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第212章
龙年脊背一僵,下意识控制住脖子,没有抬脸去看摄像头,“是文件,徐先生,我把董珊拿的东西撞掉了。”
他对面的董珊用眼神表达了忧虑, 龙年微不可察地摇摇头, 站起身,朝玻璃花幕墙后走去。
最高办公室深处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前设有办公桌,桌后徐先生如往常那样坐着,皮肤略显苍白,他的眼睛略微有些浑浊,带着僵硬的笑意看向龙年,“咱们好久没说过话了。”
紧接着,龙年听见玻璃幕墙在他身后闭合,徐先生对着隐形麦克风说了句,“小董,你出去吧。”
玻璃花幕墙的隔音效果很好, 龙年只看见外头模糊的影子一动, 应该是董珊关上了门。
“徐先生, 您还好吗?”龙年压抑住心底的颤抖,如常问道。
徐先生从办公桌后站起身,他没有穿往常那件盘扣丝绢上衣,而是换了一身西式礼服, 这让他看上去像一只企鹅,黑衣襟衬在大肚子两侧,中间的浅色马甲如烤胀年糕似的膨出来, 燕尾衣摆挂在屁股下面,有些滑稽。
“你坐过来啊,傻站在那干什么?难道我这以前少你座了吗。”
徐先生责备道,戴满戒指的手指拍了拍客用椅,这话他常说,但一双眼睛却冷冷盯着龙年,带有十分陌生的意味。
龙年一步步走过去,他感觉唾液不由自主地从喉管往上返,根本咽不下去,他在那亚麻单椅中落座,两人拉了几分钟家常,徐先生问最近的工作情况,龙年一一作答。
最后,他因徐先生无形中越靠越近而缩了一下,“您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徐先生怪异地微笑起来,“最近咱们社团底下,有一阵风开始悄悄吹起来了嘛。”
“我没太听懂您的意思。”
“你很快就会懂了。”徐先生语重心长道,“我们马上就能再度变成自己人。”
“什么……?”
龙年的眼睛瞬间睁大,还未等他反应,这把亚麻椅子的扶手、靠背和椅腿就骤然冒出五只金属环,将他的四肢与脖颈牢牢锁住,他挣扎间动弹不得。
“我选中了你,不,我们选中了你……将解脱和慈悲带给每一位提灯人……”
徐先生的语调愈发扭曲,那五根小香肠似的手指伸向龙年的脸,带着阴冷的沉香气味,尾调是淡淡的青苹果。
龙年的眼角不断抽搐,他的脸皮被徐先生的手覆盖住,那触感柔韧却无生命力,好似鞣制过的小羊皮,没有温度,一丝丝阴冷感渗入他的颅骨……
“苏醒的时间到了……”徐先生瘆人地笑起来。
#
毛羊站在总部楼下,身边已经聚集了几十名提灯人,其中大部分都是安全名单上的同伴。
其余的是静默者,他们不约而同地站位靠外,隐隐有将活人同伴围在中间的意思。
不对劲。
毛羊忧虑地看了一眼总部楼上,龙年此刻应该在里面,但他看不到对方的身影,如果真如林棋冰所言,徐先生已经……那么龙年当真凶多吉少。
不过,眼下更需要安全感的,其实是毛羊自己,为什么最高办公室会突然召集他们开会呢?
之前也不是没有过,最高办公室的落地窗是能完全打开的,徐先生也有几次站在那,发布指令,也对他们说些颇有裨益的教导,徐先生就像所有人的大家长和吉祥物……
说真的,他到现在也不能完全接受徐先生被侵蚀的说法。
可眼下这个关头,毛羊不得不警惕起来,他望向四周,那些皮肤苍白的“同伴”们在或蹲或立,看上去懒散随意,实际上堵住了所有墙头和巷口,将这里围成了一个圈。
“这是怎么回事,我感觉怪怪的……”另一个发现端倪的活人同伴站到毛羊身边,后者点头的动作瞬间凝滞,“等等……你发没发现,有几个人被他们叫过去了……”
毛羊的手指轻轻颤抖,在西南方向,有两个穿着休闲装t的提灯人被招走,他们朝着墙根侧边的静默者去了。
毛羊认识他俩,都是有点贪图小利的老油条,软骨头,所以龙年和他暂时没把那两人算在安全名单里,他们不知道静默者的事情。
一股悔意哽在毛羊的喉头,他装作和身边人聊热的样子,勾着肩膀往那边打闹了两步,恰好能看到墙角后面,两人的呼吸同时滞住,他们险些踩掉彼此的鞋。
那两个休闲装老油条的腿,从地上横支出来,被墙角遮住,四只脚通电般抽搐不停。
其中有个人的乐福鞋里面没有袜子,露出一小段脚踝,那脚踝很快从肉黄色变成了素白色,就像二十块一袋的老式素描纸。
而墙内立着至少三个静默者,因为有六只手覆盖在那两人身上。
皮肤,毛羊想着林棋冰说得没错,他们侵蚀别人的方式是皮肤接触。
心中的悔意与庆幸交织着,毛羊别开头,用目光与身边的几个活人同伴交流,一种隐秘的信息被扩散出去,但这还不够,被动的恐惧感始终附在毛羊背后,他在同伴后背的遮掩下,点亮衣袋里的手机,给林棋冰敲去了几个字。
多亏毛羊青春期时沉迷网络,他对输入法盲打可谓得心应手,目视前方的同时,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敲击,点击发送。
毛羊松了口气,手机很快传来低微的震动,是林棋冰回复的消息,这次他不得不看了。
再次感激了一回同伴高大宽阔的后背,毛羊刚想抽出手机看一眼,就听见前上方有声音凉凉传来:“你想看什么?”
