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第164章
  林棋冰的手四平八稳,将那沓纸放在膝上,暗自思忖伯劳鸟和皮百里的意图。
  还没等她细想,伯劳鸟忽然咳嗽起来,周围的羽毛和电光狂舞乱飞,伯劳鸟身上的血肉羽衣也抖个不停,鸟羽在血皮中不断翕张着,像一只只睫毛忽闪的眼睛。
  被污染的气流不断吹向防护服,电光在林棋冰体表扭动,将保护层侵蚀得越来越薄。这是一件高级防护服,手腕上有一只纸片圈成的表,显示出防护服的剩余耐久时间,现在只剩三分钟。
  “……”伯劳鸟看向林棋冰, 打了个驱逐的手势,嘴唇张了张,却没说出话来。
  她的面孔开始变形, 原本很精致的下巴好像融化了,滴落在锁骨中央,形成了一个鸟喙般的形状。
  而那双泛着晴蓝色光泽的眼睛,也被上下拉长、放大,一开始有些像古早动漫人物的眼睛,后来则定格成了蝗虫般的竖方形,极其可怖。
  林棋冰缓步向后退去,伯劳鸟的状态并不稳定,她显然赶上了对方的突发异变。
  环顾四周, 这个楼层的玻璃和墙壁经过特殊处理,能够阻挡声音和污染,所以就算伯劳鸟在顶楼暴动一百次, 楼下的互助者也不会听到看到。
  她一直退到光膜门前,手里还拿着那沓资料,贵妃榻附近龙卷风平地拔起,挟卷着羽毛和纸张,掩去了伯劳鸟的身形。林棋冰拿不准此刻对方是否有理智。
  目光一扫,光膜门边有一排控制板,分别是开窗、换气和控制光膜门以及电梯的按钮。
  林棋冰站在风暴边缘,忽然想到,既然不确定伯劳鸟此刻是否清醒,那就帮她彻底疯狂一下好了。
  不知道她变异的样子被互助者看到后,这个讨人厌的联盟还会稳固存在吗?
  林棋冰略松了松手环,阴凉感贯彻全身,一束黑色触须从掌心爬出,中间缠绕着斑驳雷光,细看上去,竟然和风暴中的雷光一模一样,甚至亮度丝毫不差。
  风暴中时不时劈出闪电,它们暴虐无序,将覆盖范围内的所有物品毁灭殆尽,可是黑色触须悄无声息地爬进去,却根本没有引起风雷的注意。
  林棋冰用触须感受着,那团污染体的中央,有一个能量很高的聚合点,应该就是伯劳鸟的真身核心。她试探地爬行过去,伺机引爆对方的污染平衡……
  “唰——嘭!”
  一声气流炸响,林棋冰倏然失去了能量聚合点的踪迹,触须周围只剩呼呼狂风,她切换视角,猛地抬起头,却看见那龙卷风以圆圈状落下,就像从上到下燃尽的纸灯笼。
  伯劳鸟的影子出现在风暴中央,那落地的风圈宛如礼服裙撑,她身披血皮羽衣,下摆是污染、狂风和羽毛组成的大裙,雷电穿梭其间如同珠光点缀。
  她低头看去,林棋冰的黑色触须早已渗入地面消失,不见了踪迹。
  伯劳鸟一刀切的bobo发型消失不见,淡金发丝被光滑地向后抹去,看上去极短,失去性别意味,如同无性的天使或者新生儿,鬓边装饰着两根鸟羽。
  她圣洁如经书中的神使,但面部已然畸变了,中部轮廓鼓如钝锥,睁着那双蓝色的蝗虫眼睛——它们覆盖了半张脸,皮肤看似平整,实则是无数根羽毛拼凑而出的,白中泛着淡蓝。
  如此神圣,如此骇人,宛如天堂与地狱媾和而生的怪物。
  林棋冰与她对视的一瞬间,就感觉一阵怪异的风吹过面颊,身上防护服的使用寿命已经告竭,她的视野模糊了半秒,复而归于清晰。
  是被邪祟包裹的污染核,那东西释放出了它的能量,屏蔽掉了来自同源的污染侵蚀。
  如果没有伯劳鸟污染核护体,林棋冰现在应该已经污染值骤升,陷入了短暂的疯狂,甚至可能出现变异特征。
