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第138章
听到孙互助者的声音, 其他主播匆匆赶过来,只见他面色凝沉,三根手指捏住茶壶柄, 不肯再摸一下那精美的茶壶肚子, 好像里面装了一只魔鬼。
“怎么了?”赵互助者皱起眉头。
钱互助者没有作声, 他另一手拿起刚刚的茶碗, 茶壶微倾,壶嘴汩汩流出一道液柱,很快蓄满了茶碗。
液体有些浓稠,是鲜红色,还冒着一点热气。众人很快知道这里装了什么,因为一股发甜的血腥味升腾而起。
“是血?”刀青有些惊讶。
栀子走上前去,挤开了刀青和赵互助者,她不知从哪变出一根拇指长的小树枝,树皮还隐隐泛着青色呢,挂了几片嫩叶。
她用树枝顶端蘸了一下杯中血,那血瞬间渗入树皮,循着凹凸纹理丝丝下行,直至渗入了树枝根部,被尽数吸走了。
栀子收起了微笑,嘴唇蠕动,紧盯着那根树枝,低语了一句晦涩难明的音节。
不过两三秒的工夫,那根树枝的生机加倍焕发起来,鼠牙般的小嫩叶抽了条,扩展成婴儿巴掌大小,簌簌招摇着。叶脉透出深红色,就连青色树皮也镀上了一层红意,色如紫铜,鲜润得不得了。
“一个坏消息,一个更坏的消息。”栀子收起那根红树枝。
“坏消息是,这是人血。更坏的消息是,血液被抽离的时候那人已经死了。”
李再忍不住问道:“可是那血为什么不凝固呢?这还冒热气呢。”
栀子并不直接回答,她露出一个诡秘的笑容,忽然道:“你杀过猪吗?鸡也行。”
“……”
“宰杀动物时是要放血的,用盆或者桶接住,放出来的血新鲜又热乎,红艳艳的,冒热气,就像现在这样。”
栀子玩着指甲,目光扫过众人的脖子,除了林棋冰和阐鸢外所有人眼神都是一瑟,她满意地上前一步。
“你猜,从血管里挤出最后一滴血的时候,那个被放血的动物是活着,还是死了?”
栀子的恐吓起到了很好的效果,大多数主播都离这艳丽的巫婆远了些,除了阐鸢,只有林棋冰站在她身边,任由她那条柔软的手臂搭在肩膀上。
“但是只能判定血液是从尸体里取出来的。”林棋冰的声音仍然冷静,“你刚才说的过程,只是可能性之一,不一定完全成立。”
“聪明,我喜欢。”栀子挑了一下林棋冰的下巴,继续说道:
“宰杀、用刑,或者通过某种手段抵抗凝血的同时加热尸体,都是有可能的……谜面很复杂,谜底只有一个,那就是这里死人了。”
林棋冰眼睛都没眨一下,沉稳道:“死人和凶手离这都不会很远,近则就在天-17,远则不出天字区,而且这个茶壶是刚被放在这的,温度就是明证。”
也就是说,在林棋冰一行人进来之前,喝血的那个“人”可能刚离开不久。
这也解释了十七的萤石没检测到鬼怪的事情。
放下茶杯,林棋冰等人继续在天-17搜查起来,由于饮血凶手的可能存在,他们两到三人一组,尽量不落单。
林棋冰自然和伙伴们同行,他们率先来到了客用卫生间,客卫采光很好,马桶和洗手台都洁白无暇,没有任何气味。
“没有卫生巾或者棉条,也没有剃须刀和发蜡一类的东西,护肤品和洁面产品都很简单,通用款式,没开过封的小容量装。一看就是给客人准备的。”李再在橱柜旁说道。
林棋冰问:“生产和保质日期呢?”
