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104章
在迟一婉等人紧张的注视下, 那个麻布人忽然像被捏扁了似的,猛地皱缩起来,直到变成一个保温杯高度的小诅咒娃娃, 软软倒在地上。
林棋冰走下台阶,目不侧视地越过侯志,俯身捡起了那只麻布娃娃,它五体垂软而芯硬,里面随着她的动作汩汩流出了黑砂,就像一只漏了洞的沙包。
她鼻子嗅了嗅,皱起眉,随手将失去灵魂的麻布娃娃塞进了道具背包。
“冰淇淋……”沐朗的声音
转过头的瞬间,林棋冰还是那副苍白黑眼的模样,眉宇冷戾,身上萦绕着同伴们万分陌生的气息。
“怎么了?”她抬起被黑色血管围绕的眼睛,嗓音淡漠毫无感情。
林棋冰这次在战斗结束后……并没有变回原来的样子。
而且看她的样子, 好像一下子和他们陌生起来了。看向同伴的眼神,和看向麻布娃娃的眼神没有区别,就像在看一根草一棵树, 总之是无关紧要的背景。
迟一婉担忧地看了她一眼, 伸手扶起侯志, 侯志的膝盖伤并没有痊愈,起身时疼得面色煞白,“嘶”声在空间内回响。
“完蛋了,我可能伤着关节的骨头了,哎呀……”他龇牙咧嘴。
侯志撸起自己的裤管,膝盖一片紫黑淤血,肿起的皮肤中间有一处小小的孔洞,散发出铁锈的气味。
林棋冰冷然回身,凝视着侯志的方向,没有任何波动地看了一眼。
一股黑流从地面中涌出,沿着侯志的腿向上,竟直接钻进了膝盖处的小孔,细细地渗了进去,皮下鼓胀了几下,淤血逐渐消散了,侯志脸上的痛意也顿时无踪。
“林,林姐,这是怎么回事……”他站起身,试探性抖了抖脚,居然活动自如了。
侯志哆嗦着嘴唇捂住膝盖:“不会是给我腿神经切断了吧,几乎不疼了啊。”
当然不会疼,因为他破损的肌腱、血管和骨骼,都已经暂时被黑色晶针替代,像建构或者补缺那样,重新连接起来了,就像某种细胞层面的义肢。
只是这种效果是暂时性的,并不会真正疗愈侯志的创伤。
林棋冰漠然地回答了一句:“修理道具而已,不要大呼小叫的,吵死了。”
她的话让几人一头雾水,沐朗倒是听懂了。就在这时,走廊的遥远处传来一声“吱嘎”,是有一道门开了。
骤然寂静下来。
迟一婉等人忽然意识到,现在是所谓大清洗的奇数回合,是鬼怪行动而主播受到缉捕的时间段。
“哒,哒,哒,哒……”
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似是正在向他们走来。
林棋冰疑惑地眨了眨全黑的眼睛,似是不太能理解这个场面,她身上的黑砂流淌在地,呼啦啦地涌向了转角,似乎想看一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然而走廊另一端传来的气息极为阴冷,甚至胜过了他们见过的绝大多数鬼怪。
“快走吧你!”