  伯劳鸟果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
  林棋冰站在原地,用皮百里的面容淡淡看向对方,她知道,伯劳鸟虽然不一定看到了黑色触须,但肯定已经意识到眼前的“皮百里”有问题了。
  伯劳鸟身上的羽衣凌风鼓动,不断变换形状,仿佛凭空生出翅膀,在这种威慑之下,林棋冰不仅没有退却,反而微微一笑,脊背站得笔直,硬是受住了不断袭来的污染浪潮。
  “卟——咿——嘁”
  伯劳鸟口中发出一声怪异的鸟叫,林棋冰毫无波澜的样子激怒了她,她不再管对方到底是皮百里还是谁,暴风组成的衣摆一鼓一弛,整个人朝林棋冰倾扑过来。
  那张蝗虫眼睛的脸越来越近,林棋冰被隔着衣服抓住手腕,接触处“噼啪”爆响,她整个人都被覆盖在雷光中,双手被一道银蓝色雷电捆缚,动弹不得。
  伯劳鸟的双臂环住林棋冰的脖子,蓝色巨瞳几乎贴在她下巴上,后脑被隔着防护帽攥住,两人的姿态仿佛亲密交缠的爱人,但伯劳鸟口中却伸出了一条尖锐如长刀的鸟舌,快速刺向林棋冰的面门。
  可下一秒,伯劳鸟的身形凝滞在半空中,一动不动了。
  黑色触须在伯劳鸟身后拔地而起,它只有一根丝线粗细,悄悄探入了伯劳鸟的后脑,只需几毫秒的接触,就将邪祟侵蚀的雷光传输给了伯劳鸟。
  对比之下,林棋冰才发现被邪祟侵染过的雷光和伯劳鸟本源的雷光颜色有别,前者是泛着阴郁的暗蓝,仿佛即将迎来骤雨的晴空,而后者的蓝色则更加浅清,带有银色的霜寒之意。
  两种雷光不断排异和融合,谁也吞噬不掉对手,但好在林棋冰的目的并不是压制,而是激发。
  在阴郁暗蓝的挑动催化之下,冷银浅蓝的电光变得暴躁无比,在伯劳鸟的皮肤和衣摆下炸出巨响,它涌动着,就像波涛带起水底泥沙那样,掀起了一波比一波高的污染浪潮,当能量达到顶峰的时候,勉强维持住的平衡再次被打破。
  这个空间内迎来了一次彻底的污染爆发。
  伯劳鸟环住林棋冰的双臂骤然勒紧,那双写满杀意的蝗虫眼睛转过来,却转瞬陷入空茫。
  只见她鸟鸣了一声,竟凌空飞起,挥舞着羽衣斗篷如同双翼,被房间顶部的一团雷云吸附在天花板上。
  雷光一道道闪过,羽毛和沾血的人皮片片落下,伯劳鸟再次失去了人性,化为一团雷暴中的阴云,只是不断滴下来的血液证明着,那里面是一个暂时性的生物体。
  林棋冰被狂风吹得几乎站不住,失效的防护服被空气中的电荷附着,在身上寸寸崩裂,她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和双腕,火辣辣地刺痛,深及肌理,虽然没受到污染,但被伯劳鸟短暂地接触了几秒,雷光给皮肤造成了严重的灼伤。
  也幸亏她下手下得及时,再被伯劳鸟抱一会,恐怕她的大脑会被灼烤成熟豆腐花。
  林棋冰最后看了一眼那团扭曲尖叫的雷云,强烈的污染已经让空气暗了下来,她依次拨动控制板的所有开关,然后转身离开。
  光膜门被关闭,身后传来玻璃窗开启的声音,林棋冰按下电梯,将所有雷暴的光影隔绝在电梯门外。
  只是轿厢挡不住那风雷的爆炸声,还有空气,一厢发暗的污染空气随着电梯向下运行,顶楼的污染已经开始向大楼内部和窗外蔓延。
  林棋冰乘坐电梯下行,挑了个楼层离开轿厢,一开门就看到一片慌张,楼内的污染警报系统被激活,警灯和锐鸣声席卷了若干个楼层,互助者们忙乱地奔跑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污染!有污染泄漏!”
