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91章
林棋冰微微一惊, 压低声音叫道:“李再,李再!”
昏暗的路灯光中,李再小幅度地动了动,慢慢抬起头,一行血迹从他的额发间滑落,他的反应因失血而变慢,看到林棋冰的脑袋时,他使劲眨了眨眼。
“……”李再放松了紧绷的身体,目光变得清明起来, “林小姐……”
墙底下的沐朗等人听见林棋冰的话,蹿上上头看了眼,他们瞪大了眼睛。
林棋冰翻墙跳下去,无声地落地,沐朗紧随其后,他俩蹲到李再身边。
李再虚弱地看向他们, 侯志和阐鸢在焦糖的带领下很快绕了过来,李再的目光逡巡一圈,泄了力气, 失望地靠在墙面上:
“一婉……还没有找到你们吗……”
说完这句话, 李再的头无力垂下, 气息奄奄。
就在这时,时间刚好跳过零点,头顶烟花绽放,林棋冰等人的耳边传来系统提示。
“本次角斗日已结束, 忏悔之城内禁止使用攻击类道具,请各位主播注意!”
天空上,那枚白色面具再次亮起, 面具嘴角诡异上扬,空洞的右眼垂下一滴红宝石似的血泪,
不同于剧本局内的狂欢时刻,角斗日的面具烟花周围没有任何点缀,它被剥离了符号性,就像一张可怖的苍白脸孔,从夜空之上俯瞰忏悔之城的罪人主播们。
林棋冰等人松了一口气,起码在下一次剧本之前,他们是安全的了。
一行人扶起李再,在焦糖的引导下,朝昨日派对的店铺走去。穿过半个街区后,他们回到了那里。
店铺所在的街道依然安静,多了几只监管委员会派出的飞行器,那些椭圆形的机械造物伸出了刷子和铲子,打扫着路面和墙面上的血污碎肉。
很快,街景就恢复了洁净,只剩被打破的店铺玻璃,黑洞洞地敞开破碎着,它们大多失去了主人,亟待明天被转移到他人名下,或由委员会清点收缴。
幸存的主播们汇聚成稀疏人流,出现在路面上,向各自的居所走去。
依旧没有人说话,习惯了这一切的人们面色如常,但今晚能否安枕睡眠,是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焦糖机灵地打开店门,林棋冰率先侦查,皮百里等互助者已然离开,店内空无一人。
李再被沐朗和侯志扶了进去,他被安置在后堂的沙发上——那应该是焦糖添置的家具之一。
虽然角斗日已然结束,互助者没办法再打上门来,但几人犹是心神震荡,久久不能安宁。
林棋冰从道具商城里购买了医疗包,里面有几样简易药品,以及酒精和扎带,他们将李再包扎起来。
“呃啊——”李再压抑不住痛呼。
他伤得真的很重,肋侧和肩膀上布满伤口,剥开被鲜血浸透的白衬衫后,背后甚至露出了两道交错的长长裂口,创口角度较大,两侧皮肤如布料卷边般咧着嘴。
是斧头的刃痕。林棋冰瞬间想起了皮百里手中的消防斧。
焦糖端来一只空盘子,体贴地清理了李再身上的血污,又拿来一套干净衬衫裤子,看着和小人偶自己身上的同款,都是他备好的店员制服,只是码数大了些。
“原本是给使用者沐朗和使用者侯志准备的。”焦糖用抹布擦着地面上的血渍,解释道。
李再接受了他们的包扎,可他伤得太重,血液很快透过纱布渗出,林棋冰正待去道具商城寻找其他药品,李再却变出了一只棕褐色药瓶。
“速效消炎止血。”他虚弱地说,“吃完有陷入昏睡的副作用。”
李再趁着最后的清醒,抓住林棋冰的袖子,说道:“林小姐,您一定要找到一婉,她……”
原来,当时黑色虫茧被伯劳鸟一箭击碎,迟一婉掉落在了李再和蜜斯小姐附近,他们三人在互助者的追捕下,展开了一场如林棋冰等人的逃亡。
李再和蜜斯小姐原就是白鸽社团的膀臂,战斗力不可小觑,他们和迟一婉越过两道互助者的封锁线,最终顺利躲入了一处可以藏身的暗室,这间暗室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隔绝追踪道具,是迟一韶生前的准备之一。
