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第178章
  字幕落下,林棋冰等人中间忽然出现了一只大木盒,里面用麻布垫了一层,还有一只斑驳的木头盘子,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墨字,中央嵌着一支黄铜长针,针柄根部有一处勺子般的凹陷。
  长针上还刻着一个数字,是繁体字的四。
  “这是什么意思?盒子是用来装尸骨的,那这个灵盘……它看上去很像罗盘,难道能指引方向吗……”
  “不会是……让我们进行类似笔仙的通灵仪式吧?”
  “互助者那边是不是也有套一模一样的。”
  “机会只有四次。”
  林棋冰向祠堂外看了一眼,剧本世界又是傍晚时分,阴黄的天幕下,屋檐挂着的铜铃宛如一道道黑线,远近各处的古楼变成灰暗的色块,木竹森森。
  “先吃饭吧。然后轮流睡一下。”他们储藏的食物还够吃一顿半,倒还不渴,只是倦意随暮色上涌,不管灵盘仪式也好,狂欢时刻也好,都需要大量精力应对。
  各自吃了半饱后, 集体睡眠时间被鹅绒枕头缩短至一个小时多, 主播们起身的时候已是夜初,晏府的夜晚没有月亮,只有幽怨的风声。
  一行七人围坐在灵盘边,祠堂门被半掩着,林棋冰指了指灵盘铜针上的凹陷,上面刻了一个繁体字的“泪”。
  “好像要把眼泪滴在这里。”
  众人眨了眨眼睛,一时要哭还真哭不出来,沐朗往前膝行了半步,“我试试。”
  说着,他将脸凑在灵盘正上方,用一种如泣如诉的目光看着林棋冰,林棋冰有点发毛,无来由地产生一种抛弃了小猫小狗后的难受劲。
  也不知道沐朗到底用什么场景找到了感觉,没到半分钟,那双琥珀色眼睛就潮润起来,水膜凝聚成泪珠,顺着眼角先后落下,其中一颗准准掉在铜针凹陷处,微微发亮。
  泪珠之下,数字四变成了三。
  沐朗面无表情地坐了回去,旁边侯志竖了个大拇指,“影帝啊,哥们。”
  没等他说完,黑暗中,那灵盘蓦地亮了起来,散发出冷色的暗光,一道鬼魂出现在它正上方,通体短衣布裤,像个小厮,嘴巴是一枚竖椭圆形的黑洞,小厮青白色的脸转向沐朗。
  是要问他问题吗?
  沐朗正要开口,灵盘上的黄铜长针却自动旋转起来,灵盘刻的墨字分为内外两圈,内圈字头朝外,外圈字头朝内,长针停在其中一个位置,内圈字是“生前不知道”,外圈字是“拔掉右边人的一百根头发”。
  显然,外圈字是沐朗被要求做的事情,只有支付了代价,那鬼魂才会回答他的提问。
  沐朗右边的侯志打了个激灵,他的头发茬很短,一时间竟没有工具,还是王老板友情提供了一把钳子。
  侯志简直后悔坐在他右侧,说不出来谢谢,钳子扔给沐朗,眼睛一闭,“别拔发际线啊。”
  一簇簇拔速度快,但是容易扯下来头皮,一根根拔比较安全,但分外难熬。在让侯志长痛和短痛中,沐朗选择了折中之道。
  一小撮一小撮的短发落地,挂着小白粒的毛囊根,亏得没见血。
  侯志只来得及发出头一声痛呼,后面“嘶嘶”抽气着还没喊出来,就听沐朗说:“好了。”
  他这才侧翻在地,抱着脑袋嗷嗷叫起来,但好在原本头发茂密,沐朗选的几块都不在一起,摸上去并没有秃迹,只是头皮火辣辣地痛。
  灵盘的黄铜长针缓缓归于原位,“大冒险”已经结束,现在轮到沐朗问鬼魂的“真心话”了。
  既然要寻尸写牌位,那无非是确认尸体所在地,以及辨识死者身份。
  “唔……”沐朗顿了下,内圈墨字是有“生前不知道”这个选项的,虽然不知道本身也代表信息量,但一个小厮鬼魂不知道的东西太多了,反而没办法倒推,他必须谨慎提问。
  直接问需要迁坟的晏府小姐是谁?万一小厮不晓得小姐的闺名呢。
  那么问晏府小姐的尸骸在哪里?任务都说了尸骸是藏起来的,他知道的概率就更小了。
  “据你所知,晏府哪一位小姐确定已经去世,但没有正常落葬?”沐朗问。
  小厮鬼魂没有任何表情,黑洞似的嘴巴仍张着,灵盘上的黄铜长针再次移动,转过半圈,指向了大写的数字二。
  二小姐?
