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第243章
“钱默东的驻地……烧起来了?”
林棋冰等人伏在白鸽载具上, 朝那个方向眺望而去,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不正常。
那里太安静了,倒不是说没有一丝声音,而是完全没有发生事故或遇袭时的慌乱,虽然人声隐隐,但是街面上的巡逻队依然森严庄重,并无交战的迹象。
他到底在搞什么?
“要过去看看吗?”迟一婉问道。
“不必了。”林棋冰摇摇头,几人载具百米下的地面,胡九万的卡车车队正在驶入昨日派对驻地,还是现将实验室押送回家更为要紧。
到处都是混乱,林棋冰在心中叹息, 这番举动定然瞒不过血色鱼鳃的眼睛。
一回到总部,李再连伤都来不及治,就抓手下几个队长, 发布加强防御的命令去了。
林棋冰去看了眼沐朗,对方还睡着,但脸色比之前好看了很多,估计再过半天就能自如行动。
她抽空给钱默东发了个信, 两人并没有联系方式, 只是用监管委员会的飞行机器人递了张条子过去,然而快递显示签收正常,对方却没有回复。
“不对啊,冰。”迟一婉推门进入大会议室,她抹了把汗,见林棋冰看过来才说道:“我刚把宁静静安置到宋启三那边了。”
“什么不对?”
“根据我方的地面情报,没有任何消息来源称, 在钱默东的驻地观察到类似起火或者大规模战斗的事件。”
林棋冰挑了下眉,迟一婉坐到她身边,将刚才搜集的情报说了一遍。
不光是昨日派对的情报系统没有反馈,二十分钟内,其他社团和地区对钱默东驻地也没有过多关注,如果那里真的起过火,他们不可能毫无动作。
趁火打劫在忏悔之城中是再顺手不过的事情。
林棋冰走到西向的窗户边,远远望去,钱默东驻地的方向一片祥和,她旋动望远镜道具的单筒,刚刚浓烟滚滚的那几栋楼,竟仍一片雪白洁净,就好像之前在天上看到的火灾,根本就是幻觉似的。
可为什么在高空看到的火和烟是如此清晰呢?
“我去一趟看看。”
林棋冰并没有离开驻地,她直接瞬移到了驻地内最高的一栋楼顶,钱默东的驻地仍然正常。
一丝疑惑在心中泛起涟漪,林棋冰思绪一动,霎时间腾空而起,邪祟黑晶瞬间化为黑色蜂群,将她裹拥在其中,这种手段只能进行短时间的快速飞行。
那片黑云般的蜂群托着林棋冰继续高升,周围空气变得冷而稀薄,忏悔之城在脚下缩小。
当升高到近千米的天空后,林棋冰再次朝钱默东的驻地望去,一缕细细袅袅的黑烟映入她的眼睛。
燃烟依然存在,只是比之前淡了很多,像是正在熄灭。
果然,在高度超过某个数值后,钱默东驻地的场景有了变化,那几栋洁白大楼的外壁,偶生出烟熏火燎的大片黑迹,而它们之间是一片废墟,正冒出愈来愈弱的烟尘,直冲天际。
为什么?
这火灾场景好像是另一个维度,或者被某种光栅阻隔了,只有在特定角度——从高空向下看时,才能见到掩藏其中的秘密。
林棋冰目睹着烟尘散尽,那几栋大楼之间的废墟缓缓消失了,她好像经历了一场幻觉,但记忆告诉她,这不是。
关掉胸前别着的微型摄影机,林棋冰默默返回楼顶,今天是个阴天,连风都是苍白而空凉的。
无数疑问包裹着她,现实中的钱默东驻地并没有在燃烧。但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维度夹层?原因是什么?钱默东本人知道这件事吗?
“听上去,像是另一个时间线的碎片,嵌入了咱们所处的时空。”
大会议室里,李再听林棋冰说完后,很感兴趣地转了下钢笔。
侯志有些困惑,“啊?啥?”
“你听说过平行世界吗?”李再耐心解释道:“我不是说咱们有一个平行世界,但可以类比一下嘛。就是那场冒烟的灾难真的发生过,但出于某种bug,它被错误地加载到了咱们的世界场景里,毕竟是bug,所以只能通过特定角度,短暂地刷出来。”
迟一婉不太相信,“你星际穿越玩多了吧?我还是觉得,肯定是钱默东在搞什么道具,有很多道具是和幻境有关的,说不准咱们就是看见了人家的道具测试现场。”
“不管怎么说,钱默东本人知道这场火灾的概率很大。否则他也不会不回信了。”林棋冰总结道:“看看视频就知道了。”
沐朗还没睡醒,林棋冰将微型摄像头的内存卡取出来,自己动手塞进读取器,连接大屏幕后,全息投影在会议室桌面浮现而出。
视频画面是苍白的天空,旁边嗡嗡扰动的黑色颗粒是邪祟化作的蜂群,林棋冰戴着金属手环的左臂一闪而过,那是她按下了摄像头开关。
迟一婉有些疑惑,“我怎么感觉冰的手环比之前更亮了?不对,你怎么重新把它戴上了?”
