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109/158)
第34章(109/158)
“至于兔肉嘛,留着我亲自烤!”
“唉?”富察富成先发出一声惊呼,然后努力捂着嘴,与黄廷桂挤眉弄眼。
趁着胤禵没注意的时候,他小声嘀咕:“十四阿哥会烤肉嘛?”
“不会吧?”黄廷桂也掩着嘴巴小声回答。两人面面相觑,赶忙去寻了一名会烧烤的厨子过来帮衬。
等宫人将宰杀、清洗并腌制好的兔肉送回来,胤禵撩起袖子,蹲在火炉前忙碌起来。
富察富成和黄廷桂在旁张望半响,发现他俩包括厨子都没派上用场。
原来宫人送来的兔子已被去头,身体劈开,串在铁架上,胤禵只要像模像样的摆在炭火上,时不时翻动一下即可。
许是常年做实验的关系,胤禵的耐心那是出奇得好,时不时就给兔子翻个身,让炭火均匀的烤制着兔子,直至油脂滴落,兔肉变得金黄焦脆。
故而从头到尾,都是胤禵一人完成。等第一只兔子烧烤完成,他终于甩了甩胳膊,抱怨道:“应该做个装置,让烤兔能架在上头自己旋转才好,烤个兔子比打兔子都累!”
说是这么说,剩下的活计也没交给旁人。胤禵勤勤恳恳烤制完成,接着再亲手持刀将兔肉分割好,用瓷盘盛着,先端到康熙面前,再依次送到皇太后、太子胤礽、德妃和五公主等人跟前。
康熙夹起一筷子的兔肉,瞧着那小得可怜的一块,真真是哭笑不得:“朕登基……不!即便当年为皇子时,都没见过这么小的孝敬。瞧瞧!说是一口肉,那真真是一口肉。”
胤禵挺起胸膛,用力拍了拍:“汗阿玛,虽然儿臣这回只猎到三只兔子,故而每人能分的量比较少,但您放心!等木兰秋狝时,儿臣定然会射中大老虎,到时候定然把最肥美的老虎肉孝敬给汗阿玛!”
这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架势,可把康熙给逗笑了。前面他还想问问三只兔子,怎自己连只兔腿都没得到,而听到后面时康熙只剩下吐槽:“你才刚刚猎到三只兔子,现在就想射老虎?就你这丁点大,朕还担心你成为老虎的口粮呢。”
顿了顿,康熙揉了揉胤禵的脑袋,笑道:“这样吧,等到木兰秋狝时,朕就要你射中一只獐子,如何?”
“切,汗阿玛小看我。”胤禵皱了皱鼻子,伸手扒开康熙的手,大声说道:“我肯定能猎到大老虎!”
“哈哈哈哈哈行行行,朕等你的大老虎。”康熙闻言顿时朗笑出声,跟随其身后的宗亲官宦也是纷纷笑了起来,其中还有不少人正打量着胤禵,眼里有好奇,也有审视,更有轻慢。
胤禵对前两者情绪并不陌生,倒是轻视的还是头回。他不动声色地转动眼珠,顺着那道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一名青年男子,身材高大魁梧,肩宽腰窄,一身骑射装扮衬得他愈发挺拔,相貌俊朗,瞧着还有些莫名的面熟。
可他仔细回想,却又记不起自己何时见过这人。
直到重新走回到胤祥身边,胤禵依旧垂着眸,凝神思索着那人的身份。
“胤禵,发什么呆呢?”
“唔……感觉那个人有点眼熟,可我也没见过他。”胤禵伸手指向那名青年,悄声问道:“十三哥,你认不认识?”
“那个人是隆科多,如今已兼镶白旗汉军副都统,上回汗阿玛还遣他到京城寻觅你,不过还是富察大人先寻到你的。”胤祥瞥了一眼,便认出来人:“他是汗阿玛的表弟,亦是先皇后的嫡亲弟弟。”
胤禵恍然大悟,难怪他看得面熟,原来是眉眼间与汗阿玛有三分相似。
虽然胤禵亲近康熙,但对这位与汗阿玛有几分相似的表舅,他却半点生不出好感。尤其是想起方才隆科多那道轻慢的目光,胤禵心底更是多了几分抵触,嘴角不自觉地撇了撇。
可听十三哥的意思,显然汗阿玛很喜欢佟佳隆科多,他不过二十四岁,便已是銮仪卫銮仪使,兼镶白旗汉军副都统。
胤禵瞥了一眼隆科多,见他与旁人说话也是一副倨傲的模样,登时哼了一声:“不过是汗阿玛的表弟,有什么好得意的?我们还是汗阿玛的亲儿子呢!”