  小厮的鬼魂消失了。
  “二小姐不是秋苓吗?”迟一婉看向林棋冰,“不对,之前说过,夏荻秋苓冬榆之外,还缺少一个人,或许晏府一共有四位小姐才对。”
  林棋冰说道:“按春夏秋冬来排的话,前面可能有一位没露过面的春某小姐。”她眸光忽然一动。
  “不过未必是这样排行,因为夏秋冬三人是团长见过实体的,的确从大到小,但那位可能存在的春小姐不一定是老大,万一晏府第一个女孩就是夏荻,只是恰好出生在夏天呢。”叶老板思索。
  “再来一盘吧。”胡九万说道。
  林棋冰点点头,体内黑色触须从心脏探出,上行至脸皮下方,泪腺附近位置,两次按压后,右眼瞬间盈满了泪水,断珠般颗颗落下,砸在黄铜长针上。
  数字从三变成了二。
  侯志忍痛继续捧哏:“单眼落泪,强啊林姐。”
  又是一阵寒气,灵盘上方这次出现了一个穿褐色素绸褂子的老妈妈,发髻插了两根银簪,看着比之前的小厮更体面一些,像是仆人中的管理层。
  老妈妈每一根皱纹上都沾了寒霜,双目凹陷如坑,慑人地看向林棋冰。
  黄铜长针无风自动,移到了外圈的一处,写着“喝自己的血”。
  林棋冰毫无波动,直接将一节手指放在犬齿下面,配合着钢针般的黑色触须,一滴滴血很快自指腹渗出,还未接触到口腔外的空气,就洇入了喉舌中。
  咸的,带着令人不适的铁锈味,余味有一丝甜。
  随着更多血液被林棋冰咽下,黄铜指针很快复原归位,她的手指在离开嘴唇的一瞬间被邪祟愈合。
  林棋冰低下头,越过老妈妈鬼怪悬空的脚,灵盘内圈写的字大多比较模糊,比如“是”“否”“不知道”还有“南方”“西北方”等。
  刚刚沐朗的提问印证了这一点,鬼魂不会直接开口回答,所有问答都通过灵盘交互。
  “晏府有一位小姐,名字叫春……”林棋冰微微抬头,直视着老妈妈鬼魂,继续说道:
  “名字叫春杏,对吗?”
  话音未落,众人皆惊,齐齐看向林棋冰,就连直播大厅评论区也热闹起来——
  “什么什么?冰神为什么会这么猜?有剧透的吗。”
  “前面的带带脑子,这是积分猎夺赛的新剧本,观众也没看过的好吧?”
  “春杏……杏儿?我的天呐,杏儿不是之前鬼怪梦境里林姐扮演的丫鬟吗。”
  “我就说一个傻丫鬟为什么反复出现在梦境里,都出现三次了,冬榆逃跑也带着她。”
  “omg!忽然想起来了,从来没有人正面说过杏儿是个丫鬟啊啊啊啊啊!!”
