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99章
“南若, 柯图,瑞瑞?”小棉疑惑地说道:“显然这是南若和柯图送给瑞瑞的戒指,从戒圈尺寸上看, 她应该是个小女孩, 或者骨节纤细的女生。”
“只不过, 他们是谁呢?难道是船上的乘客或者工作人员吗?”
林棋冰的眼眸微微暗沉, 这是今天她第二次听闻到南若和柯图的名字了。
她看向其他主播,谨慎地说道:“刚刚你们敲门的时候,我不在舱室里, 而是去了游轮的后厨和仓库……”
听到这话,众人都是一惊,齐齐看向林棋冰。她顿了顿,讲述起自己在后厨和仓库的经历,着重说明了“魔鬼鲸”和手臂鱼以及人嘴海龟的事情。
柳叶的表情仍然稳重,而小棉和苦瓜看林棋冰的眼神则略有变化, 似是这才意识到,眼前的年轻女生并不如看上去那样简单。
侯志打了个寒战,颤颤巍巍地问道:“我叫餐的时候也被送了那个什么橙子魔鬼鲸,难不成……”
底火冷笑一声:“估计是了, 这艘鬼船的船员试图给我们吃人肉。”
侯志干呕起来,幸好他觉得有些不对劲,当时什么都没吃下去,他扶着沙发,喘息道:“所以说,南若变成了海龟,柯图变成了大鱼,都被端进了后厨,他俩之前还是两口子……”
说到这,侯志再次“哕”地一声闭紧了嘴巴,待他缓过来,忽然抬起头,问了句:
“不对啊,那瑞瑞是谁?而且瑞瑞不会已经出餐了吧?”
林棋冰等人的脸色严肃起来,他们同时意识到,瑞瑞的手链和戒指已经出现在了菜品里,很像是厨师自己戴上之后,由于烹饪不卫生,把首饰不小心混进了蛋糕面糊中。
这也意味着,瑞瑞很可能已经死了,而她就是之前被限量供应的那一只“魔鬼鲸”。
“等等。”小棉看向林棋冰,说道:“既然冰块已经验证过,后厨和仓库的确是危险区域,那么是否可以说明,游轮颁布的规则在某种程度上是可信的?”
“可以这么认为。”林棋冰点点头,旋即说:“我更想知道的是,南若、柯图、小棉和其他可能存在的魔鬼鲸,到底是为什么变成那样的?他们的遇害会和明月女神号失踪有关系吗?”
明月女神号确实存在太多诡异现象,林棋冰很快联想到自己梦中见到的血裙女孩,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你们说,我和大碗还有苦瓜在梦里见到的鬼怪,会不会就是死去的魔鬼鲸受害人?”
她这么一说,几人都有些迟疑,不太敢认同这个说法。
可到底是什么样的死法,才会让那些受害人变成具有人类特征的海洋动物呢?
而且,游轮后厨的船员,又为什么要将受害者的异变体做成菜肴,给大家尤其是主播们食用?
林棋冰思考着,她下意识地看向周围。出于警惕,同伴们今天没有吃下那些魔鬼鲸的肉块,所以也无法确切地知道,食用受害者会给人体带来何种影响了。
就在这时,原本悄然无声的门外,忽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沙沙,沙沙”的声音。
主播们顿时警觉,林棋冰将食指竖起,示意大家别动。
“这……”迟一婉惊恐道:“这不是之前被拉入噩梦前,我们听到的……”
她的声音被由远及近的“沙沙”声打断,那个声音越来越接近房门。
苦瓜发出一声暗暗的惊呼,因为在他不远处,防备不足的小棉双眼一翻,竟然软软地枕上了沙发扶手,眼看着就要陷入昏睡了。
林棋冰与沐朗对视一眼,她马上站起身,将沐朗递来的放凉茶水洒在小棉脸上,反应过来的迟一婉上前摇晃,还不忘念词:“小姐,小姐,快醒醒!”
