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第131章
“咚咚咚。”
急促但不沉重的敲门声仍在继续。
林棋冰的手腕被沐朗牢牢握住,那条手环被卡在骨节上,她挣扎了两下,心底油然而生一种黑暗的愠怒,另一只手当即抬起,掐住了沐朗的脖子。
“冰淇……咳咳咳……”沐朗的脸色很快泛起紫色,血管胀跳,黑色林棋冰的虎口越收越紧,几乎要将他的颈骨活生生勒断。
他无力地任由林棋冰掐着,双手却丝毫不松劲,最后,那个发烫的金属圈被彻底扣紧,而沐朗也处于断气边缘。
林棋冰的黑色眼瞳颤抖了几秒钟, 终于不甘地收回原处,露出了正常的眼白。两点炭火般的红色瞳孔熄灭了。
沐朗被扔在了地板上,他蜷缩着咳嗽了两声,吃力爬起身,哑声说道:“外面有人敲门……”
林棋冰的思绪终于恢复常态,她扶了沐朗一把,外面的敲门声仍在继续,她首先反应过来,这间私包的房卡至少有两张,一张在路曼身上,已经被他们偷来了,而另一张在皮百里手中。
外面敲门的人至少不是皮百里。
想到这里, 林棋冰的内心稍微放松了一点,起码来的不是互助者里最难缠的那个。
她走到门边,本来想看电子锁的摄像头显示, 想了想,还是放下手指,凑到猫眼洞旁边,向外看去。
一张陌生的熟面孔站在外面,对着门扉面色温和。
熟面孔是因为十几小时前见过一次,陌生是因为只在十几小时前见过一次,林棋冰对他印象深刻极了。
是秦宫带领他们上楼的那名服务生人偶。
那名中等身高的人偶还穿着交领衬衫,夜间走廊灯的光晕漂浮在他头顶,让那张如玉的面庞,以及低低束起的长发显得温润姣好。
人偶保持着微笑,双手交握在腰前,礼貌道:“里面的客人在吗?请问需不需要提供夜间服务?”
他身后是一辆自动随行的布草车,上面放着叠成千纸鹤的毛巾娃娃、温在木盒里的水果酒,以及印着秦宫徽章的夜间香薰。
香薰形状很有意思,是一朵朵水灯般的莲花,在灯光下微微泛着雾蓝色。
“要出去吗?开门的话,秦宫可能会知道咱们入侵别人房间的事情。”沐朗揉着喉咙,站在了林棋冰身后,越过她的肩膀看了眼外面。
“不过他这个时候来,也太奇怪了吧?总感觉有什么目的在里面。”
两人思索的时候,就在这几秒钟,人偶又重复说了一遍:“里面的客人在吗?请问是否需要夜间服务?选择时间要不多了哦。”
林棋冰倏地一愣,她听懂了。她把包房房卡往门缝下面一塞,径直拉开房门,正对上那张温润的人造面孔,对方完全没有深究她和身后的沐朗是否属于这间包房的意思,只是礼貌地等着她回答。
“不需要的,谢谢你。”
说完这句,林棋冰拉上沐朗疾疾向外走去,人偶微笑着侧身,让两人离开了房间。
林棋冰按下电梯,下行是不需要刷卡的,轿厢门关闭的瞬间,她听见人偶的声音从另一道门前传来——
“里面的客人在吗?请问需不需要提供夜间服务?”
失重感传来,林棋冰靠在轿厢内壁上,双膝在邪祟爆发后有些脱力,沐朗凑近耳边说了句:“那个……他……是不是……派来的……”
“或许吧。感觉那边很难直接出手帮忙,只能在关键的地方提点一下。”林棋冰无力道。
按照李再的传讯,b-1456号房已经退掉了,他们没有回到十四楼,而是直接下到一层,一出电梯就看见迟一婉站在电梯间里,她几乎跳起来。
“你们总算下来了!没出事吧!”