“很难说,你来看看吧。”李再的声音传来。
林棋冰走过去,只见橱柜里摆着满满一排润肤乳和香皂,它们一模一样,就像超市货架那样。
润肤乳和香皂都没有包装,前者装在玻璃小瓶里,后者用白色油纸包裹,它们是同一个味道,都是茉莉花香的。
“根本没有保质期。”李再又从另一层找到了牙膏,同样是白色,茉莉花香,“牙刷不知道放哪了,这里没有。”
林棋冰四人几乎将客卫翻了个底朝天,却没有任何能显示身份的线索,垃圾桶空空如也,地面没有头发,更没有梳子、牙刷和剃须刀那类的工具物品,只有无穷无尽的茉莉肥皂和茉莉润肤乳。
“ ta不会是卖这个吧?”她的话引来栀子一声笑。
栀子比较懂行,她拿起林棋冰手里的茉莉肥皂,捏了捏,又用指甲背刮了一块,道:
“白且没有杂色,质地比较软,感觉像是手工制作的香皂。”
林棋冰的念头转得很快,忽然道:“不会是用人类脂肪做的吧?”茶壶里都装人血了,人油香皂似乎也不离谱。
“这可看不出来,也没法用道具检验。化学反应早就发生完了,脂肪都变性了。”
栀子掰着手指头,难得耐心地讲道:“我只能验证没有质变过的人体组织,这种炼过的没办法。”
“不过基本可以确定,放这些香皂的和天-17房主是同一个人,ta非常喜欢茉莉香,以及白色物品。一定是个极端的完美主义者,有点强迫症,坚持自己的格调。”李再描绘了一个文字画像。
林棋冰环顾四周,浴室比外间还要一尘不染,瓷砖润洁如白玉,没有半点崩裂,贴得异常平整,连砖缝都被合得如同刀裁。
角落没有淋浴房,只有一处白色淋浴台,许是正对洗手台镜子,浴台上围了u形遮挡浴帘。浴帘柔软而垂顺,也是纯白色,干净如新,上面半点水渍都看不见。
设计很体贴,考虑到了淋浴者正对镜子会不安的心理。浴巾架也设在浴帘外面,防止被花洒打湿。
“这个卫生间,以及这栋房子,就像一个精心设计的背景板,比画还要完美和洁净。”林棋冰淡淡地说。
李再从地上爬起来,边洗手边说:“连下水地漏都擦得铮亮,里面甚至能闻到茉莉花的味道,可能是滴了清新精油。”
他扶了下无框眼镜,目光有些严肃,“关键在于,那个人为什么执着于营造这样的完美空间?”
“变态呗。”栀子说。
林棋冰四人走出了客卫,正巧碰到搜查了厨房的十七三人组,两厢交换了一下信息。
天-17的厨房和卫生间是一个调子,非常地干净和精致,到了一种强迫症的地步。
“天-17的房主生活水准很高,比徐小铭家高多了。你们是没看见那个厨房,别说蟑螂了,连蟑螂药都没看见。”
张宝连连称奇道,他指了指露出一角的厨房,抓着脑袋说:
“灶台擦得比我脸干净,白盘子能当镜子用,玻璃杯里划根火柴就是水晶灯……”
他们回到了客厅,茶几上那只茶碗已经凉了,钱互助者看了几人一眼,冷淡道:“上二楼吧?一楼也就这些线索了。”
“等等。”李再走向了客厅另一边的房间,也是互助者小队刚刚出来的地方。
出乎意料的是,那一间不是保姆房或者普通客卧,而是一个巨大的展览室,兼备卧室功能。
林棋冰走了进去,首先看见的是两座纯白雕像,约有水杯高度,雕了两个振翅而飞的小天使。
雕工非常出彩,线条生动,硬质白色石头被打磨得发亮,竟体现出了人体的肉感。
“如果不是这石雕太小了,我都要怀疑它里面真藏着个孩子。”张宝惊叹道。
除去两座小天使石雕,卧室里的陈设堪比展览馆,有立塑的石膏柱子和拱门,还有微缩狮头喷泉、酒瓶装饰,以及圣母像。
甚至,在房间最深处,还绑着一张吊床,从床体到绳子都是纯白色,上面缠缚着白色藤蔓,长着白色掌形叶子,像葡萄叶。
“叶子是蜡印出来的。”林棋冰用黑刃刮掉了一点。
“这叫'一楼没什么线索'?”栀子翻了赵互助者一眼,对方回之以冷笑,并不羞愧,反而摊开手,无赖道:
“你们有本事,就自己找啊。反正我没骗人,这里连根毛都没有,就一造景。”
没人理他,房间里的一切让众人啧啧赞叹,却骗不过方乐的眼睛,这位高挑的女生打量了一番,说道:
“看着唬人罢了,这些装饰品的风格和历史源流都不统一,更不搭调,空有一个假洋艺术的壳子,明显是各处搜罗来的杂物,在内行眼里就是笑话。耗子披虎皮而已。”
她对艺术品似乎很有见解,经过解释,林棋冰明白了,这间屋子的造景并不专业,而是像许多把家里装成“豪华欧式”或者“风雅中式”,但其中混杂了臆想和错漏的爱好者一样,只是一种装潢罢了,可能好看,但无法评价为专业和艺术。
“所以,这位房主不像我们一开始认为的那样,是一名孤芳自赏的强迫症艺术家。”李再点点头。
“是的。这间屋子是他的得意之作,但他在这露怯了。”方乐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能看出他想传递的一个主题。”
“什么?”
“天使或者天堂。总之他在构建一个极度干净舒适的地方。”方乐指向那个吊床,“这床伤不伤脊椎先不说,但很有一般人幻想中空灵乐园的感觉。”
刀青捂住嘴巴,底下传来闷闷一声“噗”,他说道:“也就是说,天-17的屋主经常在家cosplay,假装自己是个快乐自由的小精灵?”
