最后满是污浊的手握住十字架,他轻声抽泣起来。
......
之后的三天,嘉树拒绝亲密接触,不再亲自喂她,甚至不进牢房,只有推进来的托盘,一模一样的乏味衣服,食物,以及冷膏和笔记本。
冷膏药效显著。涂药时并不方便,红痕与巴掌印集中在身体背面,涂药时并不方便,但消得特别快。
而笔记,嘉树亲自写的法律、神学、经济学、哲学历史等相关知识。
邢嘉禾不知道他有没有给学校请假,她不想挂科,认真学习时却感到失落烦躁,什么都看不进去。
她脑子里是嘉树的脸,他抚摸她的触感,他喂她的神情,他拿皮带的模样。
她又试着转移注意力,可她在无尽黑暗和流逝的时光中迷失了方向,已经对嘉树的存在产生依恋。
……
第九天,嘉树走进房间,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他开始喂她,摸到她的脸,她下意识贴向他的掌心,亲昵地蹭了蹭。
和五年前的一幕重合,邢嘉禾僵住,气氛安静的诡异。
近距离凝视彼此的脸,嘉树双眸闪烁一种无法言语光芒,“阿姐,想我吗?”
邢嘉禾闭眼不看他,他抓她的腕,她顿时倒进他怀里,被修长的手臂揽住,紧紧抱住她的力道强劲到发疼,可憎恨却在心中肆虐。
眼泪簌簌流下,突然间一个炙热湿润的东西在脸颊滑动,她茫然睁开眼,嘉
树长而尖的红舌头在眼前,频频舔着她因憎恨流下的苦涩眼泪。
“你干什么……”
邢嘉禾摸着湿哒哒的脸颊问道。
邢嘉树默默偏头,思索遥望墙壁,侧脸蒙上一层阴霾。片刻,面无表情起身摔门而去。
邢嘉禾恐慌地来回踱步,担心他再把她独自留在牢房三天。
但几分钟后,他又回来了,走到她跟前,一言不发地解纽扣。
邢嘉禾没反抗,赤身站着,她局促不安地想遮住自己,又害怕这样做会再次遭受惩罚。
于是她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地面,任他观察。
邢嘉树抬起她的下巴,两人目光相遇,他端详着,慢慢笑了。
他很高兴,想到这里,邢嘉禾不禁泛起一阵愉悦红晕。意识到自己的反常,她恐慌不已。
可他为她蒙上眼罩,她没拒绝,她太想走出牢房了。
当摘下眼罩,她第一反应想把自己藏起来,第二反应才是观察周围环境。
这是间在建筑杂志才能看到的浴室,柜子堆满化妆品,全是她钟爱的牌子和颜色。
浴室中央是个巨大的漩涡浴缸,浴缸旁放着辆推车,里面装满丝瓜络、沐浴露、身体磨砂膏和泡泡浴,浴缸边缘排列几根点燃的香薰。
嘉树抱着她一起进浴缸,她向他敞开,可他什么都不做。
水流喷出泡沫,掩盖所有痕迹。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到下一站。
一个装潢华丽的房间,空间很大,几乎什么都能想到的东西都有。还有台黑胶唱片机和几百张胶片。
他们吃了顿氛围感十足的晚餐,点了熏香,唱片机播放柴可夫斯基的乐曲。
嘉树和她聊西西里,他说sicily源于希腊语sik,说古老的希腊神话,譬如美杜莎在西西里很受欢迎,譬如海神之女的爱人被杀死,她把他变成一条由埃特拉火山流入海洋的河流……
他说起这些时神情淡泊优雅,就像那种含着金汤匙出生又饱览群书的矜贵公子。
可他不是,他是把她囚禁的恶魔。
吃完饭牵着她从地下到地上。
即便只是一扇窗。
邢嘉禾听到鸟叫声,看到郁郁葱葱的树,盛放的花,脸颊暖风拂过,阳光透过云层洒进瞳孔。
她不自觉喃喃道:“我想就呆在这里。”
邢嘉树朝她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却没碰到。
半天没回应,邢嘉禾回头,逆光下面容一片融金,而男人站在阴影里,捂住眼睛,紧闭的唇颤抖着,眼泪从指缝里溢出。
他为什么流泪?
邢嘉禾不理解,想到以前对邢淼说,她的弟弟真的很像吸血鬼,面对血与漫漫黑夜云淡风轻,面对阳光却痛不欲生。
心里一酸,她不知道这种奇怪的钝痛究竟是什么,仔细想想,也不知道怪谁,只好责怪自己的心软。
最后他把她重新送进牢房,让她面对一片白茫茫的虚无,以及没有他的世界。
这天晚上,连潜意识也与邢嘉禾作对,她不再梦到那些色彩鲜艳、喧闹嘈杂、味道鲜美的梦,她的渴望从渴望外面的世界,变成想让他回到牢房亲密接触。
她意识到自己的精神世界正在被摧毁,嘉树的诡计马上得逞了。
.
