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高二·决赛日
第194章 高二·决赛日
决赛日。
就近的秀德高中、桐皇高中全员到来，许多关东篮球强校的选手也都来到了体育馆观看比赛——东京的诚凛高中因部费不足没有前来，他们选择继续训练，在冬季杯再与众人一较高下。
此时赛场上进行的，是阳泉和昨日被洛山淘汰的学校的季军赛。
“这个分数，是季军赛改出现的吗？”
“呃，这有什么比的意义吗？”
“运气也太好了吧，这支球队！”
桐皇众人纷纷发起了牢骚。
桃井五月翻开对战表，“确实，他们遇到的都不是一些强校……”
半决赛之前，四分之三的对手都被海常、洛山、阳泉解决掉了。
这所学校遇上的四分之一，都是大赛中偏弱的队伍——尽管如此，能打进全国，各队的基础实力还是在线的。
“一败涂地啊。”桐皇队长微笑着，镜片反射着不该在夏季出现的凉意。
单拎出来，这所学校绝不是桐皇的对手。然而……
秀德的小前锋、宫地清志爽朗一笑，嘴巴却在喷毒，“这个实力连秀德都不如啊，居然能是四强？”
在他身边，戴着眼镜的秀德王牌道：“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高尾和成见到了绿间真太郎下敛的睫毛，“小真，你也是不服气的吧。”
“没有。”
各项目的全国大赛中，有过不少夺冠热门、顶尖强队被第一轮送走的爆冷门，比赛就是充满了不确定性。
万一……今天运势一般的天秤座（紫原敦）在场上摔倒然后发生一连串反应把阳泉队员全部绊倒、所有阳泉正选因伤下场，他们的对手赢得季军……也不是不可能。
高尾和成做出了个摊手的姿势，对着秀德篮球部的主将点了个头。
——没错，小真也很不服气。
“看得我都要睡着了，”青峰大辉打了个呵欠，“喂绿间，决赛什么时候开始啊？”
两所学校的选手都在最高处的看台观望，两所东京的强校不约而同地没有交流——秀德没有进军全国，不想在这个时候和出席了全国的桐皇扯上关系。
中间是泾渭分明的数米分界线。
直到青峰大辉若无其事地叫出了帝光队友的名字。
“问我？”绿间真太郎瞥向前队友，“桃井不是在你旁边吗。”
“哦五月，决赛什么时候、”
“笨蛋阿大，这里只有一个球场，当然是季军赛结束后开始啊！”
……
季军是阳泉。
队员们互相鞠躬、从选手通道撤下、工作人员打扫球场……接着就是！
决赛选手入场！
阳泉队员以最快速度打理了自己，场馆下方已座无虚席，高大选手们的身上还带着运动完未散去的热气，他们在荒木雅子的带领下匆匆前往最高处的通道，打算站着看完这场比赛。
“你觉得谁会赢？”
紫原敦刚踏入看台，就听见了前队友的声音。青峰大辉从先前无聊的季军赛中醒了过来，问向了隔着数米的绿间真太郎。
只是这句没有名字主体的问题，被紫原敦回答了，“看凪仔心情吧。”
“噢？是紫原啊。”
青峰大辉许久未见的队友没什么表示，更没有慰问和恭喜对方的季军成绩。
桃井五月倒是很有活力地挥了挥手臂，“小紫！这边这边！”
于是紫原敦脱离了阳泉的队伍，走到了青峰大辉和绿间真太郎的中间，成为了一座高高的桥梁。
三位「奇迹的世代」齐聚，再加上球场热身的两位，「奇迹的世代」全员……不，还有诚凛的第六人。
秀德没和海常有过练习赛，又没进军全国大赛，除了这场决赛，他们没有看过其他比赛，自然不知道凪圣久郎这个人。
所以秀德队长大坪泰介的重点理所当然地放在了「奇迹的世代」上。
“黄濑和赤司，小前锋和控球后卫……你们觉得谁会赢？”
秀德的其他人对「奇迹的世代」也不够了解，“不知道呢。”
“从攻击力来说，是小前锋吧。”
“别小看控球后卫啊！”
“但是洛山有三名「无冠的五将」哦，是仅次于「奇迹的世代」的强者。”
青峰大辉听着他们外行的讨论，超大声地咂了一个舌，“如果海常只有黄濑，绝对是赤司的胜利。”
紫原敦掏出了零食，“这点我赞同峰仔。”
绿间真太郎没发表意见。
射手座今天的运势……不太好啊。
而双子座和金牛座的运势，都排在前面。