  “天啊,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有人变异了吗?”
  “查清来源了,污t染来源在楼上,启动隔离程序!”
  互助者总部没有楼层地形图,但是林棋冰记得,当时刀青和赵互助者出电梯时,走廊一角露出了机房标识。
  她循着记忆走过去,刷脸打开了机房门,里面办公椅凌乱,值守的互助者已经离开,只剩一块块拼合屏幕闪烁着,显示出一到三十四层的监控视频。
  皮百里的脸具有相对最高的权限,林棋冰又经过两道检验,进入了储存空间,将24h内的监控录像全部删除,抹去了假皮百里在驻地内外的痕迹。
  虽然不知道这种删除是否彻底,但还是尽力而为的好,她敲下操控键,看着熄灭掉的大小屏幕,上面浮现出一个标识——
  【警告】:监控系统被异常操作,即将在十分钟后重启,倒计时开始……
  林棋冰闪身出了机房,没有乘坐电梯,而是进了楼梯间,不断有互助者匆匆从她身边经过,跑过去才骤然回头,不理解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的皮老总为什么逆流向下,而且对周遭不管不问。
  她只板着一张脸,威势逼迫之下,竟没人敢上前来拦截,有请示求助的互助者没得到回答,也只以为皮百里另有事要做,根本怀疑不到身份有假。
  林棋冰就这样一路向下,几次转弯后,又遇到了那两张熟面孔,刀青和赵互助者正彼此拉扯着,满面疑惑,只知道事态严重,却不晓得发生了什么状况。
  周围空气越来越暗,污染已经扩散到了十层左右,在楼内的互助者若不及时逃离,都将承受污染值的上升。
  见四下无人,林棋冰向下快走几步,提起了他俩的后衣领,向下粗暴拽去。
  赵互助者和刀青刚想骂人,就看见皮百里那张疤眼冷脸,双双缩了下脖子,赵互助者搓了搓手,小声问道:“皮老总……您这是……”
  林棋冰一个字都没回答,只把他俩往下拖了一层,然后一人踹了一脚,冷漠的含义不言而喻:赶紧滚。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虽然不明白,但听话地向楼下深处狂奔而去。
  周围空了下来,林棋冰从九层楼梯间探出头,只见电梯间外站满了人,不断有人问“皮老总呢?”“纪小姐已经在主理侦查了”“有人看见皮老总和伯劳鸟大人了吗”。
  就在某个互助者回头的瞬间,林棋冰合上了楼梯间大门,从里面反锁,继续向下走去。
  一路出了互助者总部大楼,她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紧贴侧门一闪,藏到了楼体侧面的阴影中。
  几乎同一时刻,一辆磨砂白的四方吉普风驰电掣而来,遇到驻地边缘的互助者也未减速,一路撞开两道路障和伸缩门后,急刹在大楼脚下。
  皮百里穿着那身花呢西装,踹开车门跳下车,连前襟都没有整理,直接迈开大步奔向总部大楼。
  “怎么回事?”他说话又急又沉,抓住一个抱着文件箱向外跑的互助者。
  “皮,皮老总……”那个互助者愣然抬头,“您不是在总部里面吗?”
