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家人

  第44章 家人
  张鹤龄说服皇帝开设玻璃厂之后, 皇帝这?边的速度也?很快,不出一个月,玻璃厂就悄无声息的设立了。
  目前暂时?挂靠在光禄寺名下, 而张鹤龄也?得了个光禄寺少卿的官职。
  光禄寺说白了就是给皇帝做饭的部门,不是什么紧要的地方, 一般情况下都是由勋贵外戚管理,因此皇帝的这?个调动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关注。
  但是皇帝突然开设玻璃厂的事儿, 还是引起了一小部分言官的关注,他们?上书皇帝询问此事。
  而弘治帝在这?种时?候手段也?很柔和, 直接说是因为宫内采买玻璃制品太过奢靡, 因此找了几个工匠自己制作。
  皇帝带头节俭,这?个大家当然都是乐见其成,但是还有许多人, 很敏锐的发现?了这?里头的问题。
  竟然有工匠可以制作玻璃制品了吗?
  虽然说士大夫们?都讲究不近铜臭,但是他们?也?不都是什么喝风饮露的仙人, 如今一些物品的市场价还是知道的。
  若是皇家真的可以产出玻璃制品,而且听皇帝的意思还挺便宜的,那会不会对?市场有什么冲击啊?
  陆陆续续的也?有一些人关于这?个问题上书, 劝皇帝不要与民争利,同时?建议皇帝, 身为帝王,不要去追求华美的器物, 要以天下苍生为己任。
  皇帝收到这?种奏章,也?只是笑?呵呵的说一句知道了,然后再?无声息。
  底下人被皇帝的这?个态度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是想着?到底不过是一个玻璃厂,估计也?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便也?不再?追究了。
  倒是内阁之中,却因为此事发生了一场讨论?。
  如今的内阁,首辅是徐溥,次辅是刘健,还有一个李东阳是实习生,目前还没?有正式入阁。
  刘健性格刚正,对?于这?事儿第一个不满意:“以往宫中的玻璃用度也?不见多么奢靡,皇上突然如此,是不是有什么用意啊?”
  徐溥素来以宽仁著称,听到这?暗含抱怨的话,也?只是呵呵一笑?:“不过是设立了一个小官署,其中所费也?由皇上的内帑供应,算不得什么大事。”
  刘健眉头紧皱,还是一点都不放松:“勿以恶小而为之啊!”
  李东阳见刘健这?么说,急忙道:“刘相公,何至于此,当今皇上宽仁纳谏,即便日后若是真的有变,只怕皇上自己也?不会容忍的。”
  但是刘健的神?色还是没?有丝毫放松:“皇上固然英明,但是我却不放心?张鹤龄,皇上对?张家实在是恩重太过了。”
  对?于这?事儿,两个辅臣却都不说话了,许久,还是徐溥说了一句:“张鹤龄虽然年少,却有文名,他平日里也?无恶行?,行?事十分宽厚谨慎,希贤就放心?吧。”
  李东阳也?笑?着?道:“前几日皇上召见我入宫,我也?曾一见张鹤龄的字画,以字见人,确实不凡。”
  刘健却并没?有因为这?一两句话就认为张鹤龄是个好?人,在他看来,外戚都是十分值得警惕的一类人群,尤其是当这?些人要开始有所动作的时?候,就更应该小心?谨慎了。
  **
  张鹤龄并不知道自己的这?番行?为,还引起了内阁首辅们?的关注,他现?在一直忙着?筹备玻璃厂呢。
  从招揽工匠到建造场地,张鹤龄整整一个腊月都在忙这?件事儿。
  甚至家里过年都没?顾得上,全部都交给了妻子?王氏照料。
