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15/158)

  第34章(15/158)
  唯独面对胤禵时,他总是无法维持住,还好胤禵与胤祚性格不同,虽然聪慧,但娇纵任性。
  可很快,他又发现胤禵与胤祚的相似之处。
  胤禛想,或许这就是命运……
  胤禵忽地浑身一激灵,尤其是对上胤禛的目光后更是忍不住反胃。他一跃蹦下凳子,哒哒哒地冲到太子胤礽的身边:“太子哥哥,四哥怪怪的,看人的眼神好恶心。”
  胤礽:“……不能这么说。”
  胤禵抬眸看了胤禛一眼,更嫌弃了:“不是我想这么说,是真的很恶心!”
  ——像,像个屁啊!胤禛收敛表情,怒目看向胤禵。不成想胤禵居然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四哥,你终于恢复正常了。”
  顿了顿,胤禵补充道:“刚刚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附在你身上啊?咱们得找喇嘛来驱魔……嗷!”
  胤禛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哒哒哒上前,一拳头砸在胤禵脑袋上。
  “你打我干嘛?”
  “你就欠打——”
  “明明有三次机会的说!”
  “我可从没说过这种事情——”
  两人吵闹作一团,太子捂着耳朵无奈笑。直到门外响起敲门声:“太子爷,太子爷,乾清宫的宣旨太监来了。”
  这时,屋里方才重新安静下来。
  胤礽不疾不徐地站起身,弹了弹身上的灰尘,侧目看向胤禛:“别闹了,重头戏来了。”
  胤禛面沉如水,应了声。
  胤禵懵懵懂懂,看看太子哥哥的表情,再看看四哥表情,慢一拍地应了声。
  不多时,三人一并进入东暖阁。
  康熙帝坐在上首神情难辨,太子胤礽携胤禛和胤禵跪在地上,前两者忐忑不安,尤其是前些日子还经历过一回的胤禛更是心神不宁。
  而胤禵就没兄长那般担忧,跪着没几息功夫,他就扬起小脸往前看,圆脸上满是茫然。
  康熙见他的模样,轻哼一声,开口道:“行了,都起来罢。”
  顿了顿,他先开口道:“梁九功,你带十四阿哥去偏殿。”
  紧接着他又看向胤禵,放缓语气:“朕与你二哥四哥说几句话,你先到偏殿等一会儿,好不好?”
  “汗阿玛,儿臣也要听!”
  “胡闹!”康熙板起脸来,训斥道:“朕要与你兄长说说他们的差事,都是正经事情,哪能让你随意参合?要是你再胡闹,往后就不准你去工部哦?”
  “儿臣才没有胡闹!”胤禵听到这里,顿时急了。他瞬间将胤礽和胤禛的吩咐抛到脑后,昂首挺胸,大声回复道:“您要与太子哥哥和四哥说的就是耗羡之事,对不对!”
  康熙微微一怔,胤礽和胤禛骤然色变,赶忙挤眉弄眼意图让胤禵停下自爆。
  胤禵正在气头上,完全没看到,大声哔哔:“这件事情就是儿臣提出来的!为了儿臣造船的经费不被那些贪官污吏抢走,太子哥哥和四哥才决定要干的!”
  康熙沉默一瞬,刷地扭头去看,果然就见胤礽和胤禛面目狰狞,正疯狂比划示意胤禵住嘴。
  等察觉康熙的视线,他们两个又整齐划一的跪地,垂首,清晰可见额头冒出的冷汗。
  康熙:“…………”
  他说太子和胤禛抽哪门子的风,原来是中了名为胤禵的毒!
  第第49章
  康熙气极反笑。
  他唔了一声, 似笑非笑地戳了戳胤禵的脑门:“那那句‘无人提出异议,也不代表就是正确的’也是你说的?”
  胤禵一个劲儿地点头,眼神亮晶晶的:“我说的没错,对不对, 汗阿玛?”
  ——居然真是胤禵说的?康熙得到了出乎意料的答案, 见状竟是止住声音, 抬起的手凝滞在半空。
  半响,久久未得到回应的胤禵歪了歪头,毛绒绒的小脑袋蹭进康熙的手掌心, 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康熙的双目,嘴里嘟嚷着:“汗阿玛,汗阿玛, 汗阿玛,儿臣也想听嘛!”
  没等康熙心软, 胤禵继续抱怨着:“这可事关儿臣未来的大船建造费!”
  康熙刚刚泛起的波澜, 又一次止住。他深吸一口气,不跟着时而通透时而执拗的胤禵计较,语气放缓了许多:“行了,朕就允许你旁听了,不过不准捣乱, 规规矩矩, 老老实实听着知道没?”
  “嗯嗯嗯嗯嗯!”
  “还有你们两个,起来吧。”康熙不去看胤禵,将目光转向胤礽和胤禛。
  胤礽和胤禛松了一口气, 后者还老老实实垂首竖手,前者心思活泛,起身便抬头看去, 正巧对上康熙似笑非笑的眼神。
  胤礽心虚地垂首。
  康熙哼了一声:“朕是担心胤禛不够稳重,方才遣你去搭把手。你倒好,竟是闹出这般的事儿,还直接让人把你的奏折给抄送了!”
  太子完全可以将折子递送到御案之上,而他却选择正常途径递送,经过抄发一事,朝堂上大半朝臣都已知道这事。
  ——太子直接提出,是认定了朕不会支持他吗?想到这里,康熙心底曾积蓄的不满骤然上浮,冷叱一声:“你好大的胆子!”
