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第237章
林棋冰立即打开系统面版,提交了一份短租申请报告,点券很快被划走,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她将成为任刚这间房子的新租客,这里所有原始家具都能随她调用。
邪祟触须悄无声息地伸出,将那台老热水器卸了下来,林棋冰在道具商城又买了个新的同款,将老的那台收好。
隔壁朱昊家的脚步声已经停了,似乎那个前来寻找朱昊的神秘人,站在什么地方开始思考,或者向外联络。
“去看看那是谁。”林棋冰在心里说。
黑色触须穿透墙壁,小心地在两道墙后探出一个点,邪祟视觉中,朱昊空荡荡的床边站了个黑衣人,蒙着脸,看不清是谁。
这身形也不算太熟悉,没有明显特征,被遮掩在宽大的连帽风衣下,约莫178厘米,只能说很标准。
那人没再作任何动作,只是默默盯了那张空床几秒钟,随后转身走向窗户。
一只戴有黑丝绸手套的手撑过窗框,对方姿态飘逸地跃了出去,随即消失在林棋冰的视线中。
是来找朱昊的吗?
可朱昊的失踪, 对那人而言似乎并不放在心上,a既没有仔细搜查,也没有联系别人去寻找。
还是说,那人和林棋冰一样,目标实则是尔衣?
林棋冰为免引起更多注意,她见好就收,带上黑茧中的朱昊,利落地离开了这条街。
手机给胡九万发了个信息,对方不多时就来到了两条街道外,林棋冰从废弃停车场外的阴影处走出,将黑茧交接给胡九万,自己则绕了个圈,进入了废弃停车场的仓库。
可视摄像头闪烁三四下后,升降门自动开启,林棋冰走入那一片阴凉,生存于此的提灯人们纷纷向她打招呼。
这里的环境已经和之前大不一样,提灯人们给这里贴上了地板和瓷砖,高低床也被尽量划分在私密的空间内,吊灯闪烁着温暖的光芒,还有一些稀疏的红灯笼饰品,换句话说,这间仓库已经很像个家了。
“林团长。”毛羊笑呵呵地迎上来。
“龙年呢?”林棋冰问道。
毛羊指了指浴室,林棋冰这才看见他颈上包着一块纱布,“龙年在剧本里受了伤,正包扎呢。”
毛羊的眼睛里闪烁着亲近,但亲近之外,还有另一种欲语还休的光芒,畏怯地不敢向林棋冰吐露,但她大体能猜到。
龙年很快出来了,身边还有两张半熟的提灯人面孔,他倒是开门见山,“林团长,恭喜升级。”
他指的是昨日派对取代提灯人变成了社团第五,但这并不是含酸,而是纯粹的祝福。
这里所有人都明白,如果没有林棋冰,可能提灯人这个名字已经消失了。
“我想和您说个事情。”龙年将林棋冰让到一个小隔间里,旁边的毛羊拉上帘子,“我总觉得,我们一直藏在这,不是个好办法。”
龙年生怕林棋冰觉得他们忘恩负义,连忙抬起手,补充道:“您的恩情我们绝不会忘,我也知道,在初赛和复赛的空隙之间,很可能会开启自由角斗,这里当然是最安全的……”
“但是安全不是提灯人的一切。”毛羊抢话道,随即被龙年瞪了一眼,后者接着说:
“是的,林团长。”龙年的眼睛里有些坚硬发光的东西,“我们不能为了安全,一直躲藏在这,这不是提灯人所为。我们想要……想要凭自己的力量,夺回原来的驻地,哪怕只有一部分。即便不能,也得去外面开荒拓土,占下一片属于我们……起码外界看来能代表我们这支提灯人的公开的地盘。”
林棋冰明白了,提灯人不是下水道老鼠窝里的二道贩子,他们虽然中庸刻板,但对于领地、风骨和自主权,有着无可动摇的主张。
“谈谈你们的计划。”林棋冰淡声说。
龙年和毛羊对视了一眼,没想到林棋冰这么容易沟通,两人眼中浮出感激的情绪。
从林棋冰身上的气息就可以知道,自初赛剧本凯旋之后,她已经初入a级。
a级是什么概念?是和曾经的伯劳鸟一个等级的强者!