胤祥噗嗤笑出声,顺手拿了个大鸡腿塞进胤禵嘴里:“是是是,快吃吧。”
春蒐结束后,胤禵依旧没有松懈,每日依旧按时到书房上课,勤练武学,平日空闲时或是到毓庆宫逗弄小侄子,或是到造办处琢磨各式新物件,又或是去蒙养斋里听课。
蒙养斋坐落于畅春园西侧,这里依山傍水,景色清幽,乃是康熙仿照笔友创建的法国皇家科学院,特意设立的皇家算学机构,里面授课的师傅大多是精通算学、天文和历法的传教士。
先前朝堂之上曾对传教士进行过一番审查,虽最终并未将他们尽数投入牢狱,也未全部驱逐出境,但康熙也下了禁令:所有传教士乃至信徒,一律不得入仕为官。
这道禁令,顿时止了传教士与八旗子弟的来往,让诸人对传教士避之不及。
可同时,康熙对他们的思想也依然充满好奇,故而方才设立蒙养斋,选拔数位能力斐然的传教士为成员,专门指导皇子以及从八旗和汉臣之中挑选而出,具有一定天赋的子弟。
说传教士均无怨言,那自然是不可能的。可因着传教士们大多数路子都被堵得严严实实,这蒙养斋已是诸人难得能接触顶尖人才的一条路子。
更何况还有人拿出顺治朝乃至康熙朝的政策变化,有意借机亲近诸位皇子,为未来打造铺垫。
故而传教士们再是心有不悦,也依然踊跃报名,方才有了蒙养斋的雏形。
而张诚等人,自然也在名单之中。他没想到先前他意图靠近十四阿哥未果,而如今竟是日日都能碰到十四阿哥。
思绪还未落下,外面就响起一连串清脆的呼喊声:“张师傅,张师傅!”
声音还未落下,蹦蹦跳跳的胤禵已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捧着一摞书:“我有一个问题。”
张诚闭了闭眼:一个?
不不不不!就他对十四阿哥的了解,所谓的一个通常在不增殖的情况下可以加个零作为答案。
若是增殖,哈哈。
张诚露出疲惫的笑容:“十四阿哥,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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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家马年新春快乐,祝福大家在马年能一马当先,马上发财,马尼自由,马到成功!
第第146章
胤禵听到张诚无精打采的声音, 抬眸瞅了一眼,好脾气的安慰:“放心吧,真的是小问题。”
张诚半信半疑,面露没有透露半分, 只笑着又说:“微臣明白。”
胤禵哪里看不出他的不信, 撇撇嘴, 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物件:“喏,我是有点好奇这个东西,想让张师傅为我讲解一番。”
张诚定睛一看, 微微一怔:“这不是八音琴吗?”
胤禵点了点头,把小小的八音琴放在桌案上,再推到张诚跟前。
他打开盖子, 一边摇动手柄,一边开口:“弘晞很喜欢叮叮当当的声音, 可是不太喜欢现在八音琴的声响, 所以我想自己来做一个。”
随着胤禵转动手柄,八音琴流淌出叮叮当当的声响,甚是美妙动听。
胤禵原以为这是宫里匠人的作品,后来才知道面前这些八音琴多是欧罗巴传教士带来,外表通常用水晶乃至宝石镶嵌, 转动在外侧的摇柄, 八音琴便能发出悦耳的声音。
张诚惊讶地看着胤禵,很快便露出笑容来:“十四阿哥要是想尝试的话,微臣可以一起拆解哦?”
“我拆开看过。”胤禵把八音琴正上面的盖子打开, 内里镶嵌着金属针的金属圆筒,以及一排形似梳子的金属片便赫然出现在两人眼前。
“只要我们摇动把柄,这个金属片就会上下轻轻晃动, 划过金属针,就如编钟云锣等乐器一般,因规律不同而产生不同的声音,最终组成一段乐曲。”
“就是因着金属桶的模样是固定的,故而八音琴能播放的音乐曲调只有一种,无法改变。”
张诚闻言,更是惊讶,从十四阿哥自信满满,信手拈来的态度来看他是真的仔细研究过,了解过八音琴的。
张诚想了想,笑问道:“那十四阿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呢?”
顿了顿,胤禵方才往下说:“弘晞喜欢听着声音入睡,故而我想送给他一个。可这八音琴需要手摇才能发生,也不好让人一直在旁摇着,我希望能让它跟怀表一般,只需拧上一二,便可一直唱歌。”
“那我们就来试一试吧?”
