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第129章
林棋冰和沐朗又随便吃了点东西,第二壶茶喝到热气散去,天幕已经染上一层粉黄,但随之而来的是寂寥阴云,街道上起风了。
“今夜好像要下雨。”沐朗收拾着东西。
“是啊。”林棋冰头也不抬,透过玻璃幕墙,她看见斜对面的秦宫大门已经汇集了几辆车,贵客们稀稀疏疏地出入,两盏橙黄色的黑色竹骨门灯亮起,被凉风吹得摇曳。
“看, 皮百里来了。”沐朗低低说了声。
秦宫正门侧方,一辆磨砂白越野车缓缓刹停,四四方方的驾驶门打开,皮百里穿了一身花呢西装,低垂着疤痕纵截的眼皮,周围的主播都下意识离他远了些。
“他在等谁?”林棋冰看了一眼钟表, 距离李再传来简讯,时间已经过去四十九分钟,路曼快要“下班”了。
皮百里忽然出现可不是个好兆头,难道说,路曼离开包房后,皮百里会接替她守着那个房间吗?
在两人紧盯的注视中,秦宫大门内闪出一道烟灰色的影子,路曼身披大衣出现了,她踩着一双深红色高跟鞋,灰色大衣下摆露出一道水红色的裙边,样子像极一位忙于商务的丽人。
路曼戴着一副墨镜,低头向前走,皮百里靠在车上挥了挥手臂。
“出现了,走。”林棋冰付好账单,抓起沐朗走出了餐厅大门。
两人站在一辆车后面,状似一对计划接下来去哪约会的情侣,视线射过街口,转瞬被雨点打湿。
细密的毛毛雨终于落了下来,街上的主播少了许多,剩下的也都撑开伞,林棋冰不远处的一名陌生主播扭了一下戒指上的钻石,她看见那人掌心发亮,头顶的雨水纷纷避开,好像打了一把看不见的空气伞。
林棋冰打开李再买来的黑色大伞,样式普通,她和沐朗躲在下面,瞬间融入了街上张开的伞花之中,成了最不起眼的一朵。
而几十米外,路曼快走了几步,正站在越野车前和皮百里说话,两人似乎意见不太相合,最终路曼走向街边招手打车,却被皮百里抓托住手肘,强迫地塞进了越野车中。
那辆磨砂白的高级越野车驶入了雨帘,一转弯就离开了林棋冰的视线。
她倒是不慌不忙,手中手机屏幕亮起,其上是自助下单页面,刚刚标记的路曼的坐标移动着,时效大约有十五分钟。
“他们往东南方向去了。走,街区里面抄近道。”
林棋冰和沐朗奔入两座楼的间隙,一入窄巷,四下无人,林棋冰也不必避人耳目,直接召出了标志性的小黄车,当即跨上,手机抛给身后的沐朗,伞柄被夹在两人中间。
“向前开到第一个分岔路口,然后左转。”沐朗知机道。
林棋冰拧动油门,小黄车稳稳疾驰而出,无声无息地划破了细渺雨幕。
“第二个路口右转,然后顺着小巷开到头,穿过主干道后,进左手边第一个街区入口。”
小黄车在昏暗阴雨中飙成了一条亮黄色的影子,林棋冰感觉针尖似的雨点不断刺在脸上,夜晚时分落雨,周围降温得厉害。只有沐朗轻轻环住她的那条胳膊,才能带来些微暖意。
空气越来越暗了,路灯接连亮起,光线却好似照不进小巷,风雨茫茫中,她听见身后清晰的一句:
“李再传来消息,楼上包房内应该已经没人了,只是光丝栅格彻底恢复原状,在你回去之前,章鱼之眼无法继续使用。”
“好。”林棋冰眨掉一颗雨滴,提着嗓子回道:“让他注意酒店的动静,但别撞上互助者,咱们很快就回来!”
“你怎么确定房卡一定在路曼身上?被她带出来了?”沐朗凑近了一些,问道。
“之前不确定,现在确定了,因为路曼是唯一长时间待在那间污染包房里的人!”她回答。
“什么意思?”