“喝尸血的杀人小精灵。”栀子站在他背后说道,给刀青吓得跳了起来。
林棋冰一行人又在这间“伊甸园”里翻了翻,没发现个人物品的痕迹,连毛发和头皮屑都没有。
“应该住过人,吊床的针脚有一点磨损痕迹,因为是白色,不太明显。”她说道。
一楼的最后一点线索也断掉了,一行人从楼梯走上二楼,窗外天色已经微微发黄。
“下午三点了,看这样子,再过最多两小时就要天黑了。”赵互助者说道。
他们决定分头行动,分别前往二楼和三楼阁楼,为了避免刚才的情况出现,主播们拆成了两组。
栀子、阐鸢、钱孙两名互助者、方乐和张宝前往二楼;林棋冰、李再、刀青、赵互助者,以及十七前往三楼。四十五分钟后在二楼楼梯口集合。
林棋冰和栀子点了点头,又与方乐隐晦地换过眼神,这才稍稍安下心来。
显然,互助者小队是大家共同提防的对象。虽然方乐十七一行人的底细暂不清楚,但比互助者面善多了。
他们直接上了三楼,三楼面积比一二楼小一些,斜坡屋顶构筑出的空间有些逼仄,和大多数阁楼一样,这里是用作储物室的,只是打扫得很干净。
“这气窗也太小了吧。看着人心里不舒服。”刀青看向斜屋顶的窗户,它只有菜盘那么大。
林棋冰蹲在置物架前,从下往上观察,都是一些平平无奇的日用物品,从碗盘到被子,除了质地更高级外,没有任何异常。
“好像就是个放东西的地方,什么特别的都没有。”李再沉思道,他拿下最高那层的纸盒,里面是一只八音盒,不出意料,也是纯白色。
没有贸然动作,李再变出一只金属检测仪似的手持探测器,在八音盒四周刷了一下,传来弱弱一声“滴”,然后他叫来十七。
十七将萤石碎屑洒在八音盒周围,那些小石块顿时发出幽绿色光芒,却没有冒白烟,反应比在徐小铭家轻多了。
“有点异常,但没有鬼魂,可能只是气息沾到了。”十七说道。
见林棋冰好奇地看过来,李再温和解释道:“这个探测器道具的功能和十七小姐的石头差不多,只是石头能检测大范围空间,而探测器只能检测单个物品。”
“我见过这个。你是前白鸽的秘书长。”十七回过头,转而对林棋冰说道:
“别听他谦虚,那个探测器的精度要比测鬼石高,而且不受环境影响,是个很厉害的专精道具,仅限b级及以上的主播持有。”
“专精?”林棋冰挑了挑眉。
之前获得的道具都会标注两个属性,比如小黄车是“一般普通”,梦魇手鼓是“一般稀有”,而卡苏的浴缸是“一般传奇”。
普通、稀有和传奇是指道具的价值,而一般则和专精对应,指向一个林棋冰没有了解过的领域。
“这个探测器具有专精特性,需要有探测属性专精的主播才能完全驾驭,就像一种特别的武器。”
李再接过话头,对中阶“新人”林棋冰进行了科普教育。
“专精可以理解为主播自身拓展的能力,包括探测属性专精、清洁属性专精和防御属性专精等等……”
林棋冰点了点头,显然李再具有探测属性专精能力。
“至于如何获得专精能力,主要靠运气,三星及以上剧本有概率刷出相关道具,我们一般称其为……种子。”
李再收起了探测器,小心地打开了八音盒盖子,里面露出一片雪白。
“我的探测属性专精种子就是在一个三星剧本中得到的,那是我参加的第一个三星剧本,当时一韶团长带的我……从那以后,我可以驾驭大多数探测专精道具,而其他一般类探测道具,我使用起来也比其他主播效果更好。”
讲解到此结束,李再敲了敲那只八音盒,上面有一只精致的手柄,他小声说了一句:“可以试试。”
随后手柄被轻轻摇动,盒体内部传来上弦的“喀啦”声,他谨慎地只摇了两圈。
一阵叮叮咚咚的清脆乐声在阁楼中响起,八音盒演奏了一种奇异的曲调,很高雅,像是教堂里的颂歌。
不知为什么,林棋冰听了感觉有些心慌。
散落在八音盒周围的萤石碎块更绿了,光芒稍稍变强,但转瞬变暗,随着八音盒的“叮咚”而一颗颗随机亮起,好像受到了某种感召。
“问题不大,应该是八音盒里的鬼怪气息跟着逸散了。”十七安慰众人道。
八音盒的演奏并没带来什么异象,林棋冰等人心头微松,她撑着膝盖站起,却忽然感觉双耳一嗡,眼前场景暗了下去。
难道是低血糖?她不记得自己有这毛病。
林棋冰站起身,使劲眨了眨眼睛,阁楼内的空间却没有恢复明亮,昏暗在这里蔓延。
她听见窗边的刀青低叫了一句:“外面的太阳落山了!”
