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第278章
  “呜……”刀青的狼嚎压抑在喉咙中, 耳朵尖一耸一耸的,像是听懂了她的话。
  蛇骨钢鞭又摇起来了,带着刺痛的波浪,林棋冰刚想伸手去解他的项圈,却见凿入皮肉的钢钉下溢出血来,将本就结块的颈毛黏湿成一缕,刀青忽然扬天张开狼吻。
  “呜哦——嗷——”
  尖利的狼嚎响彻天际,头一偏,狼牙转瞬朝林棋冰的手咬来, 她缩回去。
  刀青发狂了,不知钉住他的利器有什么古怪,他的身形迅速膨胀起来,化为一头全兽化的巨狼,面目凶恶,朝林棋冰等人扑了过来。
  林棋冰身形一滞,手在虚空停留片刻,最终凝出黑晶长刃,用刃背抵挡了他的这一次攻击。
  血色鱼鳃癫狂的笑声在远处回荡。
  联军和生命洄环的战斗愈发胶着,胡九万的腮帮子都嘬酸了,一手摇动【梦魇手鼓】 ,另一手吹出一个又一个黑晶泡泡,掩护被静默者包围的联军主播。
  战局愈发混乱,迟一婉已经看不到身形,侯志成了众人的靶心,就在被集火的时刻,他及时带上【摸鱼随身听】,百分百闪避了所有攻击。
  【星光】团长史星星和独立主播贝岚行进灵活,在战场中快速穿梭,带起的点点星光具有迷幻作用,而一阵阵珍珠色罡风席卷静默者大军,将他们强按在地上,四肢弯曲打结。
  钱默东手持木尺十字架,金色流火不断从天而降,他率领的一股联军溪流入侵最深,很快与生命洄环的精英团队碰上。
  一道寒光刃影闪过,又被神圣的金光逼退,钱默东稍退半步,发现错身攻过来的是一张渔夫帽下的冷漠面容。
  底火身后是柳叶等生命洄环主力,还未等一招过后,她又腾起第二刀,翻身如白鹮般朝钱默东的咽喉刺去。
  钱默东大笑一声:“好!”
  旋即金光圣火闪耀一片,流星雨似的砸向底火,很快淹没两人的身形,其中不可抵抗的净化力量和刀锋刃影连成一片,任谁看了都得说一句,这是毫无保留的死斗。
  底火再度从金光中矮身滚出站起时,已经浑身冒着白金色的热烟,口角挂下一丝鲜血。
  而钱默东的状况也不算安稳,衣衫和肩臂多处被划伤,丝丝溢出青黑色毒气,只是那眼皮微皱的双目仍然烁亮,他竟还在危险地微笑。
  血鳃移开目光,林棋冰仍身后舞动着黑色触腕,在生命洄环的战地上横扫一片,场边阴阳纸鸢滑行翻飞,时不常黑红转换,所到之处频频控场,引起一阵阵凝滞或欢躁。
  “你赢不了,就算没有心,你也赢不了。”血色鱼鳃一步步走向林棋冰,他没拿任何武器,那条蛇骨钢鞭由于道具等级限制,也只能当一根拴狗绳。
  但血鳃身后,是无数浮起的炸弹,蓄势待发。
  一种空洞的异响在地底滚动,地气蒸腾,蔓延过主播们的脚底。刚刚从随身听里苏醒的侯志瞪大眼睛,他经过摩卡路三号的那一夜。
  血鳃这疯子,不会想在自己的驻地下面使用解构之泉吧?
  等等,解构之泉,是什么等级的道具来着?