迟一婉和沐朗一人一边拽住林棋冰,还未等黑色晶针暴躁反击,就将她拽离了现场,匆匆朝楼上逃去,而侯志和阐鸢扛起了那辆小黄车,也跟随而去了。
迟一婉和林棋冰的房间最近,由于林棋冰正处于非人状态,几人就慌慌张张地闯进了迟一婉的舱房。
沐朗“咚”地一声合上门,还没喘气,就听侯志问道:“咱们现在聚一个房间里,是不是很容易被一窝端啊……”
迟一婉扶着腰吸了口气,这才说:“管它呢,先躲了再说。”
现在想每人都回到各自舱房里,显然是不可能的了。且不说林棋冰现在这个样子,连沐朗也回不去了,因为他和柳叶一间房。
“在这待着吧,互相还能照看着点。”他说。
走廊里的脚步声愈来愈近,仿佛是那个鬼怪顺着楼梯追来了,屋内的几人屏住了呼吸。
侯志和迟一婉拿出了线香,预备遇到危险随时点燃,脚步声在门外停下了,然而在侯志即将转亮打火机时,他的整只手被一股黑色晶体包裹住,像一颗原切矿石。
那未被燃亮的火苗,就被按灭在火机里了。
屋内众人看向林棋冰,她坐在窗边,淡淡向他们瞟来,说:“不能点。”
侯志向来言听计从,老实地放下打火机,等待林棋冰的进一步解释。
谁知林棋冰就这样转回头去,继续眺望窗外,没有丝毫说话的打算。
除却怡然自得的阐鸢之外,沐朗、侯志和迟一婉面面相觑,还是沐朗走了过去,坐舷窗旁的另一张扶手椅上,徐徐道:
“冰淇淋?你……还好吧?”
关于邪祟契约,他知道的比另外几人要多一些,故而忧虑也是成倍增长。
林棋冰没说话,静静地望着他,忽地笑了一下:“嘘。”
沐朗还待发问,就听门外传来一阵响动,是头发和漆面木料的摩擦声,似是有一只耳朵贴在了门板上。房间里的几名主播顿时噤声。
侯志看了眼暴露度,懊丧道:“已经过百分之七十了,鬼怪隔着门也能闻到我们的味儿。”
地毯下钻出了一股又一股黑色晶针,宛如风吹黑色稻田,齐齐涌向门口,准备对付即将进入的鬼怪。
林棋冰睁着全黑的眼睛,没有一丝惊慌的表情,手指在小臂上无序敲击,一派闲淡冷然,这让同伴们的内心轻松又沉重。
就在这时,门外“沙拉沙拉”的声音忽然消失了。
林棋冰此刻敏锐异常的耳膜捕捉到,斜对门传来了一声“喀哒”轻响,似乎是打火机被擦燃的动静。
“斜对门住的是谁?”她问。
迟一婉的反应最快:“是苦瓜。”
说起苦瓜,迟一婉和侯志的表情都不太对劲,当时柳叶两人突然发难,小棉好歹还有质疑的苗头,苦瓜却是直接将她拉走了,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好歹也是共同经过舞会危机的,这样的举动他们没办法指责,却也实在喜欢不起来。
此时此刻,瑟缩在舱房里的苦瓜手持一把线香,几乎燃成火炬了,他嗅着松脂香料的味道,闭眼苦苦祈祷着。
“别过来,求求保佑我,千万别过来,去对面吧……”
他掐着自己的气管以压抑呛咳声,幻想着置身于一座庄严的宗教场所,各路神明庇佑于他。终于,苦瓜笼罩在浓郁的香烟中,脸上出现了一丝安全感。
“嘎吱——”
苦瓜睁开眼睛,殿宇明烛全都消失了,归于黑寂。
眼前是自动豁开的门缝,以及一张苍白泛青的女人脸,紧贴着他的脸,他甚至能看清对方眼球中的血丝。
是那个红丝巾的女乘客,经过了夜半歌声的轮回后,她找回了自己的鼻子,掉落的皮肉也重新贴敷在脸上,她不再破烂,而是像一具完整无损的尸体。
的确是尸体,因为她的皮肤没有任何温度,眼球浊白如蜡,缺少水润感,映不出任何影子。
“啊啊啊啊——”
苦瓜尖叫着跌倒在地,双脚踢蹬倒退,却全身都仿佛被冻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视野中的红丝巾越来越近,最后,一双冰凉的手抓住了他的头。
他的手在地毯上垂下,滚落了七支半截熄灭的线香。
林棋冰等人坐在舱房里,听见对面传来模糊的惨叫声,是苦瓜的声音。
几人互相看着,谁也没出动静,过了许久,对面安静下来,也再听不到家具翻倒的声音了,侯志这才问道:“它……外面的鬼怪为什么忽然转向了?”