  王氏出身靖远伯府,母亲是嘉善公主。
  她的祖父是如今的靖远伯王瑛的弟弟,她的曾祖父是当年三征麓川的王骥。
  王骥此人是有点传奇性在身上的,他乃是文臣出身,永乐年间就考中了进士,后来经过洪熙宣德两朝,最终成为了兵部尚书。
  及至正统年间,他开始奉诏处理边防事务,他这?个人也?果真有几分军事才能,率军三次讨伐麓川,虽然没?有完全平定麓川的乱象,但是也?获得了一部分的胜利,因此获封靖远伯,但是后来因为一直没?能捉到贼首,而且讨伐所费甚大,因此被英宗问罪。
  后来他托庇到当时?的大太监王振羽翼之下,这?才免除了罪责。
  可是除了这?些之外,有件事却是此人身上除不去的阴影。
  当年英宗北狩,被接回京城之后,代宗令王骥看管英宗。
  要知道,代宗对?他虽没?有特别的重视,但是也?是十分礼遇的,他们?家爵位的世券就是代宗所赐。
  但是他却在被代宗下敕书解职养老之后,参与了夺门之变,即便当年他已经快八十岁了,却依旧披甲上马,最后还为自己的二儿子求得了一个指挥佥事的官职。
  而他的这?个二儿子?,就是张鹤龄便宜老丈人的爹。
  这?样的一户人家,张鹤龄一开始还蛮不情愿的,因为他实在是太讨厌堡宗了,王骥帮着?堡宗搞夺门之变,他也?自然而然的有点讨厌王家。
  可是这?门亲事是他姐姐给他说和的,他的母亲金氏也?是满意的不得了,等?他知道的时?候,连信物都交换了。
  索性妻子王氏是个好?的,既有勋贵女儿家的爽利,也?有书香门第的知书达理,两人相处还是很愉快的,慢慢的张鹤龄也?就不想这?么多了,毕竟王骥和堡宗都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再?去纠结这?个,一点意义都没?有,人还是得往前看。
  王氏操持家务十分得心?应手,甚至于比张鹤龄的母亲金氏都做得好?,等?到张鹤龄回过神?来,回家过年的时?候,家里的一切都是妥妥当当的。
  张鹤龄心?中难免觉得有些对?不住王氏,不由道:“这?一大家子?的事儿都让你操心?,辛苦你了。。”
  王氏如今还算是新媳妇,他们?俩今年九月份才成婚,她入门满打满算才四个月。
  因此在听到丈夫的关心之语之后,她自己心?里也?有些惊讶,在她的人生经历之中,男人可不会如此关怀女子的付出。
  王氏的面上一时?间有些发热,一边给张鹤龄添置茶水,一边柔声道:“妾身也?不过是吩咐几句罢了,哪有什么辛苦的,侯爷在外面忙碌才辛苦。”
  她这?段时?间也?是眼睁睁看着?张鹤龄早出晚归的忙差事,一个月下来,人都瘦了一圈,王氏心?中心?疼,却因为羞赧不好?意思说,只能每日都熬一碗鸡汤给张鹤龄送过去,今日见着?张鹤龄如此关心?自己,她关心?的话也?就不由自主的说了出来。
  张鹤龄微微一笑?,握住了王氏的手。
  这?一年的新年张鹤龄过得既忙碌又充实,母亲金氏在腊月二十八的时?候也?从宫里回到了家中。
  她满心?满眼的都是两个儿子?,一回来也?不管家里的事情如何,拉着?张鹤龄就和他提起了弟弟张延龄的婚事。
  “延龄也?老大不小了,该操心?操心?他的婚事了。”
  张鹤龄一听这?话,就知道老太太自己已经有了想法,他沉默片刻道:“那母亲可有看好?的人家?”
  老太太一下子?就来劲了,笑?着?道:“我听闻庆云侯家中有一个姑娘,年纪与延龄相当。”
  一听老太太说起这?个,张鹤龄就皱起了眉。
  “周家行?事蛮横霸道,仗着?外戚的势,不知道做了多少荒唐事,这?样的人家,怎么能做亲呢?”