  还未等血鳃的杀招祭出,忽地,林棋冰对他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颇为明艳俏皮,很不适合出现在林棋冰脸上,她说:“我们团长向您问好,祝您滚回家愉快。”
  血鳃意欲抬起的手忽然停止。
  眼前的“林棋冰”缓缓变形,一忽而工夫,她的头发变长,淡漠的脸上浮出哥特式黑眼线,还有淡黑色的嘴唇,面貌好像哪都没大变,但整合成了另一张脸。
  ——迟一婉对血鳃讥讽一笑。
  她腰后还别着那张空白成绩单,不算太多的格子里已有一填了榜样的名字:林棋冰。
  战场周围哗然,既然顶替林棋冰的是迟一婉,那么真正的林棋冰在哪?
  生命洄环驻地以南的遥远位置,倏地腾起一道黑烟,直冲天际,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那个方向是互助者联盟。
  血鳃的笑意凝固在眼瞳中。
  #
  第二指挥部。
  迟来的沐朗站在互助者联盟的驻地边缘,不远处是秦宫的黑发人偶,两个经常笑得很好看但又假假的人彼此招呼,“秦宫今天不营业?”
  黑发人偶礼貌点头,“为了助力林团长的计划,今天换人值班。”
  互助者驻地四面一共六个点位,分别由昨日派对及联军的第二梯队把守。
  沐朗收起表盘,已经来到预定时间,他对耳机说:“再哥,驻地怎么样?”
  李再的声音很快传回:“一切正常。”
  六支小队的通讯器中同时响起沐朗的命令:“第二行动队,现在开始。”
  沐朗戴上面罩,从腰间解下一根黑晶长管,冲黑发人偶一点头,后者也套上面罩,这一支五名主播三名人偶组成的八人小队便朝互助者驻地内进发。
  秦宫人偶的参与是必要的,他们不像主播那样畏惧污染,倒不是说污染对他们全无影响,但总比活人来得轻松一些。
  几乎是同时,互助者联盟驻地的不同位置,都响起了静默者的动静,他们驱策着污染体怪物,发现守地被多方入侵。
  血鳃在他们的公用意识体里轻笑,一个念头划过,污染体们齐齐释放出暗色尘埃,这种能够飙升主播污染值的暗雾盘旋凝聚,那头满身人脸的粉色章鱼怪物挣破牢笼,直扑沐朗而来。
  “哧————”
  沐朗手中的管道喷出大量带有血腥味的黑晶烟气,直接灌满一条街,烟气所覆盖之处,暗色污染尘埃悄然消弭。
  而在互助者驻地的四面八方,第二梯队拉过来的地下黑晶管们同时喷烟,黑色侵袭街道,渗入楼宇,就像大瘟疫时期的熏药运动,甚至也像大瘟疫本身。
  污染怪物们一遇到黑雾,就痛苦地扭曲起来,那些畸变成肉瘤、桌椅、面条和陆地鲸鱼的生物齐齐嘶鸣,任由静默者如何驱策,或者血鳃隔空下达命令,都无法进行下一步动作。
  过了一会,就连低处的静默者们的身体,也渐渐僵硬,不再受到控制。
  那些人形或非人形的血色鱼鳃的奴仆们,开始自动转身,循着黑雾朝一个方向行走聚集,他们好像被黑雾驱使,并不离开黑晶烟雾的范围。
  在他们目的地的尽头,是两只巨大的棺材。
  人形共用一只,非人形共用另一只,他们缓缓走进去,棺材的盖板如穹宇般闭合,仿佛吞噬天地的巨大蚌壳。
  互助者联盟的驻地空了,再无声息。
  剩下的就是清理污染尘埃,身穿防护服的沐朗和人偶们渐进而入,用黑雾将街面扫净,他读取剩余黑雾存量的数表,将清扫队转入楼房建筑。
  做完这一切后,沐朗站上互助者总部的楼顶,按动掌机,一只巨大的飞艇如一片突兀的云,行驶到互助者驻地上空。
  叶妙钧俯视沐朗的身形,收到讯息,她在驾驶舱里拉下一只扳手,下一秒,银色的颜料以飞艇为中心,向互助者联盟驻地的外部喷洒而去,又被潜伏在周围的联军第二梯队连接成圈。
  这里被“圈地”了。
  系统的声音响起:“【互助者联盟】驻地已被圈地,进入24小时裁决期,请注意。”