林棋冰见几人围住小棉,大家都很警觉,虽然脸上都不同程度出现了困倦的神色,但还是勉强保持了清醒。
她稳了稳脚步,快速走向门扇,透过猫眼,她看见了这样一个背影。
一个身穿短裤的男孩子,大约十二三岁,正光着脚走在走廊的地毯上。
而他手里,恰好拿着一只圆咕隆咚的东西,扁扁的,像一只饼,周围还悬挂了一圈铃铛。
林棋冰的眼睛微微睁大,但不等她做出反应,男孩的身影就悄然消失在了视野尽头。
她回过头,正待和同伴们说话,却对上了柳叶的目光,确切地说,是柳叶正攥住脖子上的蛇牙吊坠,目光清明地看向她。
“怎么了?”他儒雅地问。
林棋冰摇摇脑袋,有选择性地隐瞒道:“只看到了一个背影,个子不高,没看清就消失了。”
沙发上,小棉呓语了几秒,这才悠悠睁开眼睛,疑惑道:“哎,我怎么躺下了?我不是……”
她很快清醒起来,甩甩头,眉宇间带有抹不去的恐惧,说道:“我刚才迷迷糊糊的,好像看见了一个人,是个身材不高的女生,她……”
“什么?”侯志急切地问道。
小棉咽了口唾沫:“她朝我伸出了手,手里捧着钻石,手上戴了金色的戒指,还有手链,和……和咱们从蛋糕里吃出来的一模一样!”
小棉指向桌上的手链和断戒,心有戚戚的。林棋冰等人互相对视一眼,心中确认了刚刚的猜测。
主播们梦中见到的鬼怪,果然就是魔鬼鲸受害者的鬼魂!
柳叶清了清嗓子,说道:“既然如此,冰块、大碗、苦瓜和小棉分别见到了四个鬼怪,说明已经有四个魔鬼鲸受害者死亡了。”
而且,海龟南若在临死之前,还说过莎丽有问题,警告林棋冰不要参加舞会。
看来解开受害者死因和游轮谜团的关键,很可能就在被称为“绝顶美人”的莎丽身上了。
目前想见到莎丽只有一个方法,就是她大概率会出现在午夜舞会中。
静默间,沐朗沉吟道:“已经夜晚了,如果今晚真的有舞会,我们是不能拒绝的。或许我们能在舞会上找到什么线索。”
头等舱家庭套房的舷窗之外,夜色已然浓沉,一缕淡淡的紫红色极光漂浮在夜空中。
就连门外走廊的声音也微弱了,仿佛夜深人静,那些不是活人的乘客也各自休息去了。
主播们的脸色都有些严肃,午夜舞会显然是剧本设置的重头戏码,不仅意味着线索,更代表极大的危险。
“现在已经十点半了,舞会开始时间是晚十一点零七分,持续一小时。”迟一婉回忆道:
“咱们还是先各自回舱房吧,从自己的舱房出发,这样应该会安全一点。”
舞会的位置就在主楼梯之下的大厅,苦瓜心有余悸地同意道:“是的,散了吧,大家都记得点香啊。”
林棋冰、迟一婉和侯志、阐鸢的学生四人组站起身,告别沐朗“一家三口”后,开门离开了头等舱区域。
走廊果然已经变得幽静,路上,侯志忽然凑近林棋冰,问道:“林……冰块,你之前和朗姆酒对视什么呢?”
