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第141章
  白鸽载具上气氛一度僵持。
  林棋冰冷冷瞧着孙互助者,对方的脸上并无太多恶意,但双眼含着寒光,如同对林棋冰下手是一件吃饭喝水般容易的事情。
  最先动作起来的是栀子,她刻满符文的手甫一弹动,孙互助者抵着李再的锥子又紧了两分,锥眼浅浅,渗出一点血迹来,他咬牙道:“再动一下试试!”
  紧接着,孙互助者低头说道:“一直开,不许停!”
  十七和方乐的脸色也难看起来,张宝笑着劝和了一句,“哎,干嘛啊老兄?这刚一起拼杀出来,都是生死队友,不至于……”
  林棋冰抓在白鸽载具尾部,暗暗用力,手环烫得吓人,无数根黑色细丝从鸟腹下爬过,她在等待一个时机……
  “要我再给你数一次倒计时吗?你妈的, 快跳!”孙互助者冷笑道。
  他向旁边挪了半步,阻隔了林棋冰和栀子之间的视线,断绝了她们暗箱传讯的可能。
  李再仍静坐着,眉头轻皱,全部精神力量都用于操控白鸽载具了,他分不出神来应对眼前的情况。
  刀青低垂的狼首忽然抬了起来,一只兽爪搭在孙互助者肩上,似是劝告,狼喉里发出“呜噜呜噜”的吼声,孙互助者不为所动。
  赵互助者也站了起来,现在其他所有人看他们的眼神都变了,他拍开了刀青,暴躁地说:
  “老孙,你干嘛呢?疯了吧?我们自己人还在天上呢,能不能等落地了再说别的。”
  现在所有人都在五十米高空,相当于十多层楼的高度,这么高摔下去,就算不死也是重伤,在三星半剧本里直接等于灭亡。
  “来个人把她踢下去,这样谁都不用落地,大家都好。”孙互助者目光阴森,暗暗鼓动着其他人,包括十七等人。
  他对赵互助者露出一个讽刺的笑,说道:“就你机灵,天天遛个狼狗崽子,哼,别忘了任务。上面要是知道咱们放过了……呵呵……”
  互助者小队的任务除了争夺剧本mvp ,显然还有另一项不成文的目标,那就是击杀有碍于互助者的其他社团成员。这两种任务往往是合二为一的。
  昨日派对社团,尤其是林棋冰,显然已经成了互助者联盟的首要绞杀目标。
  可天堂岛剧本刚开了个头,主线还没露出眉目,就这样急不可耐地下手,也未免有失考虑。
  过河拆桥是不假,可好歹也得等过了河再拆,谁知孙互助者自作主张,半程未过就先掀了摊子。
  猎杀其他主播,抢夺胜利果实,一般是剧本后半段的保留项目。赵互助者这是告诉孙互助者,他开锣开早了!
  “上面?就你知道舔上面,我和老钱都是傻子?”赵互助者性情急躁,直接吵了起来,
  “你现在干这事有什么用?好,你摔死她吧,她的小朋友们肯定不跟咱一组了,那个玩石头玩蜘蛛和画符的现在看你什么眼神?最后咱们单打独斗,就能活着从剧本里出来吗?”
  林棋冰趴在鸽子尾巴上,黑色触须已经全然包裹了鸽子底部,它们摇来晃去,正如她的犹豫的思绪。
  在这种内讧吵嘴中,暴起反抗是不是显得不太礼貌了?要不再看一会吧。
  孙互助者一向将赵互助者视为头脑简单的莽夫,他被这莽夫刺得气笑了,反呛道:
  “你以为姓林的这么好杀?机会难道能主动钻你怀里吗?如果被上面知道,咱们和昨日派对同一个剧本,却毫无建树,让他们整队站着离开,后果你想过没有?”