在牢房的第十二天,邢嘉禾精神混沌,恍惚中像个乖巧的小女孩等嘉树。
还好他进来了,垂着睫,眼底阴影非常明显,轻声低语问:“想我吗?”
一闪而过的关切像救命稻草,邢嘉禾忙不迭点头,她知道他笑了,尽管没看到,一阵剧烈的颤抖顺着脊柱传来,身体几乎向他冲去。
他又问:“还恨我吗?”
她拧了下眉,热切牵起他的手。
他抬睫,眼睛布满红血丝,盯着她片刻,“你需要我再多给你一些时间思考。”
有什么东西滴到脖子上,邢嘉禾意识到自己哭了。
“是的,”她结结巴巴地说:“我需要时间重新思考。”
漫长而紧张的沉默。
酸涩刺痛邢嘉树双眼,一股既悲伤又喜悦的情绪从胸口涌出,根本无法抑制。
这十二天他在隔壁没出过门,除了深夜把她抱过来白天把她送回去。他分不清是自己囚禁她还是囚禁自己。
他掉入一种魔幻陷阱,越陷越深,她再不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他就先一步疯了。
邢嘉树按压眼睛,嗓音是急不可耐的央告,心急如焚到临近爆炸,“一天不说,你的机会就越来越少,下次你必须表现出足够的诚意。”
邢嘉禾张大嘴巴,话就藏在舌尖,最终什么都没说。
邢嘉树深吸了一口气,看她一眼,将餐盘留在原地,起身离开。
她太想他留下,伸手去够,想靠近他的身影,但有道声音阻止了她。
邢嘉禾闷闷不乐吃完饭,越来越焦虑,不得不躲进没监控的卫生间。
幻想嘉树取悦自己时,她的手在颤抖。
为什么不屈服呢?
嘉树安排这一切,是为得到她的感情而不是身体,如今状况是她反抗造成,她只需要屈服,身心顺服,他就会停止折磨,满足她的需求。
他的床上功夫很棒,符合她的癖好与口味,他所做的一切,每一次触碰都给予了极致的愉悦。
他只是想要她,希望她把一切献给他。
不,不,不。
她泪眼朦胧地注视镜面。
看到左上角干涸的、用乳液写的ss。
stockholmsyndrome。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别忘了,这就是他的目的。
别忘了,这也是我的目的。
我盘算计划,装作焦虑在牢房踱步,装作想念他盯着监控,装作顺从、讨人喜欢,等他送完餐恋恋不舍地注视紧闭的门。
谢天谢地,我的表演过于精彩,过于热情迎合他的吻,当他用嘴或手指,我叹息有点太深。
醒来!
我是独立的人,房间之外才是真实的世界,对自由和逃离的渴望仍然有意义。
嘉树的触碰并非世间唯一的触碰,他赐予我的那些美好事物也并非世间仅有,因为我本身就美好。
我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不能变成趋性的躯壳,我不能忘父亲死亡史的枪响,不能忘母亲倒在血泊的无能为力。
优柔寡断阻碍我前进,我害怕失败,害怕因自己的罪行而受伤,我实在太怯懦。
这样的我是谁?
忘了母亲生前如何教导吗?
拒绝成为附庸品,以个人利益为基础。
区区十二天,凭什么磨灭我的二十一年?
欲望不是罪过,软弱不是罪过。
人类存活每一天都是感性与理性的对抗。
是什么在内心深处呼唤?
在精神的自我拉扯中邢嘉禾气喘吁吁,她讥诮倨傲地注视镜子里那张美丽甜美的脸,镜子里自己也在看她。
是我在内心深处呼唤我。
这是独立人格的对视。
如果邢嘉树再不放手,就杀了他,哪怕玉石俱焚。
【作者有话说】
嘉树:当妈当爸当弟当哥当主人
嘉禾:精神病
xp和囚禁两码事,喜欢被打屁股,皮带,是情侣之间的小把戏,公主很喜欢的,马上开驯,嘉树要哭唧唧发疯了,调好了就是任劳任怨的狗。
上一代文,文的大结局肯定he,主要讲王湉上位史和两少爷,两本串起来的结局会放在免费番外,不必担心。
没办法锁文改了很多,但这版本我更喜欢。
留言红包,晚安啦小宝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