  金氏却有些嗔怪的拍了拍大儿子?的肩膀:“胡说八道什么呢,周家可是太皇太后的母家,先帝的亲舅舅家,一门两爵,这?是多煊赫的人家,这?样的人家便是倨傲些又有什么?咱们?家如今虽然看着?光鲜,但是底蕴到底不比人家那些几十一百年的强,我倒是想给你弟弟找个书香门第知书达理的姑娘呢,你却看看人家文臣愿不愿意和我们?家做亲。”
  是了,明朝的很多文臣是很不屑和勋贵外戚做亲的,而且外戚想要日子?过的舒坦,也?得少和文官接触,免的落得一个文武勾结的名声。
  可是即便如此,也?不该和周家这?样的人家牵扯在一起,庆云侯周寿和他的兄弟长宁伯周彧,都是十分贪婪的人,为了田地的事儿,不知道被多少言官弹劾。
  虽然说言官说的也?不一定对?,但是周家嚣张跋扈总是真的,张鹤龄是十分不喜周家的门风的。
  “不成,旁人家都可以,但是周家行?事太过跋扈,不是好?亲。”对?于这?件事张鹤龄十分坚决。
  金氏到底也?只是一个标准的封建社会妇女,丈夫在的时?候听丈夫的,如今丈夫没?了,儿子?又如此强硬,她也?就下意识的听儿子?的意见了。
  “可是除了这?家,别人家都没?有特别合适的了。”金氏讷讷道。
  看着?母亲这?样,张鹤龄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道:“既然没?有合适的,那就再?等?等?,成婚这?是一辈子?的事儿,不能如此随意。”
  金氏见到儿子?这?么说,只能点头答应:“那成,但是你弟弟如今年纪也?不小了,你得操着?点心?啊。”
  “我知道。”张鹤龄温声安抚母亲。
  不过除了这?个,金氏还有件事要和儿子?说,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周围,这?才一脸喜意的低声道:“告诉你一件事,咱们?延龄爵位那件事,皇上已经答应了。”
  张鹤龄听了心?下一惊,有些诧异的看向母亲:“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金氏捂着?嘴一笑?,低声道:“就这?几日,你姐姐告诉我的,你姐姐说,你这?次帮皇上办了桩大好?事儿,皇上对?你赞不绝口,她便趁机又提了这?件事,结果皇上一口就答应了,说等?过完年,就给你弟弟封伯。”
  封伯的话,那就和周家一样了。
  张鹤龄皱着?眉将这?件事反复思量,他也?不是什么不慕名利的高洁之人,弟弟能有个爵位当然好?了,之前一再?推辞这?个爵位,也?是因为他知道这?事儿不容易,皇帝对?他们?家够好?的了,他也?不想给皇帝添麻烦。
  但是现?在看着?,皇帝这?怕是已经下定了决心?,一定要给张家这?个体面了。
  既然皇帝要给,那他们?接着?便是,反正他确信,自己搞出来的这?个玻璃厂,给皇家赚的钱一定比皇帝一个爵位给张家的要多得多。
  想到这?儿,张鹤龄也?不多言,只低声对?母亲道:“这?事儿您藏在心?里就行?了,别给延龄说,他是个不着?四六的,心?里藏不住事儿,要是提前给人知道了,怕是要坏事。”
  金氏笑?着?点头:“你就放心?吧,你姐姐都叮嘱过我了,你姐姐还说了,等?小皇子?满月的时?候,也?让你入宫去呢,她有话要给你说。”
  张鹤龄点了点头:“孩儿知道了。”
  **
  金氏回来之后,王氏身上的担子?就轻了许多,婆媳二人一同管理家务,看着?还挺和谐的。
  王氏不是个爱揽权的,婆婆既然都回来了,她便也?往后退了一射之地,而金氏也?并不是个十分强硬的人,见着?儿媳如此孝顺,她也?乐的分一些权柄给儿媳。
  张鹤龄见着?家事和谐,便也?不操这?些闲心?,这?几日开始抓着?张延龄读书,不让他再?去外头乱跑了。
  既然皇帝有意给张家这?个脸面,那张家也?不能砸了皇帝恩宠,这?几日还是要低调谨慎一点,免得一旦万一闹出点什么事儿来,让皇帝面上也?难看。
  张延龄并不知道哥哥如此行?事的用意,一时?间怨声载道,自己分明都考不了功名了,哥哥竟然还拉着?他读书。
  可是他抱怨归抱怨,对?于自己兄长的权威,他还是不敢冒犯的,只能暗地里吐槽。
  张鹤龄见弟弟这?一副面服心?不服的样子?,知道这?样下去只怕也?不是事儿,万一他偷偷跑出去,那岂不是更难看。
  因此他便找了个借口和弟弟道:“这?几日不让你出去胡闹,是因为你如今年纪也?大了,该说门亲事了,咱们?家这?样的门户,虽然也?能说到好?人家,但是你若是想找个特别好?的,就不能再?这?么浑浑噩噩的混日子?了,我不让你出去胡闹,一是怕你受到旁人挑唆,做了错事,二也?是怕你爱胡闹的名声传出去了,说不到好?人家。”
  张延龄没?想到哥哥拘着?他读书竟是为了这?个,一时?间又有些羞赧又有些高兴,他的脸一下子?红了,有些扭扭捏捏的道:“哥哥要给我说亲了吗?是哪家姑娘啊?”