“四小时前,我们还是被互助者找到了。”李再昏聩地说。
百密一疏,他们被找到的原因,并不是被道具破解行踪,而是一名被俘的白鸽核心成员,在极度痛苦的折磨下,对伯劳鸟说出了迟一韶布置过的几个求生地点。
按照计划,三人只能分头逃出那里,李再做了诱饵,率先吸引了一大波互助者追兵。
他们离开后,迟一婉和蜜斯小姐逃往另一方向,三人并没有约定确切的汇合地点,只是有一种未言明的默契,角斗日结束后活着的人,会去林棋冰的店铺汇合。
“最后一次突围之后,我来到了林小姐的店铺附近。”李再说道。
他平静地看向林棋冰,目光中有一丝祈求,他知道面前的女生比他一开始以为的强悍得多,也相当可靠。
“请找找一婉吧,我之前用控制面板联系过蜜斯小姐,但信号中断了,没有任何回应。林小姐,拜托了。”
说完这句,李再吃下了速效药,他很快昏睡过去,林棋冰等人将他横放在沙发上,盖好毯子,纱布下渗出的血液渐渐凝固,让他们放心了些。
林棋冰等人走出后堂,只剩焦糖留守观察。她关上后堂的灯,走入明亮的前厅。
昨日派对的店铺就这样灯火通明着,成为整条街道上唯一耀眼的所在,像无边夜幕中的一点萤火。
“灯开着吧。”林棋冰说,“这样大碗到附近时,一眼就能看到。”
侯志一屁股坐在地上,喝了口纸杯里的水:“大碗能去哪里呢?还有那个什么蜜斯小姐,你们不是说她很强吗?”
林棋冰摇摇头,见几人都累了,绕开围着沐朗争夺钢牙兔崽的阐鸢,拿起冲锋衣走向门口:“你们先在这歇会,我去找找大碗。”
“哎,要去一起去啊。”侯志说着就要站起来。
沐朗没出声,将钢牙兔崽往阐鸢手里一放,起身跟在林棋冰后面,显然是要跟着出门。
林棋冰背对着,叹了口气:“你们别走了,大碗要是回来,还能有个照应。我出去也算散散心。”
她其实已经有点疲惫了,如果这个时候使用邪祟的黑晶寻人,从地下延伸至几百上千米范围,肯定会让她脸上出现那种青黑色的痕迹,眼睛也会变成诡异模样。
倒不是怕被同伴看见,事实上他们差不多都看出端倪了。只是一天下来大家心力交瘁,实在没必要再多一桩担忧的事。
林棋冰继续向外走,身后的声音停息了,她摸上店铺玻璃门的把手,倏地一顿。
这间店铺,虽然名义上不属于白鸽,但很可能是白鸽产业下遗留的最后的东西了吧。
想起那天迟一韶领他们在白鸽大厦里游览时的谈笑倩影,那两杯香气馥郁的冰奶茶,还有李再追出来交送店铺合同的身影。
最后的回忆定格在最开始,林棋冰来到忏悔之城的第一夜,中央广场上,迟一韶西装美艳,抱着恋人的遗骸之盒蹲身痛哭,随即在围观者的惊呼中,那里升起了招募队员的绿底白鸽大旗……
现在迟团长应该和她的恋人在一个地方团聚了。
可是迟一婉现在到底在哪,是死还是活呢?
林棋冰闭了闭眼睛,拉开门,走入了无边的夜幕中。
她安静的街道上行走,远处好像有人在开狂欢宴会,不断有尖叫和大笑声传来,欢呼里夹杂着鼓掌声,偶尔还有烟花的火星炸开。
然后那些狂欢人士开始唱歌,很多个被麦克风放大的声音,有男有女,不太整齐地合唱一种欢愉而狂荡的调子。
那声音浸透了酒精和烤肉的味道,令人听了不舒服,飘扬在角斗日后的空气中。
忽然,一只巨大的充气玩偶被用几支长杆架着,高高举向夜空,隔着小半个忏悔之城都能看到。
林棋冰的脚步停住了,因为那是一只洁白肥胖的充气鸽子,大约有热气球大小,在黑暗中非常醒目,隔空也能看清巨型充气白鸽的翅膀轮廓。
硕大的白鸽振翅而飞,路灯和熔金夜空照亮了它的眼睛和鸟喙,它看上去可爱极了。
紧接着,一支长粗若旗杆的巨型钢矛——末端有孔,穿了根发光的粗线,显然是模仿缝衣针的形态。
那支巨大尖锐的缝衣针从下往上,猛地划破夜空,将充气白鸽从胸前到背后扎了个对穿。
“噗嗤”一响,白鸽泄气地弹动一下,依然被人高架着,发出人造的“咕咕咕”的鸟叫声,滑稽非常。
显然,这是一场互助者联盟的胜利游行。
“哈哈哈哈哈哈——”
“呜呼!”