林棋冰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底火,那名和柳叶是同伴的女生仍戴着渔夫帽,一张冷漠平板的脸,行走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上。
“你还记得咱们为什么东西进来吗?”林棋冰隐晦地轻声说。
侯志一怔,瞬间明白过来,瞪大了眼睛。
他们进入【血月游轮】剧本的目标,就是通关并取得一种特定道具,来换取悬赏他们的人的情报。
而那个道具的名字叫做……
梦魇的手鼓。
包括林棋冰在内的主播们,在被拉入梦境前,都听到了有节奏的“沙沙”声,刚刚的遭遇也印证了这一点。
“沙沙”声无疑是手鼓被敲击的声音,而这件物品的效果,就是将人沉入噩梦,梦到那些受害者的鬼怪。
显然,林棋冰在面对柳叶等外人时,交代的信息有所保留。
侯志意识到了这一点,正咂摸着呢,偏巧前面的底火被苦瓜缠上了,总丧着张脸的苦瓜,此刻对冷冰冰的底火露出微笑,不知套着什么近乎。
迟一婉抓住这个机会,拖慢步子,加入了林棋冰和侯志的私聊,从牙缝里说道:
“冰,你刚才在猫眼里看见什么了,感觉没和柳叶透底啊。 ”
两名同伴的脸色都心照不宣起来,他们一点都不质疑林棋冰的行为。因为在剧本里,随便相信别人本来就是小众行为。
只是林棋冰一直抱有过于正面的心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这次却突然多加防备,让他们感到有些好奇。
“柳叶有问题。”林棋冰嘴唇不动地说道。
迟一婉和侯志微微惊讶,没有形于脸色,而是更专注地瞟向林棋冰,等她继续说下去。
“我没有确切证据,只是一种感觉。他有问题。”
林棋冰的视线移向底火,对方正很不耐烦地应付着苦瓜的搭讪,转过一道楼梯,利用角度的遮挡,她简短地解释道:
“他让我想起一个人。司徒坤。”
这个名字侯志并不陌生,他对公寓剧本里的衣冠禽兽司徒坤记忆犹新,每次想起来都要啐上一口唾沫。
侯志对着面露疑惑的迟一婉说道:“是个变态医生,纯种人渣,好在已经死了。”
提起“医生”这个词,侯志也猛然接上了脑回路。
柳叶和司徒坤之间,的确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同样儒雅绅士的笑面,风度翩翩,一副脾气很好的学者样子,只是柳叶的段位比司徒坤要高很多。
而且,之前在海岛上的时候,柳叶就用过一把刀片窄短的利器,应该是专业的手术刀,又叫柳叶刀。甚至他的化名就叫柳叶。
“我当时就注意到了,他拿刀的手法很专业,让我想起了现实中割我皮脂腺囊肿的那个大夫。”侯志道。
林棋冰谨慎地看了眼前面,继续说:“还有他脖子上挂的那只蛇牙。”
“我知道!”迟一婉小小声:“蛇有时是医疗的图腾象征!很多医学组织和高校的徽章都有蛇!”
林棋冰顿了下,点头道:“目前就这么多痕迹,有点牵强,但是直觉告诉我,他和司徒坤有关联。要么认识,要么属于同一个组织。”
“所以最好提防柳叶,还有他的同伴底火。”
私语间,几人已经离开了头等舱的楼层,来到了一等舱区域的走廊。
短暂的招呼过后,林棋冰等人各自回到舱房。关上房门,她点了一支香。
暗红色线香的烟雾朦朦胧胧,飘荡过的地方充满了松脂的味道,有些湿润。
深呼吸了一口,可能是在海上的缘故,林棋冰感觉皮肤有些黏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棋冰为了避免睡着,只是坐在椅子上恢复体力,她手中变出了那只清除契约的护目镜道具,搭在膝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摇动着 。
懒洋洋地思考了一会后,她还是收起了那只护目镜。
现在并不是清理邪祟契约的好时机,虽然使用邪祟力量会遭到反噬,但她现在面对的不仅是剧本里的鬼怪,还有可能暗藏目的的柳叶等人。
还是先度过这一天再说吧。
时间来到了夜晚十点五十五分。
林棋冰掐着时间站起来,点好道具背包里的装备,站在了舱房的窗户前面。
探头看去,夜空中只有微茫的星瀚,以及模糊暗沉的块状云朵,并没有半丝月亮的影子。
在每个没有月亮的午夜,游轮大厅都会举行欢庆舞会,迟到、早退和缺席都是被禁止的。
走廊里传来走动的声音,透过猫眼看去,那些面容诡异的乘客们已经集群出门,向着一个方向赶去。林棋冰看见了迟一婉,迟一婉关上房门,裹挟在人流中左顾右盼,似是在寻找同伴。
“这里。”林棋冰打开门,一下子对上迟一婉的视线。
两人一道顺着楼梯向下,正巧遇到了沐朗三人,等到了大厅之后,侯志的学生四人组也齐全了。
辉煌的大厅角落里,柳叶亲切地看向她,笑着说了一句:“晚上好,冰块小姐。”
说这话时,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温和但怪异的光芒。
为什么单独和她打招呼呢?