“伯劳鸟的事情不能声张,即使在互助者内部,估计也只有皮百里和小范围的心腹知道。既然路曼被推上去做了承受污染的清理者,那么为了控制风险,伯劳鸟一定会将知情人数缩到最小。”
“所以至关重要的房卡要么在皮百里手里,要么在路曼手里。因为前者是她的忠实拥趸,后者则面临污染风险,就像一个解药被控制在伯劳鸟手中的中毒者,她也会听从她的控制,不敢轻易背叛。”
“噢噢噢!这样的话,路曼一定会用自己的生命来保护房卡的。”
沐朗很快明白了,赞同道:“而且路曼有自己的野心,伯劳鸟不会看不出来,有所求的人才更好控制。她一定许诺了路曼什么奖赏,比如晋升或者道具点券!”
他停顿两秒,继续问道:“可为什么能确定房卡在路曼身上,而不是被皮百里暂时收走了呢?”
“因为皮百里说什么都要送她出门,亲自车接车送的,他又不是个闲人。”林棋冰回忆起刚刚的场景。
“放路曼出门透气是必须的,可皮百里明显没时间一直守着秦宫,也就是没办法在路曼返回的第一时间交接房卡。所以房卡只能在'中毒'的路曼身上,交到其他互助者手里他不会放心的。”
“我明白了。”沐朗又把伞向前倾了下,“所以路曼和房卡是一体绑定的。人在卡在秘密在,要是卡和秘密有个闪失,她也吃不了兜着走。这用人用得也太狠了。”
林棋冰挑了挑眉,互助者固然心狠,但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才叫手黑,从路曼那得到房卡势在必行,不知道连锁反应之下,这会给他们内部带来怎样的动荡。
“前面再开一段就是了,路曼进了最末端的建筑,名字还在加载,稍近一点才能显示出来。”沐朗说道。
一街冷雨如梭织,他们即将拐出巷口,遥遥而来的是两盏车大灯,林棋冰下意识看去,忽地怔了一瞬,下一秒,两人座下的小黄车猝不及防地消失在了空气中。
“唔!”沐朗被惯性砸在她身上,两人齐齐险些嵌进墙里。
林棋冰抓住他的手,将黑伞侧倾,刚好能盖住他们的肩膀以上,伞下距离此刻近乎归零,沐朗的两手撑在她身侧,她则紧抓着沐朗领口的衣服,两张脸中间的冷空气都被暖热了,水汽潮湿翻倍。
沐朗刚要说话,就被林棋冰的眼神盯了回去,她轻轻摇头,眼神示意巷口外的街道。
一辆磨砂白越野车反方向驶过,透过伞底,他们只能看见下半截车身,它很快消失在视野中。
皮百里坐在驾驶位上,手肘搭在车窗上,他无意间侧头看去,巷中恰巧有两道重叠的身影,他目光瞬间变得锐利。
黑伞之下,两双腿互相挨蹭着,似是一对在雨中亲密的青年主播,那两个陌生人的身体起伏颤抖,彼此拥抱,好像陷入了隐秘的激情。
衣衫普通,没有值得警惕的特征,只是未免不雅。
“呵……好雨知时节啊。”
皮百里轻佻地弯起一侧嘴角,没有把他们当回事儿,他握住方向盘,驶离了那对野鸳鸯。
“走了吗?”沐朗的呼吸因为猝然落车而难以平复。
过了几秒后,林棋冰轻轻推开对方,才道:“可以了。”
两人撑着黑伞走出小巷,一百米外,霓虹灯被细雨模糊成彩色光团,正是皮百里刚刚离开的地方,是一间酒吧,路曼的坐标就在里面。
一天高压工作后,到夜场酒吧小酌一杯,合情合理。
这间酒吧在秦宫附近,和翡翠街区一样,属于几个大社团的势力交汇处,不过翡翠街区的安宁来自地段偏僻,而这一片能让几方和平共存,大抵是秦宫坐镇的缘故。
街边小店灯光渺渺,林棋冰看了眼身上的衬衫牛仔裤,和夜店实在不搭边,她拉起沐朗,钻进了一家标注着提灯人logo的服装饰品店里。
“现在这身一般人认不出,可路曼是和咱们近距离相处过的。而且穿得太日常也不适合酒吧。”