  灵盘之上的鬼怪老妈妈寒着一张脸,黄铜长针缓缓旋转,最终停留在内圈的“是”字。
  是。
  杏儿的全名叫春杏,那个傻丫头居然就是众人视角内一直缺失的那位晏府小姐。
  怪不得晏二老爷不爱和杏儿说话,怪不得夏荻姐妹一直带着个傻丫头,怪不得秋苓不让夏荻随便使唤她。因为杏儿根本就不是丫鬟!她只是因为呆笨而被姐妹们嫌弃罢了。
  老妈妈鬼魂消失了,祠堂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春杏为什么会是个傻姑娘呢?”迟一婉不解,“总感觉背后有原因,而且对于剧情很重要。”
  胡九万神神秘秘,“会不会是小时候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被魇着了,从此就被吓傻了……而晏府的衰落也和那件事有关。”
  难不成晏府的败落另有秘密?沐朗摇了摇头,“不太像,感觉他们家败掉就是历史背景原因,再加上后代不成器,怨不得别人,就是他们不思进取的责任。”
  春杏的事被暂且放下,但总归林棋冰能将四张脸大体对上了,红嫁衣是夏荻,冬榆是冬榆,鼻尖带痣的画盒姑娘和溺井美人面其中一个是春杏,另一个是秋苓。
  按照神韵来看,还是窈窕聪明相的美人面更像秋苓,而天真的鼻尖痣更像春杏——或许春杏也是大老太太那一房的人呢。
  “先等等,如果家里发生大事的话,家谱应该有记载才对。”
  “对哦,就算夏荻被迫嫁出去当小老婆这种难堪的事不记,春杏变傻的事会不会记录下来?”
  “悬,那个老古董时代的家谱连酸带臭的,怎么会记女儿的名字?不过找找晏府衰落相关的大事也是可以的。”
  胡九万站起身,经过林棋冰点头后,钻到供桌下面的那对杂乱物中,出来时头顶挂了两道灰絮,手中拿了个纸页枯黄的本子,竖排繁体毛笔字写的,正是这一府的家谱。
  他读繁体字费力,还是林棋冰接过去,从后往前翻,果然家谱上并未记录过春杏姐妹四人的名字,只说最新一代里,晏府长房有两女,二房有两女一子。其中长房的爷爷辈大老太爷本身是过继的嗣子,过继后二老太爷才作为老来子出生。
  “就是说,晏府的大老太爷和二老太爷——也就是夏荻她们的爷爷辈——原本不是亲兄弟,而是又隔一层的堂兄弟。但由于两人是礼法上的手足,所以一直并府而居。大老太爷生了大姑太太和晏大老爷,二老太爷生了晏二老爷。大姑太太、晏大和晏二也是礼法上的堂表亲。事实上他们的血缘都应该再多加一个堂字。”
  叶老板微笑道:“懂了,就是古代那种没儿子硬要的传统。”
  “先说晏二,他算是晏府父辈中的当家人,只是后来仕途不济,朝廷还没倒他就没官做了。晏二有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应该就是秋苓冬榆,还有夏荻出嫁那天被打死的少爷,也就是那个躺在床上吸烟膏子的年轻人,可能和叶老板背后贴着的年轻男鬼是同一个。”林棋冰看了眼叶老板。
  “晏大的情况就要复杂一些,他的存在感不强,并没有晏二那么精干,亲生孩子也只有一个女儿,应该是夏荻。”
  侯志马上问:“那春杏呢?不是说长房有两个孙女吗?”
  迟一婉灵机一动,“莫非春杏不是晏大或晏二的女儿,而是和晏大的亲姐姐大姑太太有关?”
  “是的。”林棋冰点头回答,“这里面隐晦地提了一笔,大老太爷的原配是按察使养女,早亡,只留下一个多病的女儿,即晏大的姐姐大姑太太。而晏大是续弦生子,顺便一提,那位续弦夫人是和大老太爷一道寿终正寝的,大老太爷那一辈已经全去世了,大老爷那一辈也只剩他们兄弟俩。”
  “由于多病,大姑太太一直没有出嫁,而是由家里做主招了一名赘婿,也分有家产。不幸的是,大姑太太夫妇青年时就病逝了,亦留下一个女儿,亦是多病,于是归了晏大执掌的长房一并抚养。这个描述应该指向春杏。”
  沐朗察觉到了用词的暧昧之处,“多病……就是智力不正常的意思吧?而且是遗传的。家谱里不好明说,只能用春秋笔法。”
  “应该是这样。”林棋冰同意,“不过我见过春杏的鬼魂,不算智力残疾,只是显得迟钝而天真,再结合夏荻三姐妹对她的交流,春杏应该比正常人憨,还是会说话会思考的。”
  祠堂的黑暗中,沐朗很小声地说:“又回到大老太太身上了,荷花手帕是她的,消失的夜明珠是她的,春杏这个被隐去的旁观者也是她唯一的血脉。好多事都和她有关。”
  “她是怎么死的来着?”迟一婉问。
  林棋冰看了眼家谱,说道:“只说是嫁过来不到两年即意外暴毙,没写详细原因。”
  “怎么听着并不像意外呢。要不接下来问问?”