  赵互助者打了个寒战,反过来梗着脖子不说话了,刀青见孙互助者又一脚踹向林棋冰,狼目含煞,竟直接扑了过去,尖牙直冲孙互助者的面门。
  “你别跟着起哄,老实点。”赵互助者骂道,他手中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锁链,另一端连着刀青狼颈上的项圈,扯动间,刀青被制在原地,无法动弹。
  正当林棋冰的黑色触须即将爆发,而白鸽载具上的其他人也有所动作时,钱互助者忽然出声了。
  他一掌打掉孙互助者的锥子,对方未及说话,就挨了不轻不重的一耳光,恼怒却不敢骂回去。
  “抱歉,是我们失礼了。”钱互助者微微低头,他没有贸然去扶林棋冰,而是侧身挡过孙互助者,放栀子和阐鸢过去将人拉起来。
  林棋冰等人看他的眼光并不友善,钱互助者恍如无知无觉,他面向大家,继续说道:
  “上面派下来的任务,我们也没办法,做得不好回去可不是挨板子那么简单。说实话,预赛匹配之前我们还想过,千万别撞上你们。谁想真这么有缘。”
  “是挺有缘,都上脚动刀子了。”栀子讥笑一声。
  “我们也不是杀人狂,只是混生活讨口饭吃罢了,说穿了,联盟里派下来的活儿,我们有时候也就做个态度,能蒙混就蒙混。只要头头们不追责,私底下怎么来都行。”他竟不卑不亢受了这句。
  众人一时都无话说,钱互助者的面色无奈,“老孙刚才太心急了,也是被顶上逼的。他脑子犯浑,我替他道歉了,不求大家原谅我们,只希望暂时不要影响后续合作。”
  “我保证会把他看好,让他和林主播保持距离,你们就当他是个神经病,多有得罪了。”
  林棋冰的表情没什么变化,钱互助者是只老狐狸,他的话是假也真,演出来情真意切,她没有相信他的理由,也没有立时撕破脸的理由。
  彼此利用罢了,互助者能利用他们,他们后续也用得上互助者小队。相信十七等人也是这么想的。
  她遗憾地收起了黑色触须。
  林棋冰站起身,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只是冷漠地越过他们,走到李再身后,栀子扒开头发,手上巫术符文亮起,检查了一番李再头上的伤口,冲林棋冰点了点头。
  孙互助者那把锥子锋利无匹,但还好没有淬毒,李再受的只是皮肉伤。
  林棋冰手中有沐朗配的医药箱,里面是一些普通的创可贴和棉球之类的东西,她轻轻给李再消了个毒。
  又盘旋十分钟后,在夜幕遮掩下,白鸽悄然降落在了一处建筑楼顶,也是整座小镇最高的地方。
  位于天堂岛镇最东侧的钟楼。
  这钟楼是一座古建筑,被重新整修过,他们从楼顶钻进内部,看见了木支架结构支撑的螺旋长梯,以及中间深不见底的黑洞。
  栀子走在最前面,李再由于精神力量消耗太大,被阐鸢架着走在中间,林棋冰相对断后。其后是张宝和十七,方乐冷哼一声,径直截在了互助者小队之前,臂弯里的宝石蜘蛛威慑性地舞动虫腿。
  互助者小队吊在最后,钱互助者依言押着孙互助者跟在末尾,以示没有威胁。他让和另外两个团队比较融洽的刀青领队,中间还隔着赵互助者。
  “这里好黑啊。”张宝试图缓和气氛,他的声音在黑暗的塔内回荡。
  “汪呜……”刀青含糊地回应了句。
  一行人盘环向下,这里虽然逼仄,但没有鬼笑脸出现,巨型剪刀也没追来,这让主播们的心情放松了些许。
  “你们说,天-17号那个强迫症房主,到底为什么那么喜欢茉莉花? ta是男的还是女的?”张乐打开了话匣子。
  十七温和地摇摇头,“不知道,但是车库外面被阐鸢先生烧起来的时候,也是一股茉莉花的味道,很奇怪,庭院里明明没有栽花。”
  “是鬼笑脸的味道。”林棋冰忽然说了句。
  “什么?鬼笑脸还有味道?”张宝奇道。
  林棋冰拿出两根细长柱体,已经微微变形,竟是鬼笑脸的手指,之前破门时被她削掉的。
  手指质地非常硬,僵直得仿佛死了二十四小时,切面很光滑,既没有皮肉分层,也没有骨茬和血迹。
  “这东西好奇怪,不像人肉,倒像是肥皂,或者蜡块一类的东西。”十七接过去查看,她凑近鼻子嗅了嗅,果然一股沉郁的茉莉花香气。
  “就是蜡,蜡做的手指。”林棋冰用黑刃削了一下,蜡屑簌簌落下。
  赵互助者沉不住气了,越过刀青的肩膀探头,粗声粗气道:
  “难道那些鬼笑脸,全都是会动的蜡像?老天,怪不得它们看上去像人,又根本不是人呢!不过话说回来,什么样的变态才会把蜡像塑成那个鬼样子?还往里掺茉莉花香油?”