林棋冰攥了下左臂,软金属环圈微微发凉,最开始的那枚早就报废了,这是她库存的第三枚也是最后一枚。
今天新换上的。
因为污染值过线,她不得不重新启用这东西,以防止过高的污染逸出,对邪祟和其他同伴造成不良影响。
手环的消耗速度快得惊人,她必须找一趟陈界平。
希望这个能再撑久一点。
“没什么,看视频吧。”
摄像头开始调整角度,从平视天空,下移到西侧钱默东驻地的方向。
就在这个时候,画面忽然出现了卡顿,一帧帧忽明忽暗地扭结在一起,忏悔之城被模糊成马赛克色块,又转瞬抽搐成怪异的形状,视频连续不起来了。
那条细细袅袅的黑烟,也变成了一节一节的转折线,颗粒感很强,像是溶液线绳上的黑色结晶。
视频被损毁了。
“这也不是光盘呐。”侯志摸了摸下巴,“怎么弄得跟划了碟似的。”
李再忍不住拿过读取器,确认一遍器材和卡片的型号,林棋冰打断道:“都是最新款,官方渠道,一次都没用过呢。”
会是污染逸出的影响吗?林棋冰暗暗按了下手环,应该不会,陈界平出品的道具质量很好,不至于如此啊……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是火灾场景本身的问题。
由于某些原因,现实忏悔之城中的摄录器材,无法完全记录那幻境火灾的资料。
所以李再和迟一婉,到底谁说的更接近真相呢?
林棋冰顿了顿,将今早钱默东密会时说的事情,又与同伴们重复一遍,众人皆是惊骇。
“那个【浊水】的研发,时间就在最近,那么今晚新一轮裁决旗帜下发,可能会引发意料之外的腥风血雨。”李再的面色十分凝重。
栀子关心的方向和他不太一样,她挤到林棋冰对面,表情有些古怪,“虽然老板没直说,但能把这种绝密情报传递出来的,我想除了底火也没有旁人了吧?”
“钱默东到底在想什么?他难道就不怕,底火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已经是静默者,或者更糟,是那种变异成一团血肉的怪物了吗?”
这话说得有些义愤填膺了,林棋冰苦笑一下,或许在栀子心中,底火已经变成被钱默东精神控制的可怜小女孩。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安抚道:“底火也不是傻子,她知道怎么做才能保护自己。”
那是底火和钱默东自己的事了,林棋冰虽然不认同,但外人是无法干涉的。
她想了想,到底选择沉默,这次从剧本回t来,很多事变得愈发清晰,但也愈发无能为力。
譬如底火的命运,譬如路曼,再譬如她自身的污染值。
其实在第一个剧本中,被邪祟缠上而无法清除污染值的那一天开始,不就注定这个结果了吗?
一行人怀着巨大的冲击各自散去,李再被林棋冰留下,宁静静也被留在会议室,这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董珊和龙年不在,有些事,还是先和你商量比较好。”
林棋冰打了个响指,会议室屏幕自动出现了忏悔之城的地图,其中提灯人驻地被画了个圈。
宁静静凝眸不语,手指攥紧了长刀刀柄,林棋冰兀自说道:“刚刚我们所谈的【浊水】的事情,你已经知晓,这个信息将会传递给董珊等人,短时间以内,面临最大危机的其实是你们,提灯人,无论是活着的还是已经变成静默者的。”
“您的意思是——”宁静静骤然抬起头,“徐先生?!”