高尾和成只在和海常与诚凛的练习赛时与凪圣久郎见了一面，并见证了白发选手在五分钟加时赛上的表现。
他非常自来熟地加入了「奇迹的世代」的群聊，“意思是海常的杀手锏，不止黄濑吗？”
“嗯？你谁啊。”
青峰大辉略显轻视的态度没让高尾和成退缩，他介绍了一下自己，敏锐地察觉到几人对他没那么排斥，便继续问，“是凪学长吗？”
“喔，高尾君你认识凪学长吗？”桃井五月没想到秀德的选手会和凪圣久郎有接触。
这里面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情报吗？
高尾和成笑道：“不算熟识，我们只是见过一面。”
然后第一面就让凪圣久郎蹬着板车把他们拉进了海常校园！
“对啊……”紫原敦吃完了第一包薯片，在阳泉众“好快！”、“不能把垃圾扔这里。”、“敦你的垃圾袋呢？”的一系列话语中，高大的男生撕开了美味棒，是昨天凪圣久郎给的东京限定口味，“凪仔才是海常真正的王牌啊。”
只有黄仔一个的话，自己昨天就捏爆他了。
……不过赢了的话，今天就要和赤仔打了啊。
唔，不是很想和赤仔打啊。会很累、很麻烦、还可能会输……
秀德队员终于发现了那抹实质性的怪异。
绿间、青峰、紫原他们……在意的好像不是海常的「奇迹的世代」？
凪
秀德众心里默默念着这个第一次听到的名字。
是哪里有名的篮球选手吗？
“凪圣久郎，很强、非常强。”
决赛前一日，赤司征十郎组织着洛山的作战会议，一众洛山正选坐在放映室的位置上，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是海常和桐皇的比赛。
洛山的队长沉声道：“把你们能想象到的所有强者的名字和能力，都往他身上套。”
实渕玲央：“征酱和久酱？”
叶山小太郎：“赤司和久酱！”
根武谷永吉：“和叶山一样。”
黛千寻：“……”你们是复读机吗。
还有，赤司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过，他竟然不叫「久酱」啊。
“不要局限于我啊，”听着队员们无厘头的回答，赤司征十郎无奈一笑，“往「更上面」的赛场想一想吧。”
“我本来整理了一些凪学长其他的比赛视频，但那些项目不是篮球，时间也有些长。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我们不该浪费在观看赛事上，我就直接报他的履历吧。”
说是「报」，赤司征十郎却不需要看什么材料，那些过往都在他的脑中。
许多职业运动员究其一生也无法得到的成就，只是凪圣久郎手中繁星的一颗。
聚光灯闪耀，无数的镜头对准了球场上的选手，穿着红白色国家队外套的白发少年正与决赛的金发对手交谈着什么，手里球拍的弦线化作道道银丝，刺目又瞩目。记分牌伫立在场边，象征着国家的胜利！
教练走了过来，他拍了拍黑色球衣的七号选手，几个三色球还在赛场上滚动，兴奋不已的队友们抱在一起高喊出声，也有选手拾起球，对着观众席上千里迢迢赶来的支持者表达感谢。
白发七号捡起一颗球，在教练鼓励的笑意下，他将这颗比赛用球抛向了观众席！众人连忙站起、伸长了手臂，期望抢到这颗被白发自由人传达给他们的、永不落地的信念！
播报员的声音在场馆响起，他一一介绍了两队的选手，被喊道名字的选手从场边跑过，与席位上的替补队员们挨个拍手，最终站定到中圈线的位置，等待着列队行礼。
【七号，凪圣久郎】
“就是他！他！”
“抛接投篮的选手！”
“不知道今天会有什么表现啊。”
“海常是什么男模队吗……每一个选手都这么帅！”
“今天七号会不会再来一个跳球投篮啊。”
“洛山也不差啊，池面率超高！”
“跳球就得分这个招式超犯规，根本防不下来啊……”
白发选手在中线站定，没有理会球场边的摄影师，他低下头，勾了勾彩虹色的护腕。
海常的选手还没有完全入场，洛山的选手已经一字排开，几位熟人见到凪圣久郎上场，正想和他打个招呼。
只是，实渕玲央的“久酱”还没说出口，就被另一个人抢先了。