  叶老板看了眼灵盘上的数字,摇头道:“别了吧,还是先专注于晏府小姐的尸骸,就算大老太太的死有隐情,也不在现在这条线上。”
  林棋冰等人静了静思绪,又重新围坐在灵盘附近,这次贡献眼泪的是侯志,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脸皱成了腐竹,这才挤下一滴泪。数字从二变成一。
  出现在灵盘上的是一名结实的家丁,一看就无缘后院的那种工作特性,侯志的脸垮了垮。
  黄铜长针旋转,指向了内圈的文字“拔掉左边第二个人的一颗牙”。
  左边第二个人是胡九万,他打了个哆嗦,侯志也惊呆了,“要是放弃会有什么后果吗……”
  空气陡然冷凝下来,家丁鬼魂凝视着侯志,大家互相对视一眼,这个代价太大了,可机会只剩下两次,就当林棋冰抬起手让侯志放弃时,胡九万颤巍巍地张开了嘴,指了指一侧后槽牙,“来吧……最后那两颗是假牙冠……”
  多亏胡九万的假牙救了命,那颗人造牙冠被钳子掰掉,胡九万小小地痛呼了一t声,随即脸色回复正常,捂着腮帮子哼哼两下,又被侯志掰开嘴检查一回,到底问题不大。
  “晏府原本嫁出去做姨太太的夏荻小姐,排行第几?”侯志问出了沉吟已久的问题。
  众人精神一振,家谱并没有提及夏荻姐妹们的齿序,这直接关系到他们所寻骸骨的身份问题。
  黄铜长针慢悠悠地移动,最终又一次停在了外圈的大写数字二上。
  果然是夏荻!
  夏荻自尽后晏府已经破家,自然没人会好好处理她的尸体。
  那么现在就只剩一个问题,夏荻的尸骸在哪?临水楼院的闺房他们去过,里面并没有,难不成是被随便埋在园子的某个角落了?
  最后一次通灵机会还是给了林棋冰,一滴泪落下,黄铜针上的数字彻底消失,站在灵盘上的鬼魂是一名身穿旧式军装的男人,面容阴森,衣襟上挂了几枚沾血的银耳环,像是从丫鬟仆妇耳朵上扯下来的。肩上扛着一把枪,枪托上沾满了血迹,必定用那铁家伙砸过别人。
  大约是随从来接亲的军痞,进入晏府一顿打砸后,或许死于晏府仆人的反抗。
  主播们的眼睛冷而亮,最后能接触到夏荻尸体的,很可能就是这帮闯入闺阁的军痞,夏荻尸体极大概率经过他们的手,最终随便扔哪去了。
  可以直接问对方尸体在哪了!
  黄铜指针再一次动起来,它充满恶意地抖动着,转了好几圈,最终在“切掉自己的一节手指”处减速。
  林棋冰表情有些凝重,看了眼自己的尾指,暗暗松了口气,且不说主播们因为剧情受的伤,在通关后基本都能消除,就算消除不了,邪祟也能一定程度上修复伤口。
  指针看似要停了,却偏偏没停,经过短暂而漫长的滑动,竟滑到了旁边的文字上,“挖掉右边人的一颗眼球”。
  她右边坐的是沐朗。
  空气一窒,同伴们看向沐朗,纷纷在心里大骂这鬼盘子,迟一婉不可置信地说:“要不算了吧,这也太……”
  当着所有人的面挖掉沐朗的眼睛,别说看了,他们连想都不敢想,这种事绝对不能发生!