  张鹤龄被他这?幅样子?弄的哭笑?不得,最后摇了摇头道:“还没?定下呢,如今还在斟酌。”
  张延龄一听这?话,脸上更红了,坐在原处扭扭捏捏半天,才小声道:“我听人家说,定国公家有个姑娘长得十分貌美。”
  张鹤龄一听这?话就皱起了眉:“定国公家的姑娘养在深闺,你是从哪儿听来这?些浑话的?”
  张延龄一听哥哥生气了,急忙解释:“不是听来的浑话,是我之前和人出去玩,正好?遇上了徐光祚,他吹牛说他有个妹妹长得十分貌美,我才……”
  张鹤龄狠狠地瞪了一眼张延龄。
  徐光祚他哪能不知道,正是如今的定国公徐永宁的长孙。
  说起来定国公府也?是有意思的很,如今在位的这?位定国公,长子?早丧,次子?如今为皇帝身边的勋卫,爵位本?该次子?承袭,但是他早早就给长子?请封了世子?,次子?又比长子?年幼许多,所以在长子?辞世之后,长孙就成为了定国公府的世子?。
  因为这?事儿,定国公府可没?少打官司,再?加上定国公还生了狂疾,定国公府就更热闹了。
  想着?这?些,张鹤龄摇了摇头道:“我听闻定国公府也?是一团乱麻,徐光祚也?不过一届纨绔子?弟,你如何就敢信他的话?”
  张延龄一听这?个,立刻就来劲了,贼兮兮的凑上来道:“不止是徐光祚说,和徐光祚关系好?的那几个人都说呢。”
  他们?常出入徐家门户,可不就知道了。
  张鹤龄还是不太信,在他看来,徐家如今再?怎么乱,但是那也?是开国以来就存在的顶级勋贵人家,人家里的规矩比他们?这?些昨个还是泥腿子?的新贵家不知要严到哪里去。
  怎么可能让家里的闺秀这?么轻易的见着?外男?
  张鹤龄觉得,这?些人在张延龄面前说活这?话,怕不是有什么谋划。
  张鹤龄一时?间生出许多念头来,但是面上还是对?弟弟道:“这?话你可别去给外人说,免得坏了人家姑娘的名节,至于你的婚事,我自有主张,你老实在家读书。”
  张延龄有些讪讪的点了点头:“大哥你就放心?吧,那日他们?和我说了之后,就叮嘱我不要说出去,我明白的。”
  张鹤龄心?中越发觉得古怪了,总觉得这?里头有事情。
  但是对?于这?个傻弟弟却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又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
  正月初五,宫里的小外甥满月,整个张家人都出动了,一起去宫里参加小外甥的满月宴。
  这?回张鹤龄总算是进了坤宁宫的门,进去看了一眼坐完月子?的姐姐。
  姐姐看着?比生产前精神?了许多,人也?白了一截,见着?张鹤龄过来给她请安,笑?着?拉着?弟弟的手让他坐下。
  “好?几个月都没?见着?你了,如今见着?竟是又长高了一截。”
  张鹤龄被这?话说的有些尴尬,没?错,他虽然已经成亲袭爵了,但是其实年纪也?才不到二十岁。
  “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哪里还会长高啊。”张鹤龄有些不好?意思,神?色也?不复以往平静。
  张皇后见着?弟弟这?般局促,忍不住笑?出了声,她轻轻抚了抚弟弟的肩膀,柔声道:“你在姐姐心?里,永远都是小孩子?呢。”
  这?话说的,大家都笑?了,只余张鹤龄独自尴尬。
  一边的姐夫弘治帝给小舅子?解围:“鹤龄如今是越发长进了,我看很快就会成为独当一面的男子?汉。”
  弘治帝至今还记得当年张氏刚封太子?妃,张家一家子?入宫会亲,那时?候张鹤龄才十二三,但是小小少年已经很沉稳了,如今七八年过去,当年的小少年也?长成了青年。
  因此他虽然只是自己的妻弟,但是弘治帝心?里却是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弟弟。
  张鹤龄老脸一红,自己都是一大把年纪的人了,竟是被人当成小孩子?调侃,可是他这?会儿也?不敢反抗了,他知道,自己越反抗,人家笑?的越开心?,他只能讪讪闭上嘴,假装自己不存在。