林棋冰赞赏地点点头,“血色鱼鳃使用【浊水】,将高级主播打造成污染怪物武器,但活着的高级主播并不容易捕捉,我们并不知道,静默者是否能像活人一样,变成【浊水】的催化对象,不过一旦成功……”
“徐先生徐怒作为血鳃手中等级最高的静默者,就会成为他的第一选项。”李再冷声说道。
林棋冰缓缓走到宁静静身边,“所以,你们不能再潜藏下去了。”
宁静静很快明白了林棋冰在说什么,一味躲藏于角落,并不是长久之策。
唯有在血色鱼鳃大规模发展污染军团之前,从暗处回到天空之下,夺取驻地,建立正式的防御圈,才能真的保护提灯人。
“做好心理准备吧,会死人,死很多人。”林棋冰说道:“我们没时间了,最早今晚,最迟明晚,提灯人的旗帜必须重新飘扬在忏悔之城中,否则,就只能等血鳃的污染怪物们,将董珊他们从藏身之处拖出来一一杀害……”
宁静静似乎领悟到了什么东西,她转过头,“您的想法是……?”李再也恍若有所感知,随之站起身,看向林棋冰。
林棋冰淡声说道:“是时候,和血鳃正面开战了。”
他们必须抓紧时间,和所有不愿意屈服于血色鱼鳃的主播抱团,形成一个暂时牢固的联盟。
“您要让整个忏悔之城,都知晓静默者和【浊水】的事情?”李再的喉咙有些发紧,“那底火怎么办?她的卧底身份……”
林棋冰缓缓点头,“这一点我会和钱默东商议,不,最好是能有机会和底火面谈,让她自己做出决定。”
“不过无论如何,我们要赶在血鳃吹响号角之前,建立我们的防御线。所以,静静,你现在要替董珊和龙年,以至于所有提灯人思考。”
宁静静第一次流露出压力的表情,但她还是答应了。忏悔之城中信号繁杂,此时用通讯设备与龙年那边联络,并不完全保险,这是宁静静此刻坐在这的意义所在。
林棋冰又按了下遥控器,屏幕上的地图闪了闪,放大为提灯人驻地的详细图景:
“提灯人驻地已经被血色鱼鳃装满炸弹,但今天晚上,我仍希望夺回这一区域,不为提灯人的家园,而是为了这块地方本身。”
昨日派对驻地位于主城区东部,西侧毗邻互助者联盟,北部隔两街区与生命洄环相接,南部则是提灯人。
与互助者的关系已经复杂至极,倘若南方提灯人驻地再为血色鱼鳃侵吞,林棋冰等人即会被夹攻于主城区东角,与更西侧和更西北部的翡翠街区、秦宫和蓝莲花音讯断绝,孤立无援,如临危崖。
“我们——未来的联军总部,需要南部的盟友。”林棋冰说道。
李再冷静地指出:“您也说了,提灯人驻地如今炸弹密布,我们与血鳃强行争夺,恐怕占不到便宜。拆除炸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我们需要做的是个大工程,而血鳃需要做的,只是按一下按钮。”
李再还带有白鸽出身的悲悯之心,他已经想到战况会是多么惨烈,昨日派对和提灯人的成员们肉身拆弹,分分秒秒间,或许很多人还没打开装备,就被眼前忽然爆炸的玩意变成了一滩肉泥。
他私心想说的是,提灯人的驻地自有红灯,又何须用昨日派对的血肉涂抹?
“不必争夺。”林棋冰直视着宁静静,“炸掉即可。”
宁静静失声站起,“让血色鱼鳃炸掉提灯人驻地?”
“是帮血色鱼鳃炸掉提灯人驻地。”林棋冰的表情堪称冷酷,但另外两人还是安静等她说下去,“驻地划分细则上说的很清楚,地盘不是谁炸就归谁。”
李再很快背出法条,“爆炸面积占到驻地总面积的80%以上——还是75%?我记不清了——则判定取消原社团的驻地占有资格,它会自动被划分为无主之地!”
“把拆弹作战,变成无炸弹的圈地作战,伤亡会降到最低。”宁静静喃喃道。
最南的提灯人与最北的生命洄环,中间到底隔了个昨日派对,林棋冰一方大可转守为攻,劣势也成了地缘战术优势——在自己家门口打仗,总比血鳃千里奔袭来得更有底气。
林棋冰话音一转,“不过提前说一句,此役过后,提灯人驻地的建筑,除了系统自带的地形之外,包括你们后来申请建立的楼阁亭台,还有那些带花园的摩天大厦,花费的数以万万计的点券,你们装饰着小红灯笼的家,全都会不复存在了。”
她本以为宁静静要纠结一会,却没想到,后者竟直接站了起来,把长刀放在桌子上,硬声道:“如果提灯人的名号都没了,哪还有家?还要那些钢筋混凝土做什么?”
宁静静决心已定,按手一拔,长刀微微出鞘,在室内发出“铮”的金石之声,寒冷地反射着顶灯光芒。
“驻地有重建的那一天,提灯人是我们这伙人的信念,我们在哪,哪就是提灯人,它不是那些灯笼和楼房。”
“炸就炸!”
林棋冰微微点头,又不免带一丝挑衅式的喜爱,“这么大的事儿,你能替董珊和龙年作主?”
李再扶了下额头,难得体会到林棋冰的真实性格,倘若不是为了让宁静静作主,又把她叫来做什么呢?