  龙年和毛羊站在互助者驻地的西南边缘,安静等待,他们的蛰伏持续约莫二十分钟,忽然,遥远方向出现了皮百里等互助者残部的身影。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但此处已经备好针对黄雀的罗网和猎枪。
  “捡漏的来了。”毛羊低笑。
  龙年望向远方,不知此刻董珊和宁静静的第三行动队开始了没有。
  希望林团长一切顺利。
  #
  血色鱼鳃与互助者驻地内静默者以及污染体的连接被骤然中断,石沉大海般再也搜索不到。
  他读取着最后发来的信号,那些黑雾,黑晶管道,沐朗和秦宫人偶,以及被联军占领的街巷,不仅眯起眼睛。
  那些防护服人里面没有林棋冰。
  林棋冰也不在生命洄环的正面战场上,她在哪。
  血鳃骤然回头,看向身后遥远处的一栋低矮建筑,那里看着平平无奇,却盛装着生命洄环最大的秘密。
  实验室。
  十五分钟前,林棋冰在战场露面后,就被迟一婉暗中模仿替换,她本人和董珊、宁静静所率领的第三梯队,于正面战场喧嚣所引起的注意力核心之外,潜入那附近。
  血鳃在实验室附近没有设置太多守卫,至少明面上是如此,但附近驻守的普通卫兵,实则每一个都有接近a级的实力,甚至超过a级。
  “完全密闭,只有一处入口与下水道连通,破门需要一小时以上,只能从地表进入。”
  林棋冰睁开眼睛,切断邪祟视觉,“那里面应该有完善的反探测装置,被探测道具扫描会引起警报。”
  “您怎么样。”董珊皱了下眉。
  林棋冰的脸色过于苍白,一方面是失血,另一方面是同时控制大面积的黑晶触腕作战,她的印迹覆盖了小半个忏悔之城,这让精神力和体力以一种可怕的速度被消耗。
  “还好。行动吧。”林棋冰回答。
  她们设定的撤退路线上,正有机械和血肉构成的怪物把守,宁静静自动带队靠拢,她今天的任务就是清理出第三梯队的后路。
  林棋冰和董珊组成了一支六人精英队,从实验室建筑侧面突入,那是一处墙体最薄的地方,警报设备也只有一个,但留给她们的反应时间依然很短,全依靠这里处于惩戒期、无法使用传奇道具的限制。
  这当然引起不小的动静,追兵就在身后,不知正面战场还能牵制血鳃多久,以最好情况估计,她们还有十分钟时间。
  最艰难的一点是,没有实验室内部结构地图。
  “走这边。”林棋冰和董珊躲入一处转角,自动巡逻的机器车沉沉驶过,走廊尽头传来实验人员的呼叫声。
  她们一路下行,穿过迷宫般的楼层,愈向下就意味着逃脱几率愈小。
  一扇扇森严的白门紧闭着,每一道都被以玄妙的方式锁住,她们只有攻破一扇门的时间,林棋冰面冷目厉,那些都不是命运石中的场景。
  血色鱼鳃和黑先生做最初实验的地方不在这,但是她记得,背景里有一扇乳白色、材料很特殊的门,表面并不光滑,像被清洗过但未经打磨的人骨,应该具有隔离和其他特殊作用。
  如果血鳃要做静默者之流的高级实验,应该也会设置那样一道门。
  “就是那了。”在地下第五层,林棋冰呼吸一紧。
  一扇单窄得可怜的白门反射暗光,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若非在命运石中见过一次,任谁都会以为那里是扫把间。
  黑晶触腕向墙内钻去,企图窥视其中空间,却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阻碍,不知是什么特殊材料,让触腕的前进如软锡钻动钢铁一样艰难。
  “透不进去。”林棋冰深吸一口气,董珊和小队一众警戒周围。
  “炸一下试试呢。”董珊说。
  林棋冰摇摇头,“动静太大了,而且成功率不高。宁静静她们到哪了。”
  “不知道,这里没信号。按照计划应该已经到达目标位置。”
  如果是血鳃,他会设置什么样的开门方式?