毛羊麻利地抖开一张地图,挂在墙上,其中是忏悔之城的俯瞰图景,已经用红笔划了三四个圈,都不太大。
“这是我们排查出的,忏悔之城内可以容纳近百人作为驻地的空置区域。”龙年简短地说:
“由于现在各大社团的割据太厉害,所以这些空隙,随便选一个,对我们来说都是很难得的了。”
的确,他们标注的区域都算不上繁华,甚至处于边缘或者死角,那些地方的店铺和住宅价格都比周围低不少。
林棋冰注意到,其中除了一处于原提灯人驻地边缘挖出来的圈,主城区之外的棚屋区竟也被画了个圈,作为选项之一。
毛羊看出她的目光停留,攥了攥拳头,说道:“我们商量过了,如果主城区待不下去,就去棚屋区,只要有个地方生根发芽,人总能好好活下去。”
为了自由和未来,他们竟然宁愿放弃主城区优渥的生活,到受人轻视的棚屋区t去。
林棋冰欣赏地看了两人一眼,但还是指出:“棚屋区比主城区乱多了,而且建筑地形也不足以形成防御,还是放弃吧。”
说着,她拿起毛羊递来的蓝色记号笔,在其中两个红圈上打了对钩。
一个是原提灯人驻地的一块,另一个则是主城区的南部,翡翠街区和互助者联盟之间的一处偏远地带。
“您觉得这两处地方合适?”龙年询问道。
林棋冰点点头,“如果能拿回原驻地的一部分最好,但如果不能,也可退而求其次,翡翠街区——就是咱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没有明显的社团印记,不形成威胁。”
“而另一边则毗邻互助者联盟。”毛羊嘴快地说了句,又被龙年瞪了一眼,乖乖缩了脖子。
“这不是问题。”林棋冰的笔帽划过互助者联盟的旗帜,“那一边是他们的叛逃者钱默东吞并的地带,他主动对你们出手的可能性也不太大。”
龙年和毛羊面上一喜,钱默东的消息最为神秘,现在林棋冰愿意分享一点点情报,也是给他们吃了颗定心丸。
“林团长,您对我们的帮助,我们无以为报,以后任何事情只要我们能出力的,您尽管说就是了。”
龙年沉声说道。他并不愿意放弃提灯人的名字,而转投昨日派对,事实上,提灯人们全体都很感激,林棋冰没有提过半句这种要求。
“明天我会带人探查一下这两个备选区域,董珊和宁静静也会参加,你们怎么看?”林棋冰说道。
“我俩也去!”毛羊麻利地抬起胳膊,龙年跟着点了头。
林棋冰回了昨日派对的驻地,一路上,静默者的影子晃在街边,非角斗日让他们看上去无所事事,但血色鱼鳃绝不是那种躺平的主儿,他肯定在谋划下一步行动。
一进驻地总部,林棋冰就将李再等人召集到大会议室中,众人打着呵欠,显然刚被从床上拉起来,但当那台热水器放在桌上的时候,林棋冰说道:“这可能是尔研究员留下的东西。”
同伴们的倦色一扫而空。
李再拿出探测仪器,将热水器从头到尾扫了个遍,又检查了它的结构,说道:
“是忏悔之城官方通用的标准规格,稍微有些年头,不过没附着什么特别的东西。”
换句话说,这就是个普通东西,不太能从中查到和尔衣有关的线索。
“气息测定呢?”林棋冰问道。
气息测定是探测专精类别中,一种极为高深的探测方法。简而言之,每样物品都会沾染使用者的数据气息,而这种带有个人特征的气息是可以被测定的。
譬如李再,他的探测数据库中,就存储着不少主播的气息特征,如果下次再遇到相同的气息,探测仪器就能够发出提醒。
不过出于技术原因,目前的气息数据库存储的都是他们这群同伴,而且是专门被李再抓去录入的。
“很难。”李再说道:“只有被经常使用和触摸的物品才有概率测出气息特征,像那种一次性纸杯或者坐过一两次的凳子,是留不下气息的。”
热水器虽然使用频率高,但基本没人会触摸它,没用林棋冰开口,李再已经用仪器细细扫过恒温按钮,倒是测出了一种气息,“很鲜明,也很浓烈,近半个月才使用过。”
他测出的应该是任刚的气息,而任刚的气息已经将之前几任主人的覆盖掉了。
林棋冰看的却不是按钮,而是那若干道安检封条,那东西是防水的,材料很特殊,她说道:“安检封条一般是谁贴上去的?监管委员会的安检机器人应该不管这个吧?”