  答案似乎是且只能是天-17房主, ta是他们唯一所知酷爱茉莉花的角色,而在天-17主卧床底,钱、孙两名互助者曾发现了蜡屑。
  “可没有证据表明蜡像就是ta做的,只能证明鬼笑脸进过天-17,并且藏在床底下,说不定那个房主已经被它们杀了呢。”赵互助者喋喋不休。
  方乐回头横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鬼笑脸杀完天-17房主,又顺便用房子里的茉莉花香皂洗了个手,甚至搓了个澡?”
  “也不是没可能吧……”张宝小声附和,被瞪了回去。
  “那茶壶里的血又怎么解释呢?哪个正常人会喝血,还是热的血。”方乐思索道。
  张宝一拍大腿,“就是那个房主的血!咱们进屋之前,ta刚刚被鬼笑脸杀掉,血倒进茶壶里,还没来得及喝就被我们撞上了。这也解释了林主播在红房间里看到鬼笑脸的原因!”
  他已经自行编导了一出完美的杀人经过,鬼笑脸蜡像闯入了天-17别墅,先是躲在房主床底,伺机杀死房主后,正准备享用人血,却被主播们中途打断,只好藏进红房间,准备下一次杀人。
  “只是它没想到我们的实力如此强悍,打不过只好求援,找来更多的鬼笑脸来围堵我们!”张宝满意地画上了句号。
  林棋冰适时提醒道:“那八音盒呢?三楼不是发现了一只奇怪的八音盒,盒子一响天就黑了。正常人怎么会保存这样奇怪的八音盒。”
  “那也没法证明天黑就和八音盒有关。”张宝运用逻辑反驳,他正了正不存在的领结和眼镜。
  “说不准只是赶巧呢?除非现在再扭一次八音盒,如果下一秒天亮了,林主播你的推理才作数。”
  白色八音盒就保存在林棋冰那,他们在下楼路上陷入了一场小小的纷争,张宝和赵互助者坚持要试试八音盒,万一黑天结束岂不爽快?
  而方乐和栀子认为这是无稽之谈,请他们离队自己换个地方作死,不要连累其他人。
  钱互助者夹紧尾巴不吭声,十七也没说话,只是恬静地微笑着。主播们走过大半楼梯,离地面愈来愈近。
  忽然,在队伍最前方频频哂笑的栀子没了声音,两秒后,她说了句话,“你们看,那个绿色的是书包吗?”
  林棋冰等人看过去,只见楼梯和一楼的连接转弯处,赫然靠放着一只绿色的帆布背包,尺寸正是小学生书包的大小,鼓鼓囊囊的。
  几人加快脚步走过去,李再的体力已经恢复不少,他在林棋冰身边蹲下,拉起背包内的姓名卡,严肃道:“一年三班,徐小铭的书包。”
  徐小铭失踪的书包为什么会在这呢?