这声音太近了,几乎是贴在毛羊的头发丝上。
他一悚,顺着同伴的脊背看上去,格子纹衬衣的最上方,一张完整的正脸俯视着他,是一颗诡异的头颅,对方的面容架在同伴肩膀上。看上去就像同伴长了一正一反两颗脑瓜。
脸色已然苍白,眼带死气和恶意,可嘴角还是在笑的。
毛羊几乎跳起来,他记得……记得刚刚的确有人走到同伴面前,和对方聊了两句……
他敲了敲同伴的脊背,对方被吓得全身发抖,一把被毛羊拽了回来,毛羊作出暴躁小青年的样子,梗脖啐了一句:“嘛呢,贴这么近,走走走,别玩这么变态的啊!”
说着,同伴脚底拌蒜地被毛羊拽走了,刚走出几米,他掐着对方的胳膊问道:“喂,你小子没事吧,赶紧吱个声。”
“没,没事。幸亏你把我拉走了。”同伴身体的热度传出来,脸色也还正常,就是舌头不太灵光了,毛羊压着嗓子骂他,“你傻啊,静默者过来你不会跑啊,还傻呆着。”
同伴这才捋顺了口条,喘着气道:“小羊,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他一过来,我本来想和你一起撤来着,但被他贴上就感觉自己动不了,脚粘地里拔不出来,思维也不转了……”
毛羊怔了怔,怪不得视频里的高峰安全,还有刚刚那两个休闲装一被按住,连挣扎都不怎么挣扎就被“改造”了。
他这才抽出空看了眼手机,龙年留给他的那部,林棋冰的回信很简短,只有几个字:聚集防御,切忌分散,我马上到。
周围的静默者依然静谧,他们人数看上去并不多,但毛羊很快明白了关窍,如果活人们四散而逃,被不同巷道街口稀释为二三个甚至单个,彼此失去联系,就有极大概率被逐一围堵击破,再变成静默者的傀儡来诱骗名单上的其他同伴。倒不如合围一个大防御圈。
否则,假如有哪怕一个活人被逮住,那人脑子里的信息就会全盘同步给静默者,
毛羊在场地中溜达了一圈,用眼神示意大家聚集,然而这个迹象很快被静默者发现,众人群聚的间隙中,插入了几名皮肤过于白的“同伴”,他们无法再收拢了,有人求助地看向毛羊,不知该如何是好。
要现在就翻脸吗?毛羊思索道。如果龙年一直没回来,他理应扛起这面大旗。
“我先说个事情。出事了。”毛羊对着周围开口,他打出一个手势,几名值得信任的同伴开始维持秩序,将那几个混入活人堆里的静默者隔开。
“待会愿意听我话跟我走的,就在这围成一个圈,如果有我不同意还硬要凑过来的,不要让他碰到你们,很危险,然后我说打的时候就拿道具打,明白吗?”
毛羊很聪明,他没解释任何道理和故事,先竖立了自己的领头权威,由于身边二十几名同伴主动靠拢——他们都是去过仓库的,也是提灯人的中坚力量——剩下四十来个后来被发展的,还有若干个没来得及被发展的,也随大流跟在毛羊身边。
从众心理是个很可怕的东西。
毛羊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周围静默者缓缓聚拢,但后者没有攻击的态势,恰恰相反,一种无声的躁动在静默者中传递起来,他们已然面无表情,但不知为何传递出一种焦躁的情绪。
“小,小羊,这是怎么了,他们不是我们的同伴吗……”
有一个不知状况的壮汉犹疑道,在他眼中,熟悉的同伴们突然变成了敌对双方。
毛羊朝另一个仓库出来的同伴一抬头,那个人和壮汉耳语了几句,可后者眼中的防备并没有消失,反而陷入了更深的纠结。
就在这时,提灯人总部,最高办公室的落地窗忽然动了,大幅玻璃缓缓上移,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中,最高办公室内部的场景暴露于外界。
几乎是同一秒,一颗烟雾弹从静默者中飞出,在半空中爆炸,白烟袅袅遮盖了众人视线,然而瞬间被一阵疾风吹散,里面的景象毫无保留地被看到了。
——龙年,他们所熟知的队长级人物,被牢牢锁在椅子上,而提灯人首领徐先生面目狰狞,双手按在龙年的脸上,几乎要将对方的面皮抓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提灯人们呆住了。
同样呆住的还有徐先生,他不明白龙年为什么迟迟没有被转化,更是没防备到落地窗忽然被开启,有人在暗中操控了这一切!