迟一婉不等林棋冰两人回答,就将他俩抓住,直直拽向远离正门的方向,来到一道石墙之后。
李再正在角落里敲手机,见林棋冰和沐朗都是一脸疲倦,扔了两颗球丸给他们。
“补充精力的神奇道具吗?”沐朗咬开包装。
“薄荷糖。”李再头也不抬。
林棋冰咬碎了糖球,吸了满嘴凉风,她听见大堂另一端传来开门的声音,从金属秦俑的底座旁看去,果然是路曼和互助者们回来了。
路曼还穿着那套灰风衣红裙子,眉目舒展,神态比之前放松了一些,显然在夜店释放掉了压力。
她身后还跟着那几名守卫,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林棋冰之前没注意到,现在才发现,路曼不戴耳环或者项链,但手上倒是珠光宝气。
一条蛇形细手链,中间镶嵌猫眼石,林棋冰见过一次,这个神秘道具原本属于司徒坤。
还有一枚钻戒,确切地说,是一枚做了钻石切工的奇怪石头,纯透明,里面夹杂着脏东西,尘埃或者絮状物,像是将下水道里的污水冰冻脱模了似的。
但那些杂质好像有生命,竟隐隐有无规律运动的趋势。
路曼每隔几秒就摸一下那枚钻戒,完全是下意识动作,就像强迫症患者反复确认带没带家门钥匙。
林棋冰记得,之前在白鸽总部见到她时,她还没戴这枚古怪戒指呢。
它一定和路曼在秦宫的任务有关系。可能是路曼“打扫房间”时的保护措施。
路曼带着守卫们进了电梯,轿厢上行声传来后,林棋冰当机立断,和同伴们越过大堂,快速离开了秦宫大门。
再过不到五分钟,路曼就会发现房卡被替换的事情,进而有可能发现羽皮下的鸟颅消失了。
林棋冰几人走入夜色中,午夜轻轨仍在运营,只是票价翻倍,他们无意于引人注目,于是钻入了街区楼房的缝隙中,借着暗光向前走去。
“照片和证据拿到了吗?”李再这才问道。
“拿到了。”回答的是沐朗,“满载而归。”
迟一婉被挑起了兴趣,挽住林棋冰问道:“哎,伯劳鸟那家伙真的变异了?她那个房间里是什么样的?”
她的语气有些颤抖,仇恨被不加掩饰地倾吐而出,似乎恨不得下一秒伯劳鸟就爆炸在眼前。
林棋冰描述了一遍房间里的场景,还有路曼在夜店的事情,李再顿了下,说道:
“听上去不是特别严重,如果现场的有生遗留物污染值是70的话,那么伯劳鸟自身的污染值不会比这个数字高了。和我预料的差不多。”
“为什么?”迟一婉有些难以置信,“明明陈界平拿出的那块头皮才五十多污染值,遗留物的污染值不是随离体时间而释放减弱的吗?”
“不一样的。你们说的那块头皮是没有生命的,就像从人体撕下来的死皮或者掉落的头发。而林店长看到的是一整块具有生命特性的羽皮,它不是从伯劳鸟身上掉下来的,而是蜕下来的。”李再回答。
蜕下来的?
“是像蛇或者蝉那样蜕皮蜕壳?”林棋冰很快联想到。
李再点点头,解释道:“这其实涉及了一个常识,说是常识,其实知道的人不多,而且知道也没什么用,因为达到这个阶段的人最后都死了。”
“主播的污染异变不是像烟花鞭炮那样,到了火线点燃爆炸就结束了,它更像上楼梯,是一个螺旋渐进的过程。”
“我们都知道,污染值超过安全线后,主播会开始异变,但异变本身也分为几个阶段。每从一个阶段到下一个阶段,主播都会遗留下污染物。”
“有人的胳膊会掉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从胸腹长出的一节一节的几条带刺肢体,就像蟑螂腿那样。”
“有人的身边会不定点生成彩色海洋球,偶尔还能从口中吐出海洋球来,据我所知,发生这种情况的人最后变成了一座中小型塑料儿童乐园。”
“前面的例子有两个共同特点,第一是他们遗留下的污染物具有生命的特性,掉下来的胳膊会握手抓人,而海洋球能够自动跳跃攻击。”
“第二,遗留下这些具有高污染值的东西后,主播必然发生形态改变,也就是更加像怪物。但他们自身的污染值却会进入一段平稳期,增加的幅度和烈度变低,直到迎来下一个变异的高峰。”
林棋冰的眼睛亮了下,说道:“意思就是说,这种蜕变其实像排毒或者排泄那样,让一部分集中了污染的肢体脱离,而维持主播本体更长久的存在?”
李再温和地笑了笑,“是的,就像一种自然发生的截肢手术,是设定好的。”
“所以伯劳鸟的情况虽然严重,但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要好很多,起码从数值上判断,她现在没有丧失理智,而且空前强大。”
“空前强大?”迟一婉问道。
回答这个问题的是林棋冰,她曾亲眼见过白桦树大直,以及私人包房里的羽衣遗留物,那种雷光的杀伤性非常可怕,若非邪祟爆发,她已经横尸在房间里了。
“我想这是一种不稳定但强力的状态。”林棋冰目光发沉,“如果她留下的毛皮都差点要了我和沐朗的命,那么她本人只会更加像个炸弹。”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那只装有鸟类颅骨的密封袋还在道具背包里,点击界面后,林棋冰微微睁大了眼睛。
那个显示着【污染核-针状颅骨】的格子,竟不知何时被黑色包裹,前列第一格里的邪祟契约伸出了黑色触手,竟蔓延到了最后这只格子,并将其牢牢缠绕起来。
看上去就像邪祟探出了胃囊,想要以某种方式占有那只颅骨一样。
“污染核是什么?”林棋冰下意识问道。
李再怔了怔,有些惊讶,很快回答道:“主播跨越阶段时遗留下的东西里,有几率凝结出污染核。一般来讲是级别越高能力越强,出现污染核的概率就越高。是一种浓缩了污染粒子的东西。”
“那它有什么用处呢?”