话音刚落,对面开门声“嘎吱”响起,一股浓烈的松脂香料味飘入走廊,顺着门缝钻进了他们所在的舱房。
侯志握着打火机的手颤了颤,喃喃道:“莫非是因为他点了香?”
正当几人疑惑之际,主播们耳边忽然传来了系统的声音。
“请注意,现在更新第三条规则。”
“规则三:你们可以依赖线香,请按照每人一支的分布,保持线香的燃烧。请注意,一定范围内,奇数支线香的味道会招来鬼怪,偶数支线香烟雾弥漫的区域是相对安全的。”
沐朗等人一震,他们听懂这条规则后,很快点清了屋里的人数,一共五个人,是奇数。
如果想将五个人分成几组偶数,那是不可能的,他们只有三二和二二一两种选择,也就是说,无论如何都会有人变成奇数组。
几人面面相觑,阐鸢还在状况外,沐朗、迟一婉和侯志异口同声道:“我来吧!”
林棋冰很感兴趣地看着他们,几人差点吵了起来,而鬼怪就近在门外,虽然悄无声息,但必然步步逼近。
“我跑得最快!”
“我有电锯!”
“我腿已经好了!”
“我有电锯!”
她起身,动作打断了几名同伴的争论,他们看向她,却在几乎下一秒,听到了系统拉响的警报声。
十五分钟为一周期的回合,竟已经到了,现在进入了偶数回合。
“吱吱吱吱——”
“各位主播注意,之后的十五分钟为偶数回合,请大家自由行动,在安全的前提下,取得鬼怪身上的发光信物,并做出提问。”
林棋冰耸耸肩,目光淡漠道:“下一个奇数回合我单独行动,现在出发去找鬼。”
她没再多说,顺手收了立在床边的小黄车,打开了舱门。
五名主播先后回到走廊,林棋冰走在最前面,其后是扶着侯志的沐朗,最后是看管阐鸢的迟一婉。
企图改变分组的沐朗被林棋冰回头横了一眼,缩了回去,乖乖地回到侯志身边。
斜对门的舱房门大开着,里面露出了一只带着红色印记的手,正是在海岛上沾染了树汁的苦瓜,那条胳膊歪斜在地毯上,已然失去了生机。
林棋冰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沐朗跟上,侯志探头探脑地推开门,果然对上了一张惊恐扭曲的脸。
苦瓜双目圆睁,躺在地上,扭曲的十指在地毯上抠出了道道曲痕,显然在死前遭受过巨大的惊吓。
他的脚边,正好滚落着一把焦黑的线香。
而那名杀死他的鬼怪,已经不见了。
长时间处于黑暗让侯志不太舒服,他揉了揉眼睛,可就在他再次睁开眼睛的瞬间,原本黑暗的房间竟然亮了起来。
电灯自动打开了。
“嗬!”侯志惊呼。
突如其来的亮光吸引了主播们的注意,他们停下脚步,没过两秒,走廊连带舱房的电灯,全都发疯般明灭闪烁了起来。
视野的忽亮忽暗让众人一时感到眩晕,刚刚适应了这种光线,林棋冰忽然注意到一件事,她走了过去。
敞开的舱房里,苦瓜的尸体不见了,就在这灯光明灭的几秒。
地毯上只有一滩血,因为光线时亮时暗而失了颜色,眨眼的时候会在视网膜留下一片泛绿的光影。
“怎么可能?”侯志不可置信地说道,“难不成他是自己站起来出去的吗?我们可还在这呢。”
林棋冰没有犹豫,径直走进了苦瓜的房间,她嗅了嗅,从血迹位置再向外,经过走廊,循着某种只有她能分辨的踪迹,一路向前。
转过拐角,他们来到了另一侧楼梯口,林棋冰却站住了,身后的侯志看向楼梯上下方,都是空荡荡的,他说道:“林姐……”
林棋冰没有回头,而是缓缓仰起脸,顶着明灭不定的眩光 ,看向了楼梯口内侧的墙壁顶角。