提灯人下属的小店就像这个中立社团一样,漂浮着一种中庸的气息,林棋冰走过货台,快速地挑拣了几样配饰,走进了更衣间。
再出来时,她的白衬衫领口解开到锁骨,下摆在腰上打了个结,露出一条俗气的水钻腰带,袖口上挽,指甲满涂不锈钢色漆面,几条细手镯叮当作响,头上多了顶牛仔帽,其下摇曳一对大耳环,原来的板鞋变成了矮跟短靴。
活脱脱一个千禧年形象的“潮人”,用现在的目光看不免复古,但符合夜店的夸张感。
“嚯,西部牛仔汤姆猫啊。”沐朗肩膀挨了一下,被林棋冰扔进了试衣间。
林棋冰用跟店员小姐借来的口红和假睫毛给自己上了个色,也不管是否美观,只追求改头换面。几笔下去,她的形象就像在劣质酒里泡出来的女郎,已经距离那个外卖员女生很远了。
别说路曼,就是迟一婉乍一眼看过来,也未必能认出她的真身。
“跑什么,领口解开,项链怎么不戴上?”她截住了偷偷往外溜的沐朗。
沐朗被她按头换了一身金属流苏外套,里面是深v内搭,还配了一条银色狼牙项链,下唇扣了一枚假唇环。
他握住林棋冰试图给他打腮红的手,幽怨地捏着墨镜腿,不敢大声道:“我怕他们拉我上台跳艳舞啊……”
“这就对了。”林棋冰走过去,亲手解开了沐朗的扣子,又亲切地抓了抓他的头发,一股发蜡香精味儿飘散而出。
沐朗胳膊上的流苏随着动作摇摆,轻轻咬牙,“我感觉你像老电影里的外国农场主。”
“那你像什么啊?”林棋冰挑眉。
“像农场主养的大火鸡!”
两人付过钱,告别了捂嘴偷笑的店员小姐,在雨点中跑了一段后,进入了那间酒吧。
走近牌匾时,林棋冰的眼皮跳了一下,不出所料,这果然是互助者联盟旗下的酒吧。
林棋冰和沐朗这身打扮一看就是奇奇怪怪的老鸟,他们进门就被服务生接引入内,“去卡座。”林棋冰说道。
服务生的态度殷勤了很多,将他们带向一片宽敞的角落,而卡座区的另一端,正坐着一道水红色的窈窕背影。
没有多看,林棋冰将目光投向菜单,这上面的花样可比垃圾酒吧繁复多了,随手点了两杯低度数的饮品后,她随便向后一靠,很惬意的样子,听见沐朗低声说:
“路……那位怎么直接坐公共场合了?怎么也该开个包厢啊……”
林棋冰视线随意扫过去,只见路曼端着一只三角杯,有一口没一口地呷着,她坐姿很慵懒,似乎在看dj和舞台上的热闹,一名穿着前卫的帅哥正在劲歌热舞,身上水光铮亮,全场客人气氛欢腾。
“人家本来就在包房独处一天了,高压工作,这肯定得热闹热闹,还能在夜店包厢里一个人喝闷酒?憋都憋死了。”她回答道。
沐朗叉起果盘里的苹果,借着刻花果片嘴唇蠕动道:“包厢也能叫人来啊,他们家大业大的,找几个靠得住的作陪还不简单吗?总比大堂里私密呀。”
“谁靠得住?真靠得住还用她去干脏活吗?有时候开放空间比密闭空间更安全,密闭空间几个人容易聊天,喝了酒就更不保险。不如这样,她独个坐这看热闹,几个人站这看着她。”
林棋冰朝角落处一指,果然,高大的绿植旁边,几名佩戴互助者徽章的高大主播并排而站,他们隐没在阴影中,守在路曼附近,但保持了一点距离。
从两人坐进来开始,就没有人上前和路曼搭讪,路曼也一直待在原地,不和任何人搭话,包括她的守卫们。
她只遥遥看着舞池里的空气暧昧盘旋,只是不同种类的名酒开了一瓶又一瓶,一样只尝一口,桌上像垒了个保龄球台。
“这是不是叫做……高处不胜寒……”沐朗耳语道。
互助者联盟对路曼的看守和保护如此严密,林棋冰更加确定了,房卡一定在路曼身上。
两人胳膊搭着胳膊,一副亲昵厮磨的样子,说的话却全是如何偷人东西,林棋冰眼眸一垂,对沐朗勾勾手指,对方凑过来,听见她喷出淡淡酒气,“让你录的东西,拿出来看看?”