“倒是不管。”开口的是胡九万,“这种封条一般是发给使用者让他们自己贴的,为了应付安检,也很少有人会故意不搞。”
胡九万又多解释了一句,“我倒卖过盗版封条,用来给山寨贴牌的家电做安检证明。利润不小,可惜这生意最后没成。”
“为什么?”李再好奇道。
胡九万摊了摊手,“因为正版安检封条的材质复刻不了,它一般用那种留痕留证的材料,经过几人的手都能验出来,就是为了防止我们这些隐瞒几手历史倒卖的……”
说到这里,林棋冰等人齐齐一静,所谓留痕留证的材料,是否代表更易沾染触碰者的气息?
林棋冰指向最顶端也是最早的那道封条,“试试。”
李再用探测仪器对准它,最开始没引起什么反应,但随着时间过去,仪器屏幕数据有了些微变化。
“气息很微弱,但是的确存在残留……”李再的眉头轻轻蹙起,过了十分钟,他将仪器递给林棋冰看,“收集了几项数据,但不能形成完整的气息模型——那得是监管委员会才能做到的事了。”
“再试第二条。”林棋冰指向它之下的那一道。
第二条的气息比第一条更浓一些,李再的脸色逐渐转晴,探测仪器给出了更积极的反应,随着数据不断跳升,屏幕霎时变了颜色,发出短促的一声“滴”。
“成了!”李再说道:“第二条的气息和第一条属于同一个人。”
沐朗站在旁边探头探脑,“能查出所属人的具体信息吗?比如外貌和等级之类的。”
李再失笑,扶了下眼镜,“你把气息探测当什么了?这些全都弄不了,气息收集只有两种用途。第一是下次遇到这个人或者其随身物品时,可以进行吻合比对。第二是假如有系统数据库的权限,才能通过气息模型,顺藤摸瓜找出具体的主播。后者基本是做不到的。”
林棋冰并不失望,她想要的已经得到了,尔衣的数据虽然在互助者系统里被删了个干净,但是能触摸到直播系统权限的人,她认识。
陈界平,或者说其背后的香英兰。
甚至不止蓝莲花,神通广大的树方没准也能办到这事,秦宫不是忏悔之城最大的情报集散地吗。
如果这两者都不帮忙,林棋冰也可以自己试试,毕竟昨日派对是新晋的第五社团。
如陈界平所说,前五名社团团长是会被邀请到那个神秘议会的,或许那里能有新的机遇。
“血色鱼鳃已经拿到了互助者【解药】的实验数据。”林棋冰宣布了这个恐怖的事实。
沐朗最先转过弯来,他“嘶”了一声,“你的意思是,我们之后面对的,可能是无数悍不畏死、共用大脑、具有传染性、且实力远高于我们的超级静默者军团?”
“不是可能,是一定。”林棋冰的声音依然平稳,“如果血色鱼鳃能做到量产【解药】的话。”
没人对这件事抱有美好幻想,互助者联盟和路曼伯劳鸟没能做到复刻【解药】,是出于系统限制和技术问题。
但血色鱼鳃是个老实验家,他能创造出静默者这种人形武器,难道就没办法做出【解药】吗?
“当年【解药】的研究进程,是随着尔衣失踪一起终止的,换句话说,尔衣很可能知道【解药】内部的秘密,这一定与破解它的方法有关。”林棋冰说道。
寻找尔衣,或者说尔衣的遗留信息被提上日程,林棋冰思忖片刻,倘若尔衣的线索断在这里,那么她只能去找钱默东开个价了。
毕竟通过底火,也能查到血色鱼鳃的实验动向,只是未免风险太大。
“朱昊怎么样了?”林棋冰转向李再。
“已经检测完毕了,这是数据报告。”李再将一沓纸交给林棋冰,“咱们这的器材倒是充足,但治疗手段不够,仍然无法将其唤醒。”
“栀子呢?”
栀子疲倦地摇了摇手,“所有和治疗、召唤以及灵魂控制的巫术符咒我都试了,但是他的身体过于虚弱,被消耗得只剩一个空壳,根本不能建立联系,强行催动倒是可以,只是恐怕还没强行唤醒,他就先挂了。不过,老板你不是有那把枪么?”