对提灯人们来说,被告知徐先生有变故,和亲眼目睹徐先生对龙年下手,完完全全是两种感觉,不少聪明人心中的最后一丝犹豫也被打消。
这一幕无疑像是静默者的底裤被当众扯落,毛羊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按住周围想要扑上去救人的同伴,嘶声:“维持队形!”
“我已查出龙年背叛社团,私通外敌,伪造事实煽动成员,你们不要听信他们的鬼话。”徐先生很快高声道:“和龙年有牵连的提灯人必须放下武器,马上接受审查,请相信我不会冤枉无辜的人。”
沉默在人群中蔓延,徐先生面带无奈,缓缓加了一句,略含痛怒,“搞什么,想造反吗?难道你们被骗了两句,就连我都信不得了吗!”
徐先生的话卸下了不少人的心防,他们潜意识还是希冀着能够依靠首领的,人总会流向心理阻力最小的那个选择。
毛羊心头一沉,徐先生的双手仍扣在龙年脸上,龙年的身体不断颤抖着,像是洗澡时不小心开了冷水,但后者的眼神仍然清明,朝毛羊传递出一种信号:我还在这。
但龙年的时间的确不多了,他指根上的戒环已经越来越薄,即将与皮肤融为一体,十分钟的效用马上结束,他很快无法再抵御徐先生的侵蚀。
正当混乱之际,一道疾风忽然从最高办公室的另一侧袭出,是一道灰蓝色的拳风影子,重重轰在徐先生身侧,将他推了个趔趄。
是董珊,她换了一身战装,重新从走廊外进入,那张被烧伤覆盖的面容甫一露出,就稍稍锚定了提灯人们的心神。
如果说只有龙年和徐先生对上,他们还愿意相信龙年真是叛徒,但董珊也站在龙年那边,难道徐先生的左右手同时背叛了他吗?好像不太可能。
徐先生眼神一狠,没想到视觉盲区还有这步暗棋,与他挂载于同一“服务器”的静默者们也各有变化,他们之间不必交流,即刻做出了反应。
趁着众人陷于苦思,静默者们倏然出击,冲入了毛羊维持的防御圈,固然有训练有素的活人开始反击,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对昔日同伴举起武器,时值角斗,很快有血光溅出,不过这次武器和伤口都属于同一个社团。
“别让他们碰到你!很危险!”毛羊大声叫道,声音却没传出多远。
“快跑啊!这些人全都疯了!”一道声音响起,让毛羊目眦欲裂,是那个之前t很焦虑的壮汉,他撞开两名挡路的人,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开始奔跑。
不少慌乱失措的提灯人,尤其是没被发展过的那些性格较为软弱的,竟然在壮汉的示范下,主动离开了防御圈,闷头朝驻地外围逃去,企图离开这他们无法理解的战局。
这几乎正中静默者的下怀,防御圈在顷刻间出现缺口,他们趁虚而入,活人和静默者交错在一起,彼此像两团纠缠的毛线,再也分不清楚了,不断有苍白冰凉的手向活人的皮肤伸出……
于是,又跑了几个后期发展来的活人,没进过仓库,知道的信息有但不多,他们对徐先生和董珊龙年双方的信任都不足,决定先保自身,飞出此地再说。
——他们哪里知道根本飞不出去了。
留在原地的只剩毛羊等三十几人,静默者的人数与他们持平,楼上董珊和龙年已经缠住了徐先生,他们成了一座孤岛。
与静默者战斗有两点最吃亏,一是真的很难对熟悉面孔下杀手,二是要时刻防范着被静默者碰到,没办法打贴身肉搏战,对方悍不畏死,毛羊等人很快落于下风。
更令人胆破的是,那些崩溃成员刚逃出去,路边的下水井盖就骤然而开,不断有人影涌出来,每一个都是手持武器的白皮肤,有些甚至是某个小社团的熟面孔,他们直追溃逃者而去,加起来近乎有百人。
原来提灯人地底,还藏着那么多社团外的静默者吗?
