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2026/5/6(3/8)
第474章 2026/5/6(3/8)
下半场的最后一分钟,克里斯放弃锋线前进,单拦凯撒的同时给凪诚士郎传了球,白发球员再与赶过来的洁世一进行一对一,贴地斩入球门线,被门将大腿拦截,凪圣久郎补射进球,完成最后一击!
被助攻的凪圣久郎一听哨响就往小禁区外跑,一把跳到了双子身上。
他们下一场、决赛的对象,是糸师兄弟所在的re·al。
似乎少了一个人,凪的人生历程也没什么不同。
——凪诚士郎没回到这个清醒梦的世界了。
【11】
欧冠决赛的结束哨声吹响时,凪诚士郎还站在中圈附近。
他双手叉着腰,看着记分牌象征着最终胜负的数字。
re·al举起了欧冠的奖杯,作为队伍核心的深樱发青年被队友簇拥着,他的表情和平日没有什么不同,糸师凛站在哥哥三四步远的位置,和前来庆祝的队友几番击掌后,目光重回到了白球衣的糸师冴身上。
凪没有与国家队的队友打招呼,用脚尖拨了拨征战后坑坑洼洼的草坪,转身回了更衣室。
他又一次败给了糸师兄弟。
更衣室内,凪喝了一口水,忽然皱了皱眉。
他打量着这个赞助了俱乐部运动饮料的品牌,盖子是他刚刚拧开的,这个牌子大家也一直在喝,没出现过什么问题。
所以肚子的钝痛……和水无关。
欧冠、英超、足总杯、联赛杯,五月底,各项赛事都来到了尾声。
俱乐部的例行检查中,凪提了一句“最近肚子会疼。”
如果凪是平常的上班族,大概率不会在意这种小毛病,毕竟他的生活作息还算健康。除了躺着打游戏外,饮食睡眠放松都被俱乐部的营养师、体能教练规划得井井有条。
但他现在是运动员,身体是俱乐部的资产,一点小磕小碰都要上报,更别论原因不明的腹痛了。
队医立刻安排了一套全面体检,恨不得把他们的当家球星竖着送进去横着送出来。
同在英格兰的御影玲王也进入了休赛期,和千切豹马一起陪同着凪。别的国家队伙伴都在其他地区,一时赶不过来,只能发来远程关心。
医生阅读过一张张的体检报告,神情晦涩,吐出的话语和他的眼神一样肃穆。
congenital
teratoma
fetus in fetu
“……”凪诚士郎的脑子转了半圈就停止了思考。
他的英文只适用于日常交流,最多再加点足球术语和绿茵场脏话。
英文的医学专有名词很难听懂,幸好御影家的翻译耳机已经问世了。
只是凪没有随身携带翻译耳机的习惯,他伸手就向紫发好友讨要。
御影玲王凝滞了三四秒,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他打开盖子,把其中一个翻译耳机塞进了凪的耳朵里,然后盯着医生,用着标准的英音,语气严肃,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往外蹦,“请再说一遍。”
当医生的声音通过耳机变成日语时,凪听懂了。
寄生胎,罕见的先天性发育异常,表现为完整胎体内寄生了不完整胎体。发病率为五十万分之一。
简单来说,就是胚胎在发育过程中,一个胎儿被包裹进了另一个胎儿的体内。
凪腹中疼痛的来源不是自身的器官,也不是肿瘤和囊肿,是他未出生的双胞胎兄弟。
寄生胎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营养来源全靠寄主,且有恶变的可能。
医生的建议是立即手术取出。
每一个字词都敲击着凪的耳膜。
“……”白发青年的右手不自觉地抚上了总是用疼痛彰显着存在感的腹部。
从影像看,‘它’还很小,凪摸不出什么名堂,
这片皮肤之下,存在着另一个本该降生的生命。
医生把空间留给了两人,御影玲王绞尽脑汁编辑着言语,没事的,只要做手术取出来就行了,凪不会有事的……
一句从喉咙里挤出的轻呢飘进御影玲王的耳朵,“阿久在这里。”
紫发男子怀疑起自己的耳朵,“你刚才说什么,凪?”