  一句话让皮百里的脸色阴沉下来,他将那个互助者往楼里一掼,踢上大门,按住门侧的一处按钮,对准说话,声音从总部大楼的四面八方响起,沙哑而沉静——
  “我是皮百里,由于实验室发生泄漏,现在总部大楼出入口关闭,楼内所有人寻找最近的隔离庇护室,即刻起严禁进出总部。应急预备队立即前往机房,保存全部关卡的历史数据。”
  说完,皮百里敲了两下手机,不远处跑来一支六人组成的互助者小队,其中就有昨夜攻击黄昏街区的那个用炸弹的b级主播,他在队伍里排在中末,可以肯定,这支队伍必然全部由b级及以上的主播组成。
  皮百里吩咐了两句,这支精英小队就四散而去,在互助者总部周围搜寻起来,
  只见皮百里做完这些仍然没有进楼,而是仰望了一眼35楼顶层,只见其中雷光频闪,一张纸被狂风糊在玻璃上,而窗户竟然开了半道。
  皮百里的神情变了又变,手机险些捏碎,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没有声张,冷然打开大门走了进去。
  距离十几米外,另一个穿着更简约的皮百里从阴影中露出,望了一眼萦绕着大楼的污染层,无声一哂,旋即转头朝另一个方向快步走去。
  林棋冰没有回到刚刚的巷子,而是另选了一条路,绕开四周搜查的精英小队,来到总部围墙的一角。
  背后黑色触须如无数条虫肢伸出,爬动着将林棋冰带上墙头,她的身体面条般弯折到另一面,流入了阴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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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绕路回到黄昏街区时,已经是中午,林棋冰忽然出现在后门,吓了正在后厅吃午餐的沐朗一跳。
  “你是——你回来啦,快来吃午餐,我专门给你留了一份。”沐朗将一碗烧肉饭端过来。
  林棋冰在桌边坐下,手指有意无意搓动脸皮,上面的软蜡的触感和皮肤一模一样。
  变成皮百里的她中途换了身衣服,穿戴休闲装和口罩,这才一路回到黄昏街区,没有贸然解除伪装的原因只有一个,忌惮这种易容材料包的副作用。
  “你怎么认出我的?”林棋冰第一次觉得桌子矮了很多,她摸了摸眼皮上的疤痕。
  “乍一看是吓一跳,仔细观察起来,就连头发走向和毛孔和一模一样欸,完全没区别……可是我怎么会认不出冰淇淋呢!”沐朗高兴起来。
  林棋冰无情戳穿:“是因为留在你伤口里的邪祟触须感应到了吧。”
  沐朗一窒,头摇得像拨浪鼓,否认道:“怎么可能?不管冰淇淋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一定会认出你的,和那个没关系。”
  一把雕塑刀被放到桌面上,林棋冰淡淡道:“那你记得我原来什么样子吗?”
  “当然记得,为什么这样问?”
  林棋冰扯了扯嘴角,看向他:“因为我自己不记得了。”
  回来的路上,林棋冰一直在回忆自己的样子,可是无论怎么想,都只能想起一道模糊的影子,没有具体的五官。
  头发好像是黑色的,皮肤……白,那么脸型是什么样的呢?还有眼睛形状和鼻梁的高度。
  通通都被从记忆中抹去了。无论她如何给自己做心理暗示,都只能想起一张似是而非的脸。
  同伴们被沐朗叫了起来,聚在后厅,围住皮百里模样的林棋冰。
  “我易容之前给自己拍了张照片,你们看这上面是我的样子吗?”林棋冰的手机放在桌面上。
  “就是你啊,嘶,这是互助者驻地附近吧。”李再抽了口凉气。
  林棋冰的视线投向手机,屏幕上的女生对她而言有些陌生,头发因刚取下发网而显得凌乱,肤白牙白,眼睛又冷又亮。她原来长这样吗?