  面部识别?不,那太简单了,而且容易被伪装。
  一把钥匙?也不像。
  “你看那是什么。”林棋冰发现不同角度看那道门的时候,能观察到门口有一个小小的凸起。
  黑晶触须疾疾飞出,拨动一下那个凸起,整扇门忽然从乳白色变成银亮,换句话说,变成了一面镜子。
  如果那扇门是镜子的话,就说得通它为何这么窄了,那是一面单人全身镜的尺寸。
  镜子的特性是反光,映照出外界的样子。
  林棋冰操控邪祟触须,在镜门前划起一根火柴,可火柴燃起的火苗却是虚幻的,没有温度,只有一个光的空壳。
  温度从身后传来,林棋t冰一转身,差点被燎了后背。
  一只孤零零的火苗凭空悬浮,像是燃烧着看不见的火柴,热度和光焰。
  她出了一身冷汗。
  任何实体在镜子前的行为,都会被镜子映射在实体之后,不,是行为本身变成虚幻的映射,而行为的效果则作用于实体。
  林棋冰的大脑不知搭上哪根弦,一下子秃噜出这个概念,但应该是对的。
  倘若她们刚刚用烈性炸弹轰炸镜门,那么炸弹的毁灭性冲击会出现在她们背后。
  倘若她用万能(、)钥匙之类的东西开门,那被钥匙打开的岂不会是她自己?
  这样移换概念的话,那么……她=镜子?
  不,是镜子映射的主体=镜子。
  从而代替镜子接受一切反馈。
  “我明白了。”林棋冰站起身,收回邪祟触须,在董珊疑惑的眼神中走到镜子前面。
  她的身影干干净净出现在镜中,伸出手,叩镜门三下,没有回音。
  而她的脊背则明晰地感受到三下敲击。
  她背后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我是镜子,我的背面是镜子的正面,我的正面是镜子的背面,镜子的背面对着里面的空间。”
  林棋冰递给董珊一个眼神,随即在镜前转身,背对镜门,向前迈步也就是朝远离镜门的方向走去。
  走廊很窄,她三两步就达成一个“面壁思过”的姿态,从董珊的视角看去,林棋冰整个人贴在镜门对面的墙壁上。
  然后,林棋冰一侧身体贴墙,脚步挪转,像开门似的把自己旋转过去。
  董珊的视角仍然是她在空走廊中做奇怪动作,镜门没有反应。
  但是在林棋冰的余光中,背后反光偏移,一种更昏暗的光从身后披泻过来。
  镜门开了。
  林棋冰继续往前走,不是对着镜门,而是镜门对面的死墙,她身形一虚,忽然消失在空气中,就像整个人融入墙壁不见了。
  “欸?”董珊眨了眨眼,可走廊里只剩她和小队其余人。
  展现在林棋冰面前的,是一个淡灰色的空间,原本应是白墙白地白天花板,但由于光线昏暗,看上去是灰色。
  光线昏暗的原因是这里挂满尸体。
  一具具高大的男性身躯被铁钩悬挂在天上,都是一般长短,双脚双手垂落,胸背皮肉骨骼被切断展开,向外延伸,左右各三,仿佛以血肉献祭的六翼大天使。
  每一具的腹下都有一枚紫红色花形纹身,他们闭着眼,面容如同克隆复制,都是血鳃的样子。
  只是有的头发稍长,有的头发贴皮,身上的伤疤印记也各不相同,更没有肋侧鱼鳃般的裂口小嘴。
  但是没有腐烂或衰老的迹象,全都湿润新鲜,散发出人体的气味。
  林棋冰在其中穿梭,身后传来声音,是董珊等人进来了,他们也学会了进入镜门的法决,并且一进来就被这些受难的人体蝴蝶吓了一跳。
  “我们要把这些东西带回去?”董珊试了试,那些长着血鳃面容的尸体无法被收入道具空间。
  “不,是这个。”林棋冰来到空间最深处,那里有一只木头柜子,很矮,她确信当初在001下水道砖墙内见过类似的。
  现在终于看清,矮柜上篆刻着看不懂的文字,还有蛇类的图腾。
  蛇,是会蜕皮的。
  林棋冰知道,血色鱼鳃是个人体改造狂魔,现在他如此疯狂的底气终于浮出水面。
  蜕掉原本的身体或许就是其一。
  从晚花红首领变成血色鱼鳃,血色鱼鳃这个名字也是后来才开始使用的,只是系统如何会容许他改名换姓?