  “……”太子胤礽早有预料,闻言再次跪在地上,深深垂首:“是儿臣的错。”
  “太子哥哥是按规矩做,不好吗?”胤禵不解地提问,“刚刚还让我规规矩矩,老老实实呢。”
  ——此规矩非彼规矩啊!因着太子下跪,故而也再次下跪的胤禛骂骂咧咧,偏生他离胤禵距离颇远,想上前拦住都不行。
  康熙暴涨的怒火停滞一瞬,不过三息时间就开始后悔自己让胤禵留在东暖阁的主意。
  “住嘴。”
  “哦。”胤禵小手捂住嘴,眨巴眨巴眼睛瞅康熙。
  康熙吐出一口长气,板着脸庞盯着胤礽的后脑勺:“身为大清太子,你是怎么看待这件事情的?”
  ——孤要优秀,要出色,要让世间都知道自己是这个国家唯一的继承人;孤要内敛,要低调,要让世间都知道汗阿玛才是这个国家最好的掌握者。
  胤礽眼里茫然一瞬,前面的二十余年他都为前者拼尽一切,而汗阿玛突然转变的态度,身边人被遣散时的无助却告诉他你要做的是后者。
  可他内敛低调,不出头不做事,又被汗阿玛认为不堪重任,不过稍有点挫折便自暴自弃。
  ——他该怎么做?
  ——他要怎么做?
  胤礽嘴里的苦涩翻涌而上,只觉得胃里翻腾不休,几欲作呕。他挣扎半响,缓缓吐出两个字:“儿臣……”
  胤礽目光落在手背上,手指用力,手背的青筋一根接着一根暴起。他不自觉地用力呼吸,脑袋却乱成一锅粥,半响都说不出后续的话语。
  康熙目光悠远,平静地凝视着太子,等待着他的答案。
  就在这时,他的眼角余光却瞥到一道身影。没等康熙出声,胤禵已咚咚咚地跑回到太子身边,他扯了扯太子的手:“太子哥哥,快说话呀!别忘了我的船——”
  康熙气笑了。
  胤礽浑身一颤,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沉声说道:“儿臣乃大清太子,应当以大清未来为重。”
  “此事堆积数十年,早已成了连在大清身上的脓疮,此时不割,它便会越积越大,终有一日彻底侵占,到时想要治疗却也回天无术。”
  “儿臣乃是大清太子,唯有儿臣提出这方案,方才是最佳的选择。”
  康熙心里如明镜,清楚明白诸子的优缺点。太子自幼便得诸名师指导,又得他亲自教养,可谓是集大成与一身。
  可错也错在他受到过多保护,骨子里带着一股‘天真’。身边宫人犯下错误,他也从未将人驱逐,顶多是敲打一二罢了,到最后都是由他出手整治。
  又比如这次,明知道索额图行为越轨,却也只是使人将其拦在宫外。
  就连康熙也不确定,太子身上的这抹‘天真’最终会化作得天所授的仁德,又或是误入歧途,化作不懂世事的残忍。
  而时下,康熙看到了雏形。他望着胤礽,眼神温和,仿佛胤礽还是那个稚嫩的,要在他哄劝下才愿入睡的稚童:“你可知此案一发,将会涉及多少官吏?”
  “儿臣不知,但儿臣知道此时处理一些官吏尚可回头。”
  胤礽咬紧牙关,低低说道:“若是再拖下去,到时不涉及此案之官吏,才是屈指可数。”
  他们花费数日调查数个省份近二十年的耗羡,近五年的耗羡已比二十年前足足翻了五倍有余。
  这些损耗过于直观,甚至记录者并不将其认为是问题,以至于根本毫无遮掩,就连一些当年得难获得朝廷免赋税的地区,都还有耗羡的记录。
  稍稍计算,便可知其中差额,已是一个极其夸张的数字。
  当统计数据拿在手里时,太子胤礽和胤禛都是恍恍惚惚,原本还仅存的那些迟疑早已消散得干干净净。
  ——这是刻不容缓的事情!
  胤礽思绪落下,握紧了拳头,他决定无论康熙帝说什么,他都要反驳到底。
  这时,他耳边响起温和的声音。
  胤礽抬眸望去,对上康熙欣喜的眼神:“胤礽,你说得很好。”
  胤礽的表情,那叫一个难以言喻。他呆呆地望着康熙,只见康熙的嘴唇开开合合,却是听不清他到底在说些什么,脑海心头皆是烟花绽放的声响。
  “……去吧。”
  “是!”胤礽猛地站起身,红光满面地抓着胤禛往外冲去,风风火火的样子直让康熙摇头:“不像话。”
  说归这么说,脸上倒带着笑。
  梁九功瞅着皇上表情,脸上堆笑:“太子爷一心顾着朝政,像极了皇上当年呢!”
  康熙的嘴角还没上扬三息,胤禵的惊叫声便撕破天际:“太子哥哥——你们怎么能丢下我?”
  康熙太阳穴跳了跳,冷眼看着胤礽又拉着胤禛风风火火归来,然后把胤禵夹在腋下一并带走。
  他呵呵冷笑一声:“朕当年做事可都是为了江山社稷,可不是为了福全常宁做这些。”
  有了康熙的授意,太子胤礽和胤禛的查案劲头更强了。
  出乎两者意料的是,朝堂上的非议的确数量不少,可赞成支持的数量同样不低。
  除去力挺太子的索额图以外,不少汉臣更是提供了一些实例,胤礽和胤禛狂喜的同时,旁观的允禵却是怔愣住了。
  对于他来说,两者在处理的事情再眼熟不过。自雍正二年起开始,胤禛率先在山西一地试点火耗归公,而后推行全国,历经三五年时间方才定型,其间上奏抗议,明面附和暗地继续者不计其数。
  只是这些人错想了雍正帝的手段,胤禛非仁厚之帝,更是睚眦必报之徒,但凡有抵抗之人,此后纷纷落马。
  最终,这事被胤禛艰难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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