“污染和防污染。”李再回答得很麻利。
林棋冰等人齐齐看向李再,难以确认他说的是中文,李再苦笑了一声,解释道:
“污染核具有两个极端特性。一般它会向外释放大量污染,导致接触到它的主播污染值升高,而且难以被长时间隔绝,就像熔岩球或者带辐射的燃烧物。非常危险。”
“但是它同时拥有可以隔绝污染的特性,当你持有污染核走入特定污染区域时,它可以帮助你屏蔽外界的污染,胜过任何防护类道具。”
“特定污染区域?”林棋冰察觉到这个词。
“主播的变异可以大大小小划分为不同种类,比如之前说的蟑螂人和儿童乐园就是两个种类,伯劳鸟的拟态鸟羽变化又是一种。”
“变异特征往往和主播的能力挂钩,又或者和人类时期的心理状态有关。”
“差不多的特征被划归为一个大种类,而污染核,可以一定幅度上,隔绝近似种类的变异体的污染——而且处在特定污染中时,污染核会变得温顺平静,不再向持有者释放自身污染,就由砒霜变成了解药。”
“特定类别污染……包括污染核的根源变异体吗?”
“当然包括。”
“也就是说,谁拿到伯劳鸟的污染核,谁就能轻松接近她本体,并不受到她的污染伤害。”
林棋冰看向夜空,“而那个污染核,还可以用来对付具有鸟类或者雷光特性的其他变异者。”
怪不得路曼被看守得如此严密,她的任务的确关乎互助者联盟的命脉。只是他们是否知道羽皮之内凝结出了污染核呢?
大概是知道的,否则怎么会对那件羽皮严防死守?可路曼在室内是戴眼罩的,皮百里和其他人等也没有频繁入内。
不……
林棋冰蓦然呼吸一窒,她明白了。互助者联盟很可能并不知道污染核的存在,这段时间像接生似的守在那里,不仅是因为羽皮无法挪动,而且是因为……
他们在等待污染核的降临。
这件事伯劳鸟和皮百里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互助者内部,但为免房间内污染值过高,向外弥漫逸散,或者搞出其他动静,引起秦宫或其他贵客的注意,所以他们派路曼在那冒死“打扫卫生”。
“污染核的凝结和环境有关吗?”
“很难这么说,这要看变异者的能力和内心是否和环境有关。比如有蝙蝠特性的变异者,就更容易在夜晚凝结出核。”
“那么伯劳鸟呢?”
“她?她的确和天气有点关系,白天比晚上强,她喜欢强烈的自然光。上次角斗日她也是白天向我们出手。”李再很明白这位老对手。
林棋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就解释了路曼晚上出门白天留守的原因,因为按照他们的原计划,白天伯劳鸟的力量更活跃,凝结出污染核的可能性要远大于夜间。
但互助者没想到的是,今天晚上路曼再次承受不住污染,出门透气代谢时,恰好下了一场雨。
而伯劳鸟的另一个特性是雷光。
在路曼出门之后的空档,那场黄昏雨降下来的时候,伯劳鸟的污染核悄无声息地凝结了。
“林店长,今天怎么想起来问污染核的事情了?”李再看向她。
“因为……我刚才好像顺走了伯劳鸟的污染核。”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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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深夜,林棋冰不打算在公共摄像头底下表演特技摩托,于是一行人绕到另一个街区,租了一辆监管协会运营的共享汽车。
回到昨日派对所在的黄昏街区时,已经过了午夜零点,他们困倦地推开门,焦糖站在灯光里,正在打包明早送出的榴莲盒子。
“使用者100327 ,欢迎回家。”小人偶背对着他们。
林棋冰一进门就瘫在沙发上,衬衫上的酒气还没有散去,她揉了揉眼睛,问道:“阐鸢呢?侯志呢?”
焦糖回答道:“寄宿人阐鸢出门了,使用者侯志也出门了。他们去配送商品,在一小时三十分钟前出发。”
夜间订单是要多给配送费的,侯志深夜出去加班也不稀奇,只是带上了阐鸢,倒挺令人惊讶的。
“配送地址在哪?怎么还没回来呢?”林棋冰问道。
“客户地址在红桃三街区方块路,路况良好,预计送达时间是一小时前。”焦糖调取了订单数据。
林棋冰坐了起来,这就奇怪了,按理说侯志和阐鸢半小时前就该回店里了,怎么还不见人影呢?