众人涌到窗前,不敢置信地看向外面,明明才不到下午四点,天边已经染上一层黄晕,晶蓝色褪去,红色霞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地平线上升起。
天幕切换就在几次呼吸间,他们好像目睹了一次延时摄影。
“哪有太阳落得这么快的,又不是被后羿射掉了。”刀青喃喃道。
赵互助者身躯一震,斥道:“是不是那只八音盒搞出来的?”
林棋冰扫了眼八音盒,那个小盒子只被转了两圈,已经在几秒前停止,不再发出声音了。
可黄昏的开幕仍在继续,夜晚即将降临。
李再看向林棋冰,“糟了,之前那位姓云的老妇人说过,天黑之后禁止出门!”
主播们的心头一凉,踌躇片刻后,一行人离开了三楼,在二楼楼梯处碰到了另外一组人。
方乐站在那里,脸色稍微有些焦急,看到林棋冰等人,立马说道:
“你们看见了吗?外面的天快黑了。咱们再不走的话,会被困在这里的。”
二楼的主播们虽然凝重,但看向三楼一行人的表情却没有怀疑,只是全都僵着脸。
赵互助者刚想说出八音盒的事情,就看钱互助者狠狠瞪了阐鸢一眼,孙互助者凉凉道:“还要多谢这位阐鸢先生了。”
原来,就在几分钟前,阐鸢一行人在二楼探索。二楼明面上有四个房间,分别是主卧、次卧、书房和影音健身室。
书房和影音室还没来得及看,他们首先去了卧室。
两间卧室带有独立厕所,都收拾得很得当,被褥平滑,衣柜里挂着几件白色浴袍,和之前的所有房间一样,既看不出居住者的性别,也看不出年龄。
甚至于说,连是否有人住在这都难以判断,因为实在布置得像高级酒店,毫无生活痕迹。
“比用尺子量的还整齐,简直没有半点人味。”栀子附在林棋冰耳边说道。
问题就出现在其中一间卧室里。
“现在怎么办,天快黑了,咱们离开这里吗?”张宝问道。
几名主播商量了一轮,还是没个统一的结果,赵互助者嚷嚷着要走,却被十七打断了情绪发泄,甜声道:
“我也想走,这栋房子实在不对劲,但走了能去哪里呢?咱们只有这几把钥匙,其余的地方未必进得去,更难说安全。这里再古怪,总比大街上好吧……”
林棋冰等人也点了头,这下赵互助者被晾起来了,他的钱、孙两名同伴将人往后一拉,刀青更是乐呵呵地混入了林棋冰和十七的队伍中。
既然不走,只好继续探查。一行人随着钱互助者进了二楼主卧,果然如他们说的那样洁净。
钱互助者指向那张大床,床位还有长凳,说道:
“我们在这闻到了一丝茉莉花的香味,感到有些可疑,所以我和老孙就抬了这张床。”
“床下有什么东西吗?”十七问道。
钱互助者点点头,说道:“有很多奇怪的碎屑,彩色的,看上去像从什么东西上磨下来的。”
他扫了一下床底,果然有一小堆彩色碎屑,混在一起显得脏兮兮的,飘散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好像是塑料,又有点像蜡。”林棋冰捏了一小撮,将它搓成球,拿来打火机燎了一下,滴下半滴液体来,茉莉花味更浓了。
“就是蜡。”
看来这彩色蜡屑和房屋主人很有关系,或许这间就是他住的地方。
孙互助者对蜡屑没兴趣,他还斜睨着阐鸢,穷追不舍道:“哼,要不是这家伙撞进一个鬼地方,咱们也不至于被黑天困在这里。”
“要你管,老帮子菜。”栀子翻了他一眼,一时间剑拔弩张。
林棋冰原以为黄昏提前到来是八音盒的缘故,但阐鸢这边好像也发生了事情,她循着两人争执的方向看过去,在卧室的角落,竟又开了一道窄门,里面很暗,隐隐透出深红色。
“那是衣帽间吗?”她走了过去。
还没等栀子回答,林棋冰已经来到了门前,那里的空间约有二十平米,相当于一个较大的衣帽间,地板上铺着红色丝绸,天花板和四壁也用红色天鹅绒做了软包,空气闷闷的。
忽然,一张脸浮现在红墙角落,它一闪而过,林棋冰只看得清那是一张诡异的笑脸,然后它就消失不见了。
林棋冰有种不祥的预感,她收回了即将踏上红地毯的右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哭嚎响起,方位在别墅外,由远及近,贯彻了整条街道,于夜空中消散。
刀青把脸从窗边收回来,不敢再看,他说:
“天彻底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