“咕咕咕,咕咕咕,哈哈哈哈哈哈!”
狂放的大笑和欢呼响彻了各个街区,林棋冰感觉一股血腥味从舌底渗出,她的血液“轰”一下冲上头脑,带来的却是阴森冷意。
林棋冰看不见的角度,她的眼珠已经重新变成全黑,炭火红点沉沉翕张着,整张脸苍白而眼眶青黑,如同鬼怪遥望着那个方向。
去死……他们都该去死……
她自己的声音在脑海里说道。
下一个角斗日……不……剧本里……干掉他们……一个都不放过……
远处残酷的游行仍在继续,被钢针刺穿的白鸽被高架着,上下舞动,伴随着口哨声,摇晃出一种游鱼龙灯般的喜庆节奏。从白鸽大厦开始,围绕着原白鸽驻地,从内向外一圈圈地游走展示。
林棋冰在夜风中定了定神,互助者的仇报时未到,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迟一婉。
黑色晶针的浪潮透过皮肤,涌入地表三寸之下,正待向周围延伸扩展之时,忽然停住了。
她抬起头,若有感应般,转向右前方。
在冲天的游行声中,遥远处,一个纤细的身影朝这边走来,路灯在对方身后拖出长长的暗线。
林棋冰眨眨眼,这才发现,那所谓的暗线其实是滴落的血珠。
来人似是疲惫非常,连脚都迈不动了,铆钉长靴蹭在地上,不规则的黑色半裙血污斑驳,但那颗黑色刘海长发的头颅仍架在一根笔直昂起的脖子上,面庞盯着前下方,手里提了什么东西。
是迟一婉。
迟一婉摇摇晃晃地向前走,背对墙楼、夜空与游行的人群,一步步朝昨日派对的店铺挪去。
与灯火葳蕤中那只被缝衣针刺穿的充气白鸽相比,她显得无比渺小,像一只小小的蚂蚁。
她好像听不见背后的狂欢声,也看不见软垂摇晃的充气鸽子脑袋,随着渐渐走近,迟一婉的眼睛被路灯照亮,在黑发遮掩后十分醒目。
那是一双平静又疯狂的,野兽般的眼睛。
“大碗。”林棋冰喑哑出声。
迟一婉愣愣地抬起头,目光摇晃两下,才认出林棋冰的脸,她的脸皮抽了抽,似是一个失败的笑容。
林棋冰迎上去,路灯下,迟一婉深深地呼了口气,没哭也没闹,只是疲乏地站在原地,眼光阑珊地看着她,表情似喜还悲。
“冰淇……”话没说完,迟一婉眼睛一闭,直直向前栽倒,脸颊靠在了林棋冰的肩膀上。
林棋冰扶住她,透过漫上脸颊的黑发缝隙,她垂头看清了迟一婉手中所提的东西。
污渍凝结的手中,紧抓着半具塑料身体,曲线有致的上半身,其上覆盖的连体衣料已经看不出本色,划痕破洞遍布,腰部还有烧灼炸毁的痕迹。
半具塑料身体的顶部,挂着半断的脖颈和头颅,长发散落如稻草,露出半张残破的人偶面孔。
蜜斯小姐。
林棋冰大抵了然,与李再分开后,迟一婉定是遭遇了互助者的袭击,而作为白鸽战斗陪练人偶的蜜斯小姐,保护她一路突围,终于挨过了角斗日第二天的零点。
算起蜜斯小姐失联的时间,真是难为了迟一婉,她估计是带着蜜斯的残躯,孤身一人在主城区逃杀了至少两三小时,这才一路艰辛地挪到这里。
“走吧,回家了。”
林棋冰架起迟一婉,另一手接过蜜斯小姐的上半身,在夜间光污染的映照中,一步一步朝昨日派对店铺走去。
一回到店里,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把迟一婉放在李再旁边,铺了厚厚的褥子,经过林棋冰确认,迟一婉身上只有轻伤,几处划痕和擦挫伤口,除了极度的狼狈和疲劳外,情况不算糟糕。
林棋冰给迟一婉喂了些糖水,将她盖好,随后,几人聚集在店铺前厅,围着只剩半截的蜜斯小姐研究起来。
“都损坏成这样了,太惨了……”侯志喃喃道。
气氛有些沉重,沐朗拧了块毛巾,擦拭蜜斯小姐的塑料脸颊,阐鸢抱着抢来的钢牙兔崽,在旁边不知道想什么。
“没关系的。”焦糖的语气比较轻松,他托腮看向地上的同类,“对于我们仿生人偶来说,只要芯片完好,外在的损毁都是可以修复的。”