“能联系上他们吗?”侯志和阐鸢都没有手机。
李再从客卫里走出来,擦着手回答道:“可以,我在小货车上装载了订单流水机器,店里可以把新的订单信息转过去,方便直接送出,这样就不用折回来了。”
林棋冰走到收银台边上,在焦糖的指点下,按了几下订单机器的按键,打出了一个新的订单票子,实时传输给了小货车的终端。
咔哒咔哒,客户备注:“我是林棋冰,你俩在哪里?怎么不回来?”
等了十多分钟,小货车那端才传回订单接收信息,反馈的配送信息是——
【定位地点】:红桃三街区方块路西侧。
【配送进度】:车祸,九,要债,速来救我俩! !
林棋冰被惊了一下,难道侯志在配送路上出车祸了?可是主城区里的汽车都安装了自动系统,除非角斗日,平时连个碰擦都很难发生。
什么样的车祸能让侯志说出“要债”这俩字呢?现场极其惨烈?需要赔人家医药费修理费倒是其次,该不会伤到人了吧。
而且九是什么意思?是酒的谐音吗?是侯志喝了酒,还是侯志撞的那方喝了酒?那可是太不应该了。
总不会是被互助者联盟或者魔医盯上了?
她喝了口焦糖端来的咖啡,和同伴们说了一句,转身就要出门。小黄车后座还能带个人,想了半天,她还是让李再留在店里,拉上了沐朗。
“猴子哥严重吗?我要不要在道具商城买个医药包什么的?他是不是被碰瓷了?”
沐朗搂着林棋冰的腰,一边给她调节头盔系带,一连串问题被风吹过来,听得林棋冰脑袋发胀。
小黄车全速前进,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就来到了红桃三街区,这里临近主城区边角,是新任第六社团海盗船的所属地,一面面印着骷髅和船锚的白色旗帜招摇。
“就是那里!”
林棋冰看到不远处的街口,路灯是一根高杆,玻璃罩里红色菱形方块发着光,显得昏暗荼蘼。一小群人围在那里,监管委员会的飞行机器人转动红□□。
她和沐朗踏过石砖,直接穿过去,第一眼看见的是那辆彩绘榴莲小货车,它横停在路口,前大灯有一道明显的剐蹭痕迹。
而阐鸢坐在地上,背靠半开的车门,膝盖上放了一盒榴莲,正用小勺吃得很香。
他看上去没受什么伤,情绪稳定得要命,而且食欲非常好。
“侯志呢?”林棋冰走过去。
阐鸢看见林棋冰,一下子站起来,甩了甩脑袋,从嘴里拿出小勺,舔了舔嘴角的果肉,手指伸出,“在那……”
林棋冰看过去,侯志正滚在地上,死死拖住另一个人的腿,龇牙咧嘴地骂道:“孙子!你再跑一个!”
而被他抱住的人也不甘示弱,狠狠踹了两脚,奈何腿短人瘦,被侯志死拽不放手,那人回嘴:“跑你大爷!我认识你吗?你把我撞了还不道歉,要么赔钱要么放手!”
在榴莲小货车的不远处,停着一辆方正的银灰色轿车,从车灯到车头车屁股都是方的,有点像世纪初的老式捷达,车很旧了,但保养得很好。
除了车后门那道长长的凹痕。
显然,要么是对方开车别了侯志,要么是侯志不小心撞了人家,但赔点点券的事情,至于撕扯得这么激烈吗?
林棋冰倒是看出来了,那个被撞的矮瘦中年人更像是占理的那一方,但他不知道为什么,整个人底气很虚弱,比起让侯志赔钱,他似乎更想赶快离开现场。
无意义的争吵仍在继续。
“嘿,你串通那帮人来害我们,你还敢跑?跟我回去给个说法!”侯志气得直喘。
“什么狗屁说法?我还让人坑了呢!你有本事找正主去,路上开车撞我算什么本事?”
那人小声嘶吼着,似是怕极了,他的声音有些熟悉,哑而柔滑,像是害怕惊到不存在的旁观者。
就在这时,林棋冰走了过去,侯志看清她的瞬间,一腔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赶紧拽着那人的裤子,大叫道:
“林姐!你看我逮住谁了?孙子还想跑,是不是他,是不是他!”
林棋冰这才看清那人的正面,皮肤微黑,身材再放大两号并年轻点的话,就和三角梅路12号那张青年照片有点挂相了。
而且他的头颅轮廓很眼熟,肩背佝偻着,假如按上一顶毛线帽,几乎能和下水道里那三个怪人之一完全重合。
她吸了口气。
“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