  书包前层放的是暑假作业,还有文具盒之类的杂物,林棋冰打开了另一层书包拉链,这层更宽,里面塞满了各种衣服裤子,每一件都卷成了小坨,整整齐齐码在书包内。
  “嗬,真沉。”赵互助者拎了下书包,“这不得压得不长个了。”
  林棋冰打开一条灯芯绒的裤子,张宝指着中间,比划了一下,“看着像小男孩穿的裤子呢。”
  最后,他们在书包底层翻到了一卷贴身衣物,终于确定了,徐小铭是个一年级男生。
  “这孩子背包离开的时候是夏天,暑假哎,暑假作业还在里面呢。他带这么厚的灯芯绒裤子干嘛?”
  刀青已经解开了项圈,黑皮带搭在脖后,露出了喉结,恢复成人类的模样。
  “要么他打算在外面游荡到秋冬,要么他想去一个很冷的地方。但没去成。”林棋冰头也不抬地说道。
  “关键在于,徐小铭为什么没去成t 。他的书包还留在了这个钟楼里面。”李再理智道。
  “七月三十一号,理发店记录的那个时间,或许就是那一天,天堂岛镇发生了什么事情,打断了徐小铭的原定计划。”林棋冰很快有了推测。
  钟楼塔的楼梯只到一层,一楼正中央是一块镜面般的黑色平滑石,站在上面仰头,能直直看到塔尖顶部。
  这里没有徐小铭的其他痕迹,连脚印都找不到了。李再拿出一支紫光手电,慢步走了一圈,摇头道:“什么都没有。”
  黑天肃肃,镇上的风吹到塔底,顺着门洞灌进来。林棋冰一行人不敢再耽搁,收起徐小铭的书包后,就匆匆向外走去了。
  小镇仍然笼罩在黑暗中,只有渺渺的路灯,发出的光足以照明,却令人全无安全感。林棋冰走到最近的住宅前,说了句,“四十五。”
  既然四十五号住宅在这,那么五十六号也不会远了。想不到他们意外迫降的地方,竟就在目的地旁边。
  “嘘……这边来……”
  林棋冰放慢脚步,领队的变成了十七,十七带队来到一道墙角后,探出头。
  两道摇晃的影子走过了几百米外,路灯光一晃,竟是两张鬼笑脸,它俩朝主播们旁边的街道站了一会,过了约有半分钟,才摇摇晃晃走开了。
  众人松了口气,贴着墙根往前走,十七无声地数着门牌号:“ 53 、 55 、 57……”
  他们意识到,56号住宅,就在街道对面了。
  林棋冰一行人过了街,迅速藏进长椅和行道树的阴影下,朝56号住宅方向看去,那却不是民居,而是改造出来的一楼门市店铺。
  匾额上印着几个字:天堂照相馆。
  主播们蹭了过去,钱互助者拿出56号钥匙,刚插进锁孔,忽地回过头,眼神锐利如刀,巡视一圈又归为迷茫,低声道:“你们感没感觉,有东西在跟着咱们……”
  林棋冰的背后有些发毛,她也感觉附近不太对劲,像是潜藏着什么东西似的。可是李再拿出探测器扫了两秒,屏幕上一片黑暗。
  “起码八百米内,没有移动的鬼怪。”李再说道。
  他们别无选择,只能赶快进入唯一的藏身之地。推开照相馆大门,迎面而来的是一股冷意,这里竟比天-17冷多了,连街道上都比照相馆暖和一些。
  方乐回身掩上门,十七照例拿出椰壳碗,撒了一把萤石碎块,石头无声息滚落各处,冒出绿莹莹的幽光来,但也不曾冒烟。
  “有鬼怪的气息,但没检测到鬼怪实体。小心防范。”十七说道。
  照相馆一楼进门是个柜台,另一侧是几把等待用的椅子,上面放着毛线坐垫,像是手工针织的。旁边茶几上厚厚一摞影集,供客人挑选样片之用。