他们出发之前,林棋冰特意让沐朗使用了摄像机道具,没拍别的,只拍了秦宫b-1456房门的电子锁,待到需要的时候,就能将那物件投影到任意地方,足能以假乱真,冒充楼上伯劳鸟包房的门锁。
其实她心里也不是百分百有底,可之前她听见过皮百里开门的声音,那电子锁的音效和他们屋里的一模一样,所以可以大胆猜测,就算门扇外观不同,但电子锁的样式肯定极为接近。
“得想个法子,让她离开座位,而且是迷迷糊糊地离开座位。”沐朗点头道。
路曼开的酒多,喝下去的也不少,掐着时间也快要上厕所了,可是她的坐姿仍还有力,没有什么醉态,林棋冰想了下,在手机上敲了几个字,拿给沐朗看。
沐朗的眼睛微微睁大,微笑着看了林棋冰一眼,侧过身,让林棋冰离开了卡座。
林棋冰走到酒吧门口,状似吹风透气,由于下雨,旁边基本没有人。她拿出手机,打了一个记在心里的电话。
“喂,你好。是靓甜甜特饮店吗?”
几分钟后,林棋冰在酒吧附近的街口堵住了一只飞行机器人,上面画了个可爱的蘑菇,机器人一板一眼地说道:
“您好,是点单到缝衣针酒吧的柳叶先生吗?您订购的一杯三倍浓缩招牌特调,请签收。”
林棋冰将几张点券塞进机器人,对方晃晃悠悠地飞走了,在夜雨中没有引起任何注意。她直接掀开塑料盖子,一股植物的酸甜味扑面而来,奶油上那只熟悉的小红蘑菇汁水丰盈。
上次这杯特调接连迷晕了她和沐朗侯志,这次直接选了三倍浓度,希望□□对路曼也有效。
饮料杯连同包装袋一起被投入垃圾桶,林棋冰手腕一翻,一支吸满果汁液体的滴管被收入背包,她回到了酒吧里。
……
“哎呦,小心。”沐朗捏着嗓子低叫一声,林棋冰举着一杯酒,仰头直接往嘴里灌去,这场小闹剧没有引来注意,只有路曼的保镖之一看过来一眼,见是两个烂酒鬼,也就收回了目光。
烈酒只有几滴流入了林棋冰的口腔,剩下全被她洒在衣襟上,她用纸巾按了按,身上升腾起一股浓烈的酒精气味,如同烂醉,任谁闻到都会皱眉。
舞台上的一个帅哥变成了一群,他们随着节奏跳一种热辣的舞蹈,恰巧天空中金丝彩纸如雪落下,尖叫的浪潮冲击着四壁。
路曼看得有趣,又招来服务生,没过多久,对方端着一托盘装饰着青柠的鸡尾酒走向卡座区。
林棋冰当即站起,摆脱了沐朗要扶她的手,步态不稳地走了过去,她的头发和帽子挡着脸,打扮老土根本不像年轻人,倒像个怪咖。就这样经过了路曼一行人。
果不其然,她侧身撞上了服务生的托盘。
撞击幅度并不大,连酒都没撒出杯口,只是林棋冰站立不稳的瞬间,慌张抓住了服务生的肩膀,惹得对方痛呼一声,“客人,请放手!”