说这种话,不过是想欣赏刀锋铸就的铁花盛开罢了。
“能。”宁静静归刀入鞘,将长刀一翻背回身后,目光冷毅,“我说的就是他们想说的。”
“好!你先收拾东西,我和李再说完最后一项事宜,即刻与龙年等人相见,共同敲定行动计划。”林棋冰微笑朗声,直言道。
宁静静稍躬而退。
室内只剩林棋冰和李再两人,屏幕也切换成最后一张图表,是一份名单。
上面有昨日派对和提灯人的名字,还有许多李再熟悉的名称,有社团也有人名。秦宫树方,蓝莲花陈界平,甚至临时市场大排档的张老板都在此列。
“互助者联盟?”李再难掩惊讶和抵触,看向那个用特殊颜色标注的名词,“您把他们也列在名单上?”
林棋冰坦诚道:“其实我在犹豫。路曼是个可以争取的对象,还有联盟中的赵德胜刀青之流,但她的副手皮百里乃至剩下大半个联盟,都非常难以掌握,随时可能脱离掌控。”
“我明白,在血鳃的非人计划面前,系统纵容他这么做,我们再纠结白方黑方没有意义。”李再好像用了很大力气说这句话,“可一旦互助者联盟倒戈,咱们即是两面受敌。而且互助者那些人背信弃义,如何能信任他们?”
“这也是我纠结的所在。”林棋冰说道:“互助者联盟是一股重要的力量,加入我们,我们不敢完全信任它。但倘若不加入我们,造成的麻烦要数以倍计。”
她挥了挥手,“算了,我找个时间和路曼详谈好了。”
李再又梳理了一遍屏幕上的名单,稍作补充,忏悔之城中可以争取的力量就都在上面了。
“明天中午,在和钱默东、路曼,以及陈界平等人沟通过后,我会给名单上的人发出警告信。还烦你整理一份有关静默者的证据资料。”
林棋冰说完这些,原准备转头去找宁静静,还没出门,她忽然停下:
“对了,无意打探你的过往,但皮百里始终是这份名单上最难以推测的人,我不算了解他,你们之前认识吗?”
听见林棋冰t的话,李再的身体僵了一瞬,又转而放松下来,点点头,“是的。”
他深深叹了口气,这才简短地说了句:“我们是在棚屋区认识的,差不多算同期,他比我早一些。我还是d级新人的时候,皮百里就已经在棚屋区有点根基了。”
“哦?”
“不过也就是棚屋区一隅,能保证不总被欺负罢了。”李再说着,自嘲一笑,“我们当时是邻居,住在隔壁的两间小破棚子里,所以认识。后来没多久,我们惹了点麻烦,不算大事,有一天皮百里忽然告诉我,他被时任互助者联盟队长的伯劳鸟选中了。”
“又过一段时间,我也进了主城区,但没同意皮百里引荐我加入互助者联盟的提议,而是跟了当时还是个小社团团长的一韶姐。再后来就没联系了。”
李再的叙述一板一眼,比流水账还要平淡,但话语间隐藏了多少枝枝节节,林棋冰能够想见两人曾经的关系,以及后来的分道扬镳。
他认识皮百里竟然真比认识迟一韶还早。
或许在最恐惧的新人期,他们都陷在棚屋区的淤泥中,皮百里曾经提携甚至照顾过李再,甚至能称为友谊。
可他们到底是两种不同的人。
林棋冰忽然有些明白了,在皮百里心中,或许是李再背叛了他。
“你觉得,皮百里算是一个有信义的人吗?”林棋冰想到了他对伯劳鸟的深刻哀恸,但脑子里同时掠过路曼的红裙,见李再正欲点头,林棋冰快速补充了一句,“我的意思是,假如面对的是血鳃的屠刀,皮百里会坚定选择站在联军的阵营里吗?”
李再沉默了好几秒,最终面带苦涩,摇了摇头。
“他不会。”
“他那种人……摧毁讨厌的东西,比得到喜欢的东西,要重要得多。”
林棋冰了然,“你觉得他带点自毁倾向?”
“恐怕是。”李再无奈道:“尤其在伯劳鸟陨落之后……其实同为副手,我很高兴……”
“高兴什么?”
“我不必像他那样,经历首领污染变异的难关,这简直是个灾难……”
李再的话音忽然被打断了。
林棋冰刚按上门把手,忽然手腕一松,“当啷”一声脆响,一条软软的金属环从袖中脱出,直直坠地。
她骤然看去,那金属手环已经黯淡斑驳,边缘脆化裂口,仿佛被锈蚀彻底。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金属手环的损毁速度加快,比预计来得更早,只有一个原因。
经过几天的高强度奔波,林棋冰第一次污染爆发了。
在李再逐渐惊骇的目光中,灯光闪了两下,周围的空气倏地暗了下来,是颗粒极细的污染尘埃弥漫而起。
林棋冰的两只眼窝被阴影覆盖,青紫色血管于额角浮现,一身阴冷寒气,周身是不断探出的黑晶触须,细小而扭曲,如同肉芽。
屋内带有污染指标的环境监控仪“滴滴”响了起来,歇斯底里。
李再的脸色变得苍白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