  最恐怖的是,林棋冰每每记住照片上的样子,可下次眨眼后,她又会觉得照片上的人陌生,好像和之前记住的长相不一样了。
  她又从道具背包中拿出一张纸,是伯劳鸟和皮百里的那沓秘密资料,上面贴着她的照片。
  两张照片并排放在一起,林棋冰能看出两个是同一人,但完全不觉得那是自己。
  一个怀疑的念头被植入她的意识,每次同伴告诉她“那就是你”时,她都会产生无穷无尽的陌生感,觉得非常荒谬。
  “应该是道具的副作用。”林棋冰揉了揉太阳xue ,继续盯着照片自我洗脑,“这是我这是我……这是我这是我……”
  念叨了不知多少遍,她再次闭上眼睛,脑海中却浮现不出任何一张脸,就像自己的面部数据被从大脑里删除了那样。
  同伴们也很头痛,这样的话,林棋冰要么强行卸除装扮,但会承担面容扭曲和精神异常的风险。
  要么就让软蜡待在脸上,保持皮百里的样子,只是24h后它会自行剥落,到时候她还是要过这一关。
  “唔……”沐朗握住了林棋冰的手腕,目光担忧,他忽然抬起头,向其他人说道:
  “要不,大家帮忙回忆一下,说说第一次见冰淇淋的时候是什么场景?或者对她印象最深的时刻?”
  最先开口的是迟一婉,她蹲下来,双手抓住林棋冰的另一边手腕——视觉效果是她抓住了皮百里的手腕,这让李再的后槽牙磨了一下——然后开口道:
  “我第一次见冰淇淋是在主城区,那一天我记得我化了全妆,喝一杯蓝莓味冰沙,还弄到靴子上了。那天我姐和李再安排t我和雇佣来的陌生人进剧本,就是那个梦中游乐场,我还不高兴来着……”
  “哎,你怎么光说自己啊。”沐朗转头道。
  “我那天对冰淇淋没印象了嘛,注意力不在你们身上。”迟一婉不好意思地耸耸肩,继续说:
  “要说印象深刻,是在游乐场的过山车上,我忽然被那车甩出去了,是冰淇淋冒险把我拉上来的,哈哈,我当时脸都埋到她衣服里了,吓得不行,那次她可太有安全感了……”
  林棋冰的眼神恍惚片刻,也想起了那次游乐场的景象,那时的迟一婉还叫迟小姐,可怜巴巴地拽着她,眼里映出她那张淡漠的脸……淡漠的脸? !
  关于自身的印象稍微凝实,不再那么模糊,紧接着她听见侯志说话了:
  “第一次就不说了。我对林姐最深的记忆是在公寓,那个不存在的第十楼,我那天被一个黄毛饿死鬼抓住了,他开始吃我,我都认命了,本来也没指望在系统里活多久……”
  “但是我一偏脑袋,林姐忽然出现在窗外,她当时在我心中就像超级英雄下凡,光芒万丈啊。那天林姐把我架出去的时候,穿的是黄色冲锋衣,眼神巨坚定,让我有一种依偎在她肩膀的冲动,小沐你打我干嘛?”
  侯志的回忆被强行打断,其他人也七嘴八舌说了起来,一段段回忆被凑在一起,聚成了她作为林棋冰的过往,如同深埋海底的锚定住了迷航的船只。
  林棋冰感觉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沐朗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问:“现在怎么样了?”
  林棋冰头有些痛,一道冰冷而明亮的黄色影子浮现在记忆中,像隔了一层薄纱。
  这次她盯准了手机上的自拍照,背景飞速倒退,从互助者驻地变成榴莲店,再从游乐场切换到公寓楼,又到雨夜公交车,她在虚空中向她走过来,逐渐清晰……
  雕塑刀刮过脸颊,林棋冰的五官缓缓变化扭曲,褪去了皮百里的煞气,最终明晰为一张冷白色的女生面孔,淡漠而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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