  “团长,咱们已经掌握很多信息了,要是沐朗的眼睛长不回去就糟了。”王老板劝说道。
  谁知,沐朗转过头来,忽然笑了一下,往林棋冰旁边坐了坐,蓝瓣军刀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他微微旋身,脸偏在林棋冰面前,将刀刃凑在脸上,刀柄对着林棋冰,琥珀色眼瞳上抬,认真道:“挖哪边?”
  侯志坐不住了,想从身后逮他又怕碰到,只能苦劝:“哥们你冷静一点……林姐,林姐你千万别当真……”
  林棋冰扫了沐朗一眼,对方仍笑盈盈的,刀尖就戳在眼下一厘米,只要握住刀柄,一刺一挑,就会有一颗热腾腾的洁白球体脱眶而出,上面还覆着清澈的琥珀色虹膜。
  “别听他们的,我真不怕。”这话说得好像他很乐意被林棋冰挖眼睛似的。
  “别闹了。”
  她的声音有些疲惫,两指夹住刀柄,技巧性地向外一抽,这才让利刃离开了沐朗的皮肤。
  林棋冰转向灵盘上的鬼怪军痞,声音冷清,“我放弃。”
  说是不能挖,但当放弃的话真被说出来,同伴们松了口气之余,又升起了新的担忧,放弃的后果到底是什么?
  只见灵盘上的鬼怪军痞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与此同时,祠堂外屋檐下的铜铃“叮当叮当”地响了起来,声音清沉悠远,随夜风飘散各处,附近很多处院落都能听到,林棋冰猛然一惊,背后凉得发瘆,又多了贴上来的东西。
  禁忌被触犯了!
  灵盘化为虚无,只剩木盒放在原地,林棋冰噌一下站起来,这么大的声音,只怕会暴露位置,把互助者他们引过来!
  “快走!”
  林棋冰抱着盒子跳下台阶,刚推开祠堂门,就险些被一股阴风吹了个趔趄。
  只见两棵梧桐树下,竟有一个白色的队伍,悠悠荡荡地朝着林棋冰过来了,那支队伍立着棍儿扬着幡儿,白色布带子在夜色中无比醒目,而在队伍的中后方,横陈着一具方不方圆不圆的长形,十分吊诡。
  是一支送葬哭灵的队伍。
  一片白色纸钱落到林棋冰脚下,她低头一看,竟然是淡白色树叶子剪成的纸钱,而再抬头望去,那支殡葬队竟也不是人,它们很矮,只有常人膝盖那么高,个个都黑黢黢的。
  居然是一只只大老鼠、大甲虫和大□□组成的送葬队伍。
  而队伍中后方举了一口不似棺材的棺材,人类的体型尺寸,形状不规整,像个筒子,林棋冰这才看清了,那不是棺材,而是一卷裹着人尸的草席。
  草席筒子顶部没过尸体的头,尾端则露出一双脚,已经白骨森森,而那些大老鼠、大甲虫和大□□们扛着它,就像蚂蚁搬了大块的糖,一路直直朝着祠堂而来。
  “糟了,灵盘招来东西了!”
  林棋冰等人速速蹿出,掠过石阶风铃,往祠堂侧面的圆石小路冲去,越过两道葫芦门,回头一看,那支鼠虫蛙的葬队竟转了方向,又朝他们踏步而来。
  白树叶剪就的纸钱漫天飘落,像在晏府的这一位置下了场局部雨。
  “我的天啊,它们速度好快!”
  “跑啊!”
  一股冷臭的味道远远飘过来,林棋冰等人捂住鼻子,头也不回,继续向前狂奔。
  而在晏府的另一角,又有一个灵盘悄然消失,皮百里站在院中眺望远方,发现祠堂的方向好像飘起了怪异的小雪。他眼睛一眯,唇角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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