  而此时?大外甥朱厚照一下子?扑倒在张鹤龄腿上,仰着?小脑袋道:“舅舅才不是小孩子?,舅舅是大人,照儿才是小孩子?。”
  这?下子?,大家都笑?了,就连张鹤龄也?跟着?笑?了,他摸了摸大外甥的小脑袋,眼中满是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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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完姐姐之后,他们?几个外男就跟着?弘治帝一起去了前头宴饮,几个女人则是留在了坤宁宫陪皇后说话。
  他们?几人边走?边聊,一开始还在聊玻璃厂的事儿。
  年前的时?候,玻璃厂已经置办的差不多了,等?到过完年,玻璃厂就可以投入生产了。
  张鹤龄的意思是,京城里的销售渠道他们?张家就可以代劳,而其他各地的,则可以让皇商们?竞标,让皇商代售。
  弘治帝很同意张鹤龄这?个想法,但是他也?怕这?些皇商们?开高价,反倒让这?些东西越发昂贵,而张鹤龄的意思则是,这?种事可以两面出手,一边京城这?边可以定一个最高价,让他们?不得超过多少钱贩卖,一边每个地区可以多找几个代理商,这?样他们?自己就会卷起来。
  弘治帝虽然也?是读四书五经的,但是哪里知道什么叫自由市场啊,一时?间觉得十分有理。
  等?说完了玻璃厂的事儿,俩人的话题很快又转移到了张延龄的婚事上。
  看起来这?几日张皇后没?少给弘治帝念叨这?事儿,皇帝对?于京里这?些勋贵外戚家的未婚少女都是如数家珍。
  “皇后的意思是,周家有个姑娘和延龄年纪相当,也?是十七岁,还有就是定国公徐家也?有一个姑娘,不过她的年纪小点,虚岁十五。”
  虚岁十五,那就是实岁十四了,这?哪里能成,而且徐家那一大家子?,仿佛是在算计什么,张延龄可不敢接这?个茬,急忙摆手:“人都说齐大非偶,而且延龄这?孩子?性情跳脱,我只怕他耽误了人家的姑娘。”
  皇帝一看张鹤龄出言推脱,知道他是个有主意的,也?就不多言,只是笑?着?道:“那也?行?,男子?的婚事不怕等?,而且说不准以后延龄还能找着?更好?的。”
  他后面这?句话,有些意味深长。
  张延龄傻呵呵的没?有听懂,但是张鹤龄却是听懂了,看起来延龄的爵位应该快要下来了。
  也?是,等?有了爵位,或许婚事上挑选的余地还能更多一些。
  话说到这?儿这?个点到为止,很快他们?又说起了别的,新生的小外甥今日起了名字,叫朱厚炜,养了一个月,比刚出生时?健壮了一些。
  皇帝之前发下去的招贤令也?果然招来了几个有名的大夫,他们?手里都有家传的保养身体的方子?,给小皇子?才用了几天,竟比之前太医保养了大半个月的效果还好?。
  皇帝因此十分高兴,对?张鹤龄这?个法子?也?是赞赏有加。
  张鹤龄当然也?谦虚了几句,他心?说,这?个小外甥还是要好?好?养住的,日后就算是大外甥没?有子?嗣,或者还继续是历史上的那个下场,最后也?轮不到嘉靖来继承皇位,嘉靖皇帝要是上了位,那他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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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7-02 20:04:59~2023-07-03 23:37: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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