今天这场集会,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绞肉陷阱,徐先生和幕后黑手没打算放任何一个活人离开……
毛羊的瞳孔一缩,还未来得及反应,周边的团内静默者便铺天盖地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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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棋冰本应出现在提灯人的正面战场,但她被耽搁住了。
十几分钟前,她刚瞬移入提灯人驻地,直接找到了董珊,将她和龙年那份防护戒指递出去,彼时董珊还不知龙年被传召的消息。
接下来应该去找毛羊,但两道忽然出现在街区里的身影,吸引了林棋冰的注意力。
她不得不跟了上去,因为那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柳叶和底火,血色鱼鳃的忠实属下。两人正在将一种怪异的圆球贴在驻地各处。
林棋冰尾随其后,看向其中一枚粘贴在楼根下面的圆球,陡然一惊,这东西通身被金属覆盖,下设黏胶吸盘,根本拔不下来。
无疑是上次宋启三所用炸弹的翻版。
林棋冰很快明悟了血色鱼鳃的意图,如果今天的“捕捞”还有幸存者,那么后者会给整个被炸掉的提灯人驻地作陪葬……
探测仪器显示出炸弹的状态,不断有信号发往一个移动坐标,正是柳叶和底火的行进路线,显然,这些炸弹不是定时装置,而是被遥控的,遥控手柄就在柳叶底火手中。
她跟了上去,柳叶的等级在b级,底火比上次见面时气息强了些,应该也是b级以上,林棋冰速战速决的话,一个人收拾他俩不是大问题。
没过两分钟,柳叶和底火分别钻入了两条岔路,前者朝着董珊等人居住的摩天大厦而去,后者则去了一条窄巷子,林棋冰想了想,还是先跟上柳叶。
“咚。”
柳叶刚把一颗炸弹贴在楼体支撑点,就感觉后脑一麻,随即整个脑袋被黑布袋套住,他正要反击,却被一个硬物狠狠敲在头上,那只黑布袋越收越紧,他不仅无法发出声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林棋冰没有露面,更没有说话,她搜遍了柳叶全身,却没发现炸弹遥控装置,心下一紧,正要传召蜜斯小姐来把柳叶带走。
就在这时,一块石头凭空飞过来,砸中了柳叶的太阳xue,对方脑袋一歪脖子一软,竟昏了过去。
底火从林棋冰背后步步走来,她的眼睛藏在渔夫帽阴影下,显得有些森然,她说:“你好。”
这语气的凉度可和“你好”没有半点关系,林棋冰记得她事实上是钱默东的人,但并未放松警惕,“怎么,把自己人都打晕了,想找我谈谈?”
底火不搭理她,反而躬身开始拖拽柳叶,把他朝驻地外围的方向拽去,拽上路后,一辆不锈钢的病床推车浮现,柳叶被像死猪般扔上推车,底火一踹车轮,那竟然是道具的推车自动跑了起来,影子往远方越来越小。
“我的诅咒娃娃还在你手里。”底火伸出手。
林棋冰不接受这种索要,她耸耸肩,“送人了。”栀子很喜欢那玩意。
底火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收回手掌,扫了林棋冰一眼,这是林棋冰第一次和她站那么近,看清她的脸。
事实上,底火的年纪比她想的要小一些,她一直以为对方最少有三十多岁,因为衣着和动作都没什么活力。
渔夫帽檐下,是一张最多二十来岁的脸,说十八九也不夸张,脸色惨白但并非静默者,更像是带有什么病症,有些常年患病或遭受折磨的人,就会保持这种麻木的表情。
林棋冰不由得开始好奇,钱默东和底火到底是何关系?按照资历,底火在互助者联盟时期应该是钱默东一系的,但她为何愿意奉钱默东之命,宁愿背上叛逃罪名,也要冒险潜入血鳃麾下呢?
难道只因为钱默东将她从新人培育成了中高级主播吗?
底火冷漠地看着林棋冰,“炸弹引爆前五分钟,天空会飞过一只鸟,横穿整个提灯人驻地。”
林棋冰挑挑眉,微微点头,“谢了,这对我很重要。”
底火毫不领情,依然冷着一张脸,林棋冰以为她想索要什么条件。
忽然,这戴渔夫帽的女卧底向前一步,凝视着她,猝不及防地盖过来,从外面看,好像底火轻轻拥住了林棋冰。
“不用谢。”
下一秒,底火撤步后退,将手在腕巾上抹了抹,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林棋冰靠在墙上,腹部插了一把短刀,她低头看了一眼,只有刀柄露在外面。
这对b+主播而言不算什么重伤,但剧痛一阵阵往上蹿,血液滴滴答答地淌出来,很快就洇湿了她的衣摆和裤子。
林棋冰一仰头,将短刀拔出来,元气一虚,双腿几乎软折在地,勉强撑住了。另一只手极快地将医疗类道具覆在伤口上,空气中弥漫开凉凉的血味。
“不用……谢……”她咬牙重复着,挤出一丝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