苦瓜的尸体像被强力胶粘在墙上的昆虫,轻飘飘地附着在那里,以一个违背地心重力的角度,他仍然是死的,现下却死得不得安宁了。
林棋冰向身后伸出手:“烛台。”
沐朗将烛台重新点亮,交给林棋冰,她却抓住沐朗的手,让他低举着烛台,几乎将那暖色光晕垂到楼梯扶手的外侧。
他的眼瞳颤了颤,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林棋冰打开手机手电筒,对准了墙壁顶角的苦瓜的尸体。
苦瓜的腰后,黏着一根细长如鸭肠的东西,淡青色,笔直,在手电筒的照射下泛着黏腻的光泽。
那是一根长舌头。
而沐朗手中的烛台也照亮了长舌头的另一端,那根舌头直直通往下面的楼层,连接到一张可怖的大嘴里。
电灯明灭间,映入几人眼帘的是一张青白色的女人面孔,有些熟悉,赫然是那名领子里围了红丝巾的女乘客。
她的嘴几乎咧到耳垂下面,横跨了整个腮部,显得诡异极了。
这像是一种类人而非人的微笑。
林棋冰等人很快发现了其中的关窍,在电灯灭掉时,红丝巾连同其巨口和长舌会被烛光照亮;
而电灯亮起时,红丝巾女士的裂口和长舌都消失了,只有她本人的身影站在那里,面容也恢复了正常。
“电灯亮起时的角色是正常的,而电灯灭掉时他们会变成鬼怪。”林棋冰漠然说出了这个规律。
沐朗几人也发现了,灯亮时的红丝巾除却肤色青白外,和正常尸体没有差别,而灯灭时却变成格外恐怖的面貌,一看就具有极大的攻击性。
他拿烛台的手一丝不抖,说道:“这么看来,我们的任务就是在灯亮时接近她,拿到所谓的信物。”
女乘客身上的信物很明显,就是那条围在领子里的红丝巾,它正微微地泛着红光,看上去像一盏红灯笼。
林棋冰等人向楼梯下走去,女乘客的嘴脸依然诡异,她的行动似乎不受其余灯光的影响,只被游轮的电灯控制,一卡一卡的。
主播们谨慎地接近她的位置,女乘客的嘴角越裂越深,眼珠抽帧般转动,带有明显的恶意,一种阴冷的感觉笼罩了众人。
现在他们之间的距离还有几步了。
一根绳索从天上簌簌而下,主播们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是女乘客正在收缩的舌头。
随后“咣”地一声闷响,苦瓜的尸体从天上坠下来,恰好砸在林棋冰的下一个台阶上,她的眼皮都没动一下,径直停止了脚步。
“提问完,往上跑。”林棋冰说。
也不管同伴们能否反应过来,黑色林棋冰蓦地伸出手,一道晶针构成的锁链喷射而出,直冲女乘客的面门。
女乘客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暴虐的杀意,她的长舌和黑晶锁链互相缠绕着,开始了一种蛇类之间的角力。
同时,女乘客的十个指甲速速变长,如同野兽的利爪,朝林棋冰飞身抓来。
可是鬼怪的速度还是慢了一步,在林棋冰被抓到的前一秒,那道黑晶锁链倏地分出一杈,牢牢旋住了女乘客领子里的红丝巾,然后猛地一扯。
丝巾就这样飞起,被传送回了林棋冰手上,她嫌恶地看了一眼。
那上面沾口水了。
女乘客失去了红丝巾,她的脖子露了出来,皮肤上横着一道疤痕。她不再动作,站在原地刻板地看向他们。
系统提示音在此时响起——
“恭喜主播【林棋冰】获取信物,请在五分钟内提出问题,鬼怪回答结束后,会立即单独进入奇数回合,请注意。”
沐朗等人脸上喜意被冲淡了,这个意思是不是在问完之后,红丝巾女乘客会无视电灯的束缚,直接开始猎捕他们?