  “这家伙一直在开小号。”林棋冰深吸一口气。
  据底火经由钱默东所说,没人知道血鳃存储核心实验资料的地方在哪,生命洄环们只是接受他一道又一道命令,就像那些主意都是从他脑子里蹦出来的一样。
  所以她猜测,血鳃一定另有存放原始资料的密室,最紧要的东西总是放在一起。
  今天她想要带走的情报,估计全在柜子里了,正待将蛇柜收入道具背包,镜门外忽然传来嘈杂的声音。
  血鳃终于反应过来了。
  “走。”林棋冰一挥手,蛇柜消失在原地,她感觉什么东西沉甸甸地坠在精神世界中。
  她们一道出了镜门,这里不能使用道具,朝走廊尽头奔跑而去。
  董珊小队的作用在此时发挥到最大,林棋冰实属已经是强弩之末,手臂上的抽血口再度豁开,却流不出血液。离开这个楼层后,道具光芒闪烁不休,刀兵相接。
  林棋冰被一名提灯人队员架在肩膀上,所有剩余的精力都用于调度邪祟触腕,将赶来的追兵扫到一边。
  她们没有原路返回,而是来到地下二层的尽头,深度和方位测算无误,林棋冰对队员点头,“炸吧。”
  在十米之上的地表,邪祟触腕传回的声音和画面陡然空静起来,林棋冰迷蒙双眼,一道道邪祟视觉纷乱脑海,正面战场的混战仍酣,但却找不到血鳃的身影。
  “原来你在这里。”一个含血带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队员刚刚安放好炸弹,林棋冰迟钝回头,只见血鳃悄然逼近,露出一口尖利的森森白牙。
  毫无预料地,董珊举起武器,奋身迎了上去,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小队成员。
  血鳃就算不使用高级道具,也与他们有着巨大的等级差,很快这个点位就被鲜血浸透,林棋冰催动最后一丝精力,在董珊的胸膛被开出大洞前,短暂挥退血鳃。
  与此同时,放置炸弹的墙壁轰然倒塌,随之被破开的还有厚重土层,最近的下水道节点暴露于眼前。
  林棋冰被推了进去,紧接着是第三特攻队的提灯人们,已然比来时少了过半。
  董珊的右侧手臂垂在身侧。比左臂明显短了一截,是被血鳃削掉的。
  一行人染尽血污,几乎是从洞窟里伴着泥土掉入下水道,宁静静倒提一柄折断的长刀,接住他们,她本人也快站不住了,面冷如铁,发辫被凝血粘在皮肤上,抓住同伴们就往出生命洄环驻地的方向蹿去。
  这一截下水道内遍布污染体的血肉,还纵横着密密麻麻的染血的长方印迹,来自一个个被收走的遗骸之盒。
  林棋冰打入这条鲑鱼最柔软的腹部时,旁边不下二十个同伴。现在撤离,除去宁静静和重伤的董珊外,只剩五人。
  提灯人组成的第三特攻队,为打通撤退路线付出了血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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