林棋冰晃了两下才站稳,她背对着路曼的卡座,尖着嗓子咯咯笑了一声,涂着甲油的手指挠过对方的肩膀,以一种极为风尘的手法抚平了服务生衣服的褶皱。
她看上去就像那种随地调戏男青年的油腻怪阿姨。
“请您清醒一点,客人!”服务生的脸在爆闪灯光下看不清楚,在林棋冰的刻意操控下,他躲开了林棋冰刮他脸颊的动作。
而借着这个动作,林棋冰的袖口内滴出了两颗液体,正巧落入了装饰青柠的酒杯。
动作极为隐蔽,涟漪一荡即平,丝毫没有引起注意。
林棋冰转过身,终于在服务生惊厌的眼光中离去,她确信半个卡座区都能闻到她身上的酒气。他们已经把她当成夜场常见的那种讨厌鬼。
身后的服务生对着路曼道歉:“曼姐,我给您换一杯吧。”
路曼的声音传来,有些不耐烦,“不用了。”
林棋冰没有回头,随手让酒保倒了杯酒,醉醉歪歪地趟入了舞池,开始像一只抽筋的猴子那样原地蹦跳起来。
过了没多久,她感觉沐朗滑到了自己身后,一只冰凉四方的硬质物体被塞进口袋,正是【虚假的影像】。
他说:“路曼起来了。她好像有点晕。”
林棋冰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喝干了手中的酒杯,做了个将要呕吐的姿势,埋头向卫生间方向冲去,沐朗连忙跟在后面,被女厕所的标识截住了。
而卡座区那道水红色影子,正在朝同一方向走来。
走入卫生间,林棋冰的脚步瞬间恢复正常,女厕隔间共有四个,都是空的。最末一个在维修,攀岩绳钩爪被甩过隔墙,林棋冰从里面反锁了另外两间的门,只剩最边上一间显示“无人”。
有动静快到这了,她先是快速打开沐朗的摄像机,切换投影功能,按下开关,放在水桶侧面的隐蔽位置。
高跟鞋的脆响越来越近,林棋冰揉乱了头发,扑到最近的洗手台边,大声呕吐起来。
路曼进入卫生间的时候,就看见这个奇怪的女酒鬼俯身干呕,形容狼狈不堪。这种人路曼见多了。
她皱了下眉头,站到对方旁边,手上沾水拍了拍泛红的双颊,试图让自己清醒起来。
她不该喝太多酒的,现在一种朦胧的感觉挥之不去,好像周围的景物都在变形,让人看了忍不住发笑。
“上个厕所循环一下吧……”
路曼在心中自言自语,她绕开那个吐得一塌糊涂的女酒鬼,厕所隔间只有一扇无人,她伸出了手。
不,不对吧……
路曼使劲眨了眨眼睛,卫生间在她眼里模糊成一团光晕,她将目光聚焦在门扉上,可那上面怎么是一道电子锁呢?
难道……她已经回到秦宫了?
是联盟把她送回去的吗?时间过得真快啊。
她甩甩头,一定是喝断片了,说不准明天皮百里会来骂她,这不能怪她,她最近压力太大了。
想到这里,路曼讽刺地笑了笑,有本事日出之前来教训她呀?那个疤眼才不敢呢!他们只会把她推进那个见鬼的房间,然后不管她的死活……
“等我爬上去的那一天,就是你们的死期,哈哈……”路曼无声地说。
想到伯劳鸟的私人包房,以及其中可怕的事物,路曼打了个抖,她振作勇气,从道具背包里取出了一张深蓝的卡片,其上是秦宫徽章。
路曼的手有些颤抖,将卡片贴了上去,她在迷蒙中没有注意到,熟悉的电子锁后根本不是秦宫包房的大门。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斜后方插来,不偏不倚地撞到了路曼身上,她手指一松,深蓝色房卡掉落在了卫生间地上。
“哕——”
林棋冰的脸埋在乱发下,一身刺鼻酒味,衣服上还挂着一丝呕吐物,黏糊糊的,甚至沾到了路曼的裙子上。
苹果、酒精和胃酸的混合味道萦绕在空气中。
路曼霎时被恶心到了,清醒了几分,她向后退了半步,推了一把眼前的女酒鬼,骂道:“要死啊?路都不看吗?”
“女酒鬼”已经醉到极致,根本听不见她的话,手脚并用地向格间里爬去,好像要抢占这个厕所位置。
原来是她醉中糊涂,把卫生间门看成了秦宫大门,真是个阴魂不散的鬼地方。
路曼迟钝地看了眼空空如也的手,反应过来,一把拽开林棋冰,抢先捡起掉落在地的蓝卡,放回道具背包,气愤道:“什么人啊?后面排着去!真没素质!”
说完,她用高跟鞋踢开林棋冰的攥在门边的手指,格间门被重重关在林棋冰脸前,险些砸中林棋冰的鼻子。
林棋冰懒洋洋地站起来,目光清明无比,抹了把唇边的液体,手腕翻过,掌心正巧扣着一张蓝卡,和路曼刚才捡起来的那张一模一样。
自打从陈界平那拿到了秦宫房卡,她和李再就合力仿制了好几个版本,也幸好私人包房的卡片和常规房卡差不多,只是多了一枚不易察觉的暗纹而已。
她摇晃着离开了卫生间,路曼的保镖们守在门口,并未多投来半个眼神。
沐朗赶来架起林棋冰,两人对了个眼神,没有引起任何注意,速速走出了酒吧,走入了无边夜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