“凪学长。”
磁性又不失温和，似乎与以往没有变化，“好久不见。”
“……”凪圣久郎看了一眼洛山队伍里的矮个子，又看了一眼这位洛山队员的脸，冒出真诚的问号，“你谁啊？”
赤司征十郎：“……”
虽然以前就有这个猜想了，不过一直没有落实，他也没去询问——戳到当事人的痛处就不好了——没想到，「凪学长视力不太好、可能是脸盲」这个结论，是在自己身上应征的。
如果直接问凪圣久郎，他多半是会承认的，自己确实和脸盲没有两样。
而眼前的人……
虽然头发像小红莓、声音也像小红莓，可是——小红莓是全红的！头发是红的，眼珠也是红的！
头发的颜色能染，眼睛总不能染吧。
昨日翻看的杂志，上面赤司征十郎的图片很小，凪圣久郎根本看不清他的瞳色，也没在意细节的颜色。
现在看来……洛山队里有个和小红莓外形很像的人啊。
赤司征十郎没有提出质疑、也没有赶着自证。
他上场时，播报员说过他的名字，这个时候和凪学长计较争辩，就中了凪学长的恶趣味陷阱了。
“我的变化有这么大吗？”红发少年不急不躁。
“哦……真是小红莓啊。”凪圣久郎往洛山的席位扫了一圈，没见到第二个和小红莓类似的人。
白发选手为自己没认出人而不走心地道了歉，“唔，因为……你长高了啊。”
凪圣久郎手掌平方，抵在自己的下巴处，“以前你只到这里……”
……现在还是只到这里。
“哦，原来我也长高了。”凪圣久郎放下了手。
无冠的五将：“……”久酱和赤司/征酱，是这种相处方式吗。
黛千寻：“……”还是把心思放在比赛上吧。
赛前赤司和他说，他的「视线诱导」对凪圣久郎是无效的，可这人从来到中线后，就没看过自己一眼，仿佛一点都没有感知到自己的存在……凪圣久郎真的能无视「视线诱导」吗？
洛山队长与海常的叙旧还在继续，播报员的热烈的语气点燃着观众席和当事人的热情，两人之间却如潺潺流水的宁静，毫无赛前的激情。
“凪学长觉得哪方会赢？”
面前之人是后辈，凪圣久郎收敛了一点，“不到比赛结束，谁会知道呢。”
不然都算是预知未来了。
“凪学长，从来没有输过吧。”赤司征十郎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不，我输过很多次啊，和你一对一的时候也输过……”
“我不是指那种私下的玩闹，”赤司征十郎以稍显强硬的姿态打断了凪圣久郎的回复，“是以全国为基准，输掉一次就到此「终结」的正式比赛。”
“就像现在这样？”
“没错，包括「更重要」的比赛。”
“那当然也是输过的啊。”
小组赛里的那时候……
异色瞳仁掠过一道诡谲的暗芒，赤司征十郎看透了凪圣久郎的脑中想法，说明道：“去年亚青赛的小组赛，您是在另一位自由人受伤后才上场的。
虽然这场比赛是您在亚青赛的首次登场，也最终输掉了，不过您是在第四局的中段才上的场，当时的比分已落后许多，不是您一个人可以扳回的。”
无法做出攻击击球的自由人，在得分方面，可以说是没有任何优势。
“……”很奇妙的感觉，好似被看不见的蚊虫盯梢、叮咬，凪圣久郎挠了挠护腕与皮肤的接触处，“这你都知道啊？你好关注我。”
赤司征十郎没有隐瞒，非常坦诚的道出了这两年的想法，“当然，您是我的榜样。”
哇，小红莓这么崇拜自己的吗。
“……谢谢？”
违和感更重了，有不可名状的东西围绕在身体周围。
“而今天过后，这个位置可能会动摇了。”
“诶，我做典范还是不错的哦，凉太就一直把我当成表率的。”
叫他？
听见自己的名字，黄濑凉太收回了对着观众席粉丝挥手的动作，也想加入到叙旧的队伍……
“那要看您的表现了，”赤司征十郎的语调依旧平和，“因为今天，我们中有一人——”
“预备！”
海常的最后一名队员上场，捧着篮球的开球裁判站在中圈外侧，他的到来让凪圣久郎和赤司征十郎的对话中止，两方选手互相鞠躬。
赤司征十郎弯下了腰，金红色的左眼涌出了丝丝缕缕的雾化偏执。
“请多多指教。”
——将品尝到真正的败北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