林棋冰面上没有一丝波动,按身份回复道:“您好,先生。”
“不用和我这么客气,放松点。”柳叶隐隐有靠过来的趋势。
沐朗往这边看了一眼,林棋冰心中有了盘算,之前一直没有机会和沐朗单独说话,现下舞会人影纷乱,就是一个最好的机会,可以将柳叶可能有问题的事情告诉他。
她正思考着,沐朗不知在想什么,朝林棋冰这边走了过来,以一个很优雅的姿势,长腿一迈,停在了她和柳叶中间。
柳叶疑惑地转过头,沐朗抬头挺胸地直视前方,柳叶挑了下眉:“?”
沐朗面无表情,戴着白色丝绸手套的手挽住了柳叶的手臂,冷冷道:“亲爱的,闭嘴。”
他比柳叶还高一些,这副场面看上去滑稽极了,柳叶卡了卡,看了眼剧本强塞的“男夫人”,还是没能讲出话来。
林棋冰站在原地,仿佛与此无关的观众,只是暗中伸出手臂,给了另一边憋笑到浑身发颤的迟一婉一肘。
就在这时,数字跳过晚十一点零七分,游轮大厅的钟声响起,几次沉重响亮的“铛铛”声后,一个突兀的声音从垂下的丝绒帷幕后响起,说道:
“欢迎各位来宾,现在舞会正式开始,为期一小时,请大家尽情欢庆!”
顿时,宽阔的大厅中掀起了一阵欢呼,浪潮般席卷了每一名乘客和船员,他们如同猴子,接连发出这种狂欢兴奋的声音。
林棋冰注意到,在场的所有人都打扮精致,虽然没有更换服装,但他们的衣着显然熨烫整齐,发型仔细梳理过,有人的衣襟纽扣处还别了纸折的花朵,似乎每个人都对这场午夜舞会郑重以待。
所以,舞会中将发生什么事情呢?
一阵轻飘飘的音乐响起,是慢节奏的曲调,伴着悠扬的小提琴声,人群一阵骚乱,齐刷刷涌入了大厅中央。
那些面色诡异的乘客们,脸上不约而同地挂起了陶醉的笑容,两两成双,跳起了各自不同的舞蹈。
一时间,大厅里的景象就像是一出木偶戏,很多肢节怪奇的“人偶”在这穿梭着。
林棋冰眨了眨眼,她感觉那些跳舞的人似乎出现了某种变化,但是难以言喻。
“啊嚏!”侯志狠狠打了个喷嚏。
空气中浮动着一种浓烈的鲜花香气,是大厅高台上摆放的水晶花瓶,里面插着一大把百合花,洁白地盛放着。
林棋冰紧盯着舞池中央,忽然,她眼皮一跳,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是之前在餐厅里狂吃魔鬼鲸的那位红丝巾女士,她正被一名男士拥着,跳着一种节拍不对的舞步。
等等,她的脸怎么……
林棋冰发现,红丝巾的鼻梁好像挂着一条东西,一甩一甩的,有点像打牌输了贴上的纸条。
她正想走过去细看,刚迈进跳舞区域的边缘,就有一种阴冷的感觉笼罩心头,让人耳根发凉。
对了,得扮演。到了跳舞的地方就得跳舞。
林棋冰回头一拽,正好拉中了迟一婉,迟一婉被她抓住手,愣着神随林棋冰进入了舞池。
她将手放在迟一婉腰上,想了想觉得不对,又滑上肩膀,迟一婉也短暂地恍惚起来,两人像两只互殴的袋鼠,彼此比划了几招后,终于,确认了四只手摆放的正确位置。
林棋冰一手搭在迟一婉肩上,另一手和她握在一起,两人在林棋冰的带领下,踩着松软的地毯,翩然朝红丝巾的方向溜去。
“怎么了?”迟一婉咬牙。
林棋冰侧头望向红丝巾,认真道:“那边那名女乘客,她脸上有问题。”
“是……吗。”迟一婉跳着男步,从嗓子里挤出艰难的声音。
所幸,迟一婉跳舞比林棋冰熟练得多,两人在一次旋转后,终于在舞曲告终前,穿过重重人群,挤到了林棋冰一直紧盯着的红丝巾附近。