“我是说。”
父母虽是放任主义,但对唯一的儿子也是知无不言。
凪早期上过国内的一个综艺,其中一个游戏就是打电话给父母,问我的兄弟姐妹是谁。
因为凪家庭的表现过于平静,没什么爆点,被节目组剪掉了。
然而这份答案,凪一直记得。
也不一定是那个时候,仿佛是更早以前,冥冥之中就感觉到了……
“如果我有一个兄弟,他的名字是阿久、凪圣久郎。”垂下的睫羽在眼前投下一小片阴影,凪不禁想象起来:
阿久会是什么样子的,会不会也是一头白发,和他一样懒得动弹,夏天时散成一团液体,在空调房打游戏,冬天时缩成一株蘑菇,从不出窝……
他无从知晓。
………
……
…
【二】风平浪静的明日
【1】
视野好矮,坐着还没有沙发高。
跟随着另一个凪走了小半生,凪诚士郎只想叹气。
又做梦了?
“呜呜哇!”
“你欺负……我!!”
孩童的哭声刺破耳膜,凪投去视线。
两个黑头发的小孩叫得震天响,分贝比烟花绽放还要高。
凪诚士郎辨认着前方的黑发双子。
是阿侑阿治。
这么小啊……
宫由里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怎么了啊?”
宫治和宫侑还是在哭。
说起来,上个梦里就没有见到宫一家。
爸爸妈妈偶尔会见到,阿侑阿治、由里绪阿姨、功叔叔是一次没见过。
“我来啦我来啦。”一道童音从沙发后传来。
微蜷的白发,灰褐色的大眼睛,凪圣久郎抱着一个彩虹色的皮球哒哒哒跑过来,“由里绪阿姨,你继续忙吧!”
“!!!”
是阿久!
凪诚士郎连忙起身,想要跑到兄弟身边去……
身体没动。
凪诚士郎要融化了。
诶……怎么这样………
凪就这样坐在地毯上,不哭不闹不喊不叫,看着双子安慰着表弟,用五彩的球吸引着表弟的注意力。
他控制不了身体,这个自己也很不听话。
阿侑阿治的哭声一点点消停,凪圣久郎搀起两个黑团子,亦步亦趋地要带他们去院子玩。
在经过白发兄弟时,凪圣久郎问了一句,“阿士要来嘛?”
凪摇了一个头。
凪诚士郎绝望得要蒸发成空气了。
腿!快动!
嘴!赶紧说话啊!叫阿久过来抱抱自己啊!
……没用,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双子牵着表弟的手走远。
凪诚士郎不愿接受看得到贴不到的现实,干脆合上了眼。
【2】
凪一家没在宫家待多久,第二天他们就回神奈川了。
凪植之至在驾驶座开车,凪优栗花和两个孩子坐在后座,凪圣久郎在左边抱着新排球,凪诚士郎在右边靠着母亲的身体。
舟车劳顿一天回到家,凪诚士郎从来没有这么怀念过儿时的床。
他和阿久小时候是睡一张床的!
凪优栗花看着两个白团子互相挨着,扬起嘴角。
如果分开入睡,阿久阿士两人都很安分,但要是在一起——凪睡着后,会一拱一拱到兄弟身边,一脑袋扑到凪圣久郎身上,后者也张开短短的手,把兄弟抱进怀里。
凪的睫羽颤了颤。
无法形容的不安与余裕缠绕在一起,如闭气埋入浴缸,身体因缺乏空气而蔓延出对死亡的惧怕,可理性又知道浴缸很浅,只要抬头就能露出水面、呼吸到空气,个体是不会溺死在泡澡途中的。
从此凪诚士郎开启白天睡觉,晚上放大听觉嗅觉触觉闭着眼睛和兄弟睡觉贴贴的日夜颠倒作息。
有时白天听到兄弟的声音醒来,凪也多以沉默和摇头的动作来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