林棋冰一怔,栀子说的是【魂灵回响】,这倒是个方法。
将朱昊的血液涂抹在子弹上,等到他死了,就可以开枪召唤他的灵魂,沟通他活着时的记忆。
只是这样过于残酷,违背她的底线。而且朱昊也未必知道太多有用信息,属于双重得不偿失。
“算了。”林棋冰说道:“我带他去找找能做医疗实验的人。”
正打算带着朱昊去探访宋启三的秘密实验室,还没出门,驻地总部里已经飘起了饭菜的香气。
林棋冰下楼时遇到了迟一婉,对方刚从下水道换防回来,遇见她的瞬间迎上来,捉住她t的手腕,“冰,我有话和你说。”
两人干脆找了一间休息室,焦糖将两份饭送进来,林棋冰掰开筷子,递给迟一婉,对方接了却放在一边,忧心忡忡道:“我看了我姐的遗物。”
迟一婉说的是迟一韶遗骸之盒里的东西,她最近才鼓起勇气,将它们完全整理一遍,还是抱着睹物思人的念头,没想到有了新发现。
“是这个。”迟一婉将一枚黑色硬盘推到林棋冰前面,后者看了眼,这东西像是内存盘,“录像带?”
迟一婉吸了口气,过了两秒才说道:“是的,这是白鸽驻地的监控录像存档。我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姐的遗物中。”
林棋冰听懂了,遗骸之盒里存的一般是道具和私人物品,监控录像这种东西,一般归驻地电脑系统存储,没有哪个领袖或者管理层,会把它专门放在道具背包里,除非它录了什么很重要的信息。
两人不多废话,迟一婉径直将录像带装入投影仪,按下遥控器,一面全息投影屏幕浮现在空气中。
“这段录像的时间,在几个月前,那时咱们正好进入了【梦中游乐场】剧本。”
视频开始放映,熟悉的白鸽驻地大楼内部跃然眼前,林棋冰的鼻子有点发热,她看见了彼时意气风发的白鸽们,在大楼走廊中进进出出。
迟一韶很快出现在画面中,她和一个助理打扮的主播走入电梯,操控板数字下行至一楼。
接下来是一段快进,大约过了十几分钟,电梯从一楼回到这一层,她们又重新走出电梯,后面跟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人的长发微卷,有一张甜蜜可亲的圆脸,被迟一韶很尊敬地迎入某扇门内。
迟一婉眼圈微红,解释道:“那是我们的会客室。”
林棋冰感觉血液在头脑中流动,她认得那张圆脸,是十七。
是十七……吗?
她分不清那是十七,还是与十七极为肖似的ive,事实上,林棋冰甚至难以判断十七和ive是否是同个人。
十七来找过迟一韶?在林棋冰等人全无所知的时候,而且之后前者也没透露过这件事,关键在于,十七找迟一韶做什么?
“她来干什么呢?等等,你是怎么认识十七的?”林棋冰问出了自己的心声。迟一婉和十七应该没见过才对。
“我不知道她和我姐聊了什么。我当然知道十七,李再的探测仪器有录像功能,探测专精的主播都有记录每个遇到的人的习惯。”迟一婉说道:“但这不是重点!”
视频又被向后快进,又过了约莫一小时,迟一韶自己从会客室内走出,门被自动关上。
直到好几个小时后,那扇门都没有再打开,没有人从里面出来,但林棋冰知道,十七不会就住在那里,她一定以某种方式离开了。
“那个叫十七的,她进去后就没出来过。”迟一婉轻声说道:“这不正常。而且我姐把这段录像专门拷出来放在道具背包,一定有她的用意。”
林棋冰感觉心脏被一种微末的寒意包围了,她听见迟一婉继续说道:
“侯志应该和你说了,我们在初赛剧本里遇到了方乐和张宝,就是十七的那两个同伴。不过十七本人并不在队伍里。”
“有这回事。”林棋冰回答。
“其中有一个晚上,侯志睡着了,我睡不着,和方乐张宝聊过天,聊过那场天堂岛的剧本,聊你、李再和栀子阐鸢。”迟一婉的脸色有些发白。
林棋冰听不懂了,问道:“这又代表什么呢?”
“他们完全不记得你们。”迟一婉露出了一种恐怖的表情,“不知道是开玩笑还是什么,总之,我说出你们的名字的时候,他们脸上的迷茫不像装的。”
“什么?”
“那个张宝……他说……从来没和冰淇淋你在一个剧本战斗过,我差点和他争论起来,他都快把符纸贴在脑门上发誓没说谎了。”迟一婉打了个哆嗦。
林棋冰也恍惚了,不知是方乐张宝他们发生失忆之类的事件,还是开了个恶劣的玩笑。这怎么可能呢?
天堂岛小镇里的事情,才过去没多久啊。
“后面我没机会和侯志说这件事。”迟一婉直直看向林棋冰,“但直觉告诉我,他们这伙人……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