“真的?”
“当然。”
“谢谢张师傅!那我这就使人去取东西来。”
张诚含笑应是,等目送胤禵欢天喜地奔出门准备物件时,他也陷入思考之中。
因着皇帝的审查,乃至中国对天主教的态度转变,所以传教士们这段时间的日子都颇为难过。
过往曾让张诚自鸣得意的人际关系,也随之崩塌,过往将其视为座上宾的勋贵官宦更是对他避之不及。
张诚明白,在这个国家政策没有发生改变以前,他们就如同身体内的异物,会受到所有人的排斥。
最佳的办法,先人也早早告诉他们。可想在康熙帝的眼皮子底下,接近这个帝国未来的统治者显然是困难重重。
而如今,最佳的办法就这么出现在自己眼前。
张诚原本被胤禵折磨数日,精疲力尽,憔悴干涸的心灵大地,忽然获得一大片甘露,顿时精神百倍。
等胤禵再次归来,就看到精神十足的张诚。张诚对胤禵拿来的物件都不陌生,上手拆解的速度更是快得惊人。
“张师傅也曾拆过?”
“没错。”见胤禵惊讶好奇,张诚笑着解释:“微臣在进入修道士传习所学习以前,也是贵族家庭出身,家里就有不少钟表和八音琴。”
他耸了耸肩膀:“拜托,这些东西摆在面前,哪个孩子能忍住不动手拆拆看呢?不过要是装不回去的话,就得挨一通训斥了。”
胤禵听到这里,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对张诚生出几分亲近。他拿出纸笔,给拆解出来的配件挨个编上号码,再逐一排列整齐,骄傲表示:“我每回都是这样做的,这样就不会弄错了。”
张诚笑了笑,然后把拆开的怀表给胤禵看:“看,这就是怀表拧动几圈就可以旋转很久的原因。”
小小的铁盒拆开后,里面出现了一条被压制得极薄,且环绕在一起的铁片。
“这个是……发条?”
“没错。”张诚把拧开的盖子放到一边,再用镊子夹出发条,给胤禵看里面的小设计。
原来在发条盒的内壁上还有一个突出的挂钩,而发条末端则有钻孔,只要将两者对齐,便可以让发条固定在内部。
张诚见胤禵聚精会神的模样,笑着询问:“是不是很特别?”
不成想胤禵竟是摇摇头:“难怪怀表挺容易损坏的,原来是这个缘故。”
张诚一愣,惊讶地看着胤禵侃侃而述:“张师傅不知道吗?我之前捣鼓抽水器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些金属的连接面需要反复承受动力,即便是百炼而成的铁块,都会承受不住冲击而开裂。”
“喏。”胤禵指了指发条孔洞旁的纹路:“要我说这个发条用不上多久估计就要坏了,得想个办法减少冲击才是……”
抽水器最后改良了材料,连接处还增添了垫片,至于面前的发条盒子小得可怜,也不知道该如何往里面添加零件。
胤禵想了一会也没能得出答案,最后索性提笔记在旁边,要宫人送到造办处去,让那边的匠人想法子。
张诚见状奇道:“微臣听说十四阿哥素来喜欢琢磨事物,为何这么快就让造办处的人去做?”
胤禵指了指自己,肯定张诚的问题后顿时一脸震惊:“要是什么事都得我自己做的话,那我不就跟汗阿玛一样,得天天在御书房里从早坐到晚?多可怜啊!”
一时间,张诚瞠目结舌。
与此同时,远在书房里的康熙打了个喷嚏,惊得梁九功赶忙让人将冰盆挪远一些。
原在下首单独桌案前工作的太子胤礽更是急得站起身,疾步走上前:“汗阿玛,您哪里不舒服?可要宣太医?”
康熙摆摆手:“不过是个喷嚏罢了,瞧把你吓的。”
顿了顿,他虎着脸瞥了一眼胤礽,蹙眉抱怨:“你都是有孩子的人了,怎还一惊一乍的?还不如以前稳重?过些日子,朕便要带你兄弟几人出门,得留你在京城监国,就你如今的架势,你要朕如何放心?!”
胤礽沉默一瞬,小声道:“儿臣担心汗阿玛。”
康熙微微一愣,训斥的话语在舌尖转了转,又重新被咽了下去。他仔细打量太子,只见胤礽低垂着头,耳朵上微微泛红,下意识放缓了声音:“朕身体好着呢,倒是你这段时间实在是过于孩子气。”
不是康熙不享受太子亲近的态度,只是多少有些不适应他黏黏糊糊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