主播们每人拿出一根线香,沐朗拿出了两根,他们没有傻站着,而是互相看了一眼。
迟一婉站位最靠后,离鬼怪也最远,她退开几步,眼神示意,侯志也撤开一点,自动站到了阐鸢身边。
这样的话,林棋冰就被无形中分成和沐朗一组,落单的变成了位置最安全的迟一婉,为逃跑留出了充足的余地。
林棋冰无视了他们的小动作,看了眼失去红丝巾的女乘客,她调动着原本大脑中的记忆。
真是很多疑团都没有解决啊。
船长的妹妹晟水为何而死?他们又为什么收养了莎丽和阿乐?
雷暴之夜中失踪的乘客们是真实存在的吗?那条航线给船长带来了什么影响?他最后为什么写下那句话?
我将永远站在这,唾弃这时间。
“哼……”
林棋冰无声地冷笑,多么狂妄而无知的发言,时间总会流动,时间不容唾弃。
一个存在于剧本中的鬼怪,不具备独立思想的低级数据体,和“她”没有任何分别,又谈何永远呢?
可是那些核心问题,显然不太是身为乘客的红丝巾能回答的。就算强行问她,估计也会得到一个歪曲胡编的答案。
林棋冰想了想,终于缓缓问出了一个惊人的问题,说道:“是谁杀了你?”
这个问题过于露骨和犀利了,让主播们的心中一寒。
不过它的答案的确对他们很重要。女乘客和其他乘客的死,无疑与轮船的失踪有关,间接联系了船长和莎丽的秘密。
而且她是规则强调过的佩戴红色衣饰的人,林棋冰曾在餐厅目睹过她暴食魔鬼鲸的场面。
红丝巾女乘客保持着那个诡秘的表情,第一次和黑色林棋冰对视上,她转动着眼珠,仿佛在进行一种艰深的思考。
最后,女乘客的嗓子里吐出音节,看向林棋冰的目光不怀好意,她回答道:“是明月女神。”
明月女神?
那不是这艘豪华游轮的名字吗?
林棋冰等人敏锐地意识到,如果女乘客说的答案不作伪,那么“明月女神”这四个字,有可能需要区别于“明月女神号”。
那么女乘客的意思是,杀死她的是这艘船本身,还是真的有一种叫做“明月女神”的诡异存在呢?
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林棋冰等人无暇继续思考这个问题,因为眼前的女乘客已经开始抖动了。
眼看五分钟倒计时还剩几秒,林棋冰手中的红丝巾骤然消失,重新佩戴在了女乘客的领子里。
“快跑!”迟一婉率先转头拔腿。
她独自将同伴们甩在身后,保持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一手拿出打火机,另一手利落地点燃了线香。
第二组侯志和阐鸢紧随其后,他俩跑出去之后,沐朗没有犹豫,抓起林棋冰的手腕,将一根点燃的线香强行塞给她。
黑色林棋冰的表情还有点发懵,就被一把拽了出去。
“别……”
沐朗以为黑色林棋冰生气了,速度毫不降低,安抚道:“求求了,先跑再说,大碗不会有问题……”
林棋冰任他拉着,楼梯下的红丝巾依然追了上来,她的速度快极了,长舌伸出裂口,噌噌变长直指一行人的方向,十分可怖。
林棋冰重新说道:“别去那边,那边有鬼……”
然而已经迟了。
跑在第一个的迟一婉,已然急急刹住脚步,她带有恐惧地看向走廊另一端。
一个苍白浮肿的巨人站在明灭的电灯下。
他身上披着海藻和藤壶,面目模糊,仿佛一具巨人观的尸体。
是林棋冰遭遇过的那个流氓船员。
流氓船员的脸时亮时暗,他紧盯着迟一婉,以及后面被红丝巾追过来的一行人,露出了一个残忍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