  林棋冰环顾四周,墙上和展列柜里满是大小照片,大约是照相馆宣传用的。有的是靓丽女子的单人照,穿着露背礼服,发髻染成棕红色;有的是全家福,还有婴儿的百天照片,圆乎乎的非常可爱。
  点亮的小风灯放在柜台上,他们无一例外地被镀上了一层黄,像来自回忆。
  “这相机不错啊。不全是数码的,还有胶卷相机呢。那这家肯定配备暗房了?”方乐赞了一句。
  刀青问道:“胶片有什么好的?代表这家照相馆科技不先进啊。”
  “你不懂,胶卷相机拍出来的质感不一样,数码很难彻底替代。而且这是一种情怀。”方乐回答。
  照相馆一楼除了接待区,后面就是简易摄影棚了,两张幕布扯开,一边绿底一边蓝底,中间放了个圆凳子,衣架挂了几件西装衬衫,女款男款都有,看上去价格低廉。应该用来给客人拍简单照片。
  摄影棚隔着一道木墙,是两张桌子,其中一张上堆了满满的牛皮纸袋,还有空的相册本子,大约是未被客人们取走的成片。
  另一张桌子则放了两台电脑,一薄一厚,厚的那个还是灰白色老式大脑袋电脑。李再看了两眼上面的便利贴,说道:“修片和存图用的。”
  “一楼没有任何化妆品和化妆工具,服装假发道具也没有,连镜子都找不到,根本拍不出来展示照片里的效果嘛。”
  方乐拿起一把梳子和一只喷壶,还有几枚黑线发卡,这就是整个一楼的全部梳妆用品了。
  “去二楼找找。暗房应该也在那。”林棋冰说道。
  一行人又上了二楼,果然,二楼才是拍摄复杂照片的地方。他们一上来就差点撞到大衣架,一排排裙子和服装被罩在透明袋子里,堆满了楼梯口。
  挤过去之后,是两只梳妆台,上面化妆品摆得乱七八糟,灯火昏暗,林棋冰走过大幅梳妆镜,下意识避过身,镜子里自己的光影让她不太舒服。
  总感觉不对劲,好像在被某种目光注视着。
  “嘿嘿嘿嘿嘿嘿……”阐鸢拿起一串塑料假花,盘在自己头顶,他看上去像极了披发的普罗米修斯。
  他又跑过去,在栀子耳边插了一朵玫瑰。栀子打了他一下,也不摘下来,默默任他闹。
  二楼还是挂了很多照片,而且是带相框的大幅照片,每一张都将近一人高,婚纱照占一半,还有很多单人艺术照,颇有油画风格。
  “这里面就是暗房了吧?”方乐走向一个角落,那里有一道小门,很神秘。
  林棋冰越过摄影器材和一幅幅幕布背景看过去,她心头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浓烈。
  互助者小队没有异动,自从进了照相馆,他们就老实得不行,在一堆服装里认真寻找线索。
  李再坐在地上看样片,十七和张宝则研究起了道具库,放下贵妃裙和大朵簪花,又掀开了能藏人的布制大贝壳,里面空空如也……
  好安静……
  昏黄的灯光洒在大家身上,把每一张脸都照得很暗,和在一楼时不一样了。
  就好像那盏风灯是唯一的光源。
  就连四面墙的所有大幅照片都是如此,背景沉暗,脸孔泛黄……
  等等。林棋冰忽然睁大了眼睛。
  她记得从街道上看的时候,照相馆二楼是有窗户的,还能看见里面的陈设一角。
  可现在……窗户呢?
  本应嵌着玻璃窗的那面墙上,原位置上没有窗户,两幅看起来很正常的人像大照片,正冲着主播们凝固微笑。
  不,它们现在看着不再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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