这一路上,迟一婉都面色僵硬。停下来时,她刚想说什么,就被林棋冰一把按住了。
原因是林棋冰看清了红丝巾的脸。
红丝巾鼻子上挂着的不是纸条,而是一片剥落下来的皮肤。那片薄薄的皮肤就直接从鼻子上剥落了一半,垂在人中位置,露出了上方的肌肉。
她的脸烂掉了。
林棋冰和迟一婉都是一窒。林棋冰警惕地望向四周,却发现舞池中的乘客和船员们,裸露在外的面部、脖颈和双手,都出现了轻度的破损和腐烂。
“嘶……”迟一婉倒抽一口冷气。
林棋冰捏了捏她的手,低声说道:“走,回边上去。别害怕,有我在。”
两人不敢露出异相,下一支曲子接连响起,这次的风格欢快了一些,她俩便加快舞步,迅速脱离了腐烂的人群,朝同伴们所站的位置滑去。
林棋冰一边转圈一边观察周围,发现随着音乐和舞蹈进行,那些人的腐烂程度在慢慢加深,第二次经过红丝巾时,她的皮肤剥落范围已经从鼻梁,扩散到了双颊。
好在林棋冰熟能生巧,跳舞的步伐很快熟练起来,只是迟一婉的动作有些僵硬,一直离她远远的。
很快,她俩就站回了大厅边缘。
沐朗立马凑上来,眉头微微蹙起,看向那些腐烂的人,说道:“你们觉得,他们明天早上会复原吗?”
如果不会的话,那么明天的剧本世界,林棋冰一行人要面对的,就是铺天盖地的腐尸了。
“很难讲。对了,长发先生呢?”林棋冰发现阐鸢不在。可其他七名同伴都在这,阐鸢能和谁跳舞去呢?
“喏。”侯志指向一个位置。
阐鸢正站在舞池中央,以一个怪异的节奏,在那边跳单人独舞,搂着并不存在的舞伴,舞姿奔放而优雅。
迟一婉叹了口气:“他跳得还蛮标准嘛。”
“是的呢。”侯志附和道,他低下头,好奇地说了一句:“大碗。”
“干嘛?”
“你的鞋尖怎么扁了?”
迟一婉脸都黑了,使劲白了侯志一眼。
林棋冰心虚地转过脸,还没等道歉,就被一阵铿锵狂野的音乐声打断。
这段骤然出现的音乐极其具有激情,带着异域明快的节奏,瞬间压过了场上的舞曲。
伴随着音乐,一只纤细柔软如蛇的手臂,戴着镯子,从天鹅绒幕布后伸了出来。
随后是穿着舞鞋的脚,被滚边纱裙包裹的腿和挎,再次是曼妙的腰,最后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张掩在纱巾后的美人脸。
美人很年轻,有一双明亮湿润的眼睛,她用一种快速的舞步旋转出来,踩着异域乐曲的节拍。
这种节拍不来自乐团或者播放器,而来自美人身后出现的男孩,男孩十二三岁,和林棋冰所见过的背影很像,举着一只圆形手鼓,熟练敲击着。
“那应该是莎丽小姐吧?”沐朗问道。
“旁边的可能是她弟弟。”林棋冰回答。因为手鼓男孩有一双同样明亮湿润的眼睛。
林棋冰注意到,疑似莎丽的美人发辫甩动,辫子末端系了一朵花,是纯红色的百合。
“沙沙,沙沙。”
红色百合每旋转一圈,手鼓就振响一次,节奏愈来愈快,振奋人心。
而底下半腐烂的乘客和船员,随着莎丽姐弟的舞乐兴奋起来,他们胡乱舞动着躯体,以至于癫狂。
林棋冰注意到,自从莎丽姐弟出场,这群人的腐烂速度就骤然提升了。
“咚”地一声,莎丽以一种水鸟般的姿态滑坐在地,手鼓乐曲停止。
场上寂然。
又是“咚”地一声,比之前更轻,扰乱了这种美丽带来的震撼。
林棋冰看过去,发现是红丝巾女士捂住了脸。
红丝巾的鞋子前落了一条血粉色的东西。
她的鼻子掉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