侯志挠着头,高兴起来,“小焦糖之前都被拆成一块一块的了,不也修好了吗。”
几人说干就干,沐朗拿出还剩一次使用机会的工具箱道具,说起来这还是迟一韶给他们的酬劳,此刻用在蜜斯小姐身上,也算是回馈了一分恩情。
工具箱被打开,里面的小扳手小电钻都跳了出来,自动围绕着蜜斯小姐,手状爪间溅落火花,亮起麦芽糖般的金橙色融料,另一只小刷子清理出蜜斯小姐的电线断口。
沐朗看了一会,说道:“蜜斯小姐不像焦糖是被按照关节拆开的,她是单纯的外力损伤,可能要明天上午才能修好了。”
“可是她的腿不见了,这不是工具箱能修补的吧。”侯志心有戚戚道。
回答他的还是焦糖:“可以去人偶配件商店购买,那里不光卖腿,还卖手、胳膊、牙齿和脖子……”
侯志打了个冷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抬手阻止小人偶的恐怖发言:“停停停,太吓人了。”
这件事最后被敲定为,等迟一婉或者李再醒来再办,毕竟蜜斯小姐是属于他们的伙伴。
另一个被达成的共识是,由于昨日派对店铺是迟一韶半卖半送给他们的,所以昏睡的两人被无条件接纳为店铺成员,如果李再苏醒后有意索回店铺,就将这处地方转让给他和迟一婉。
虽然没人觉得他俩会那么做就是了。
“你们说,大碗和李再还想重组白鸽吗?他们剩了些人,活着,但不知道在哪。”侯志问道。
沐朗看了眼外面,互助者的游行仍在继续,恐怖气氛蔓延,玻璃反光中映照出阐鸢沉默的侧影,他叹息道:
“不是他们想不想,而是能不能。如果到明后天都没有原成员露面上门,那就是没可能了。”
霎时间众人沉默,世态如此,面临着外界的恐怖威慑,树倒猢狲散也就是一昼夜的事。
林棋冰一直坐在旁边,不言不语,侧视着他们的讨论,头顶灯光明亮,然而不能让她汲取到丝毫温暖。
“都休息吧。”她说。
同伴们也都累了,众人各自找到地方,焦糖照例守门,坐在凳子上整理榴莲盒,他不需要睡觉。
不肯离去的阐鸢就地躺下,侯志好说歹说才给他塞了条被子,被这疯子裹在腿间扭成了麻花。
二楼有一张木板搭成的床,沐朗和侯志原本想给林棋冰,谁料她挥挥手,停留在了迟一婉和李再昏睡的一楼后堂里,态度坚决。
“那你睡这吧,这面墙离卫生间远,潮气少。”沐朗抱了两床被子,半跪在地上,仔仔细细地铺成长方形,又将枕头拍得松软。
沐朗和侯志上了楼梯,木板床嘎吱载重的声响传来,林棋冰望了眼厚如棉花糖的地铺,一骨碌躺下,她睁眼凝视着许久未有的宁静房间。
黑暗中,迟一婉和李再的呼吸声安宁,工具箱修复焊接的光芒微弱亮起,像一盏明灭不定的小夜灯,阐鸢不成调的咕哝萦绕在远处,楼上传来沐朗和侯志抢被子的嘟嘟囔囔。
时间仿佛静止,大家就像团在一窝里的动物,乱七八糟的,但聚集得非常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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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去,林棋冰由于使用邪祟的消耗过大,丝毫没有做梦,醒来时,天光已然大亮,系统时间来到了临近中午。
迟一婉和李再的铺盖已经分别空了,只剩褥子,前厅传来低声说话的响动。
林棋冰撑了一下没坐起来,躺在枕头上,感到身上沉甸甸的,这才看清,身上压了厚厚一座高原。
她身上盖了不止一条被子,有带着苦艾香气的,是迟一婉的那条,还有两条大抵是沐朗侯志和阐鸢的。李再的被子沾了血,被堆在角落脏衣篓里,等待焦糖的清洗。
看来每一个经过她的人,都给她加了被子。
“早。”
“林姐,你醒了啊。”侯志叼着片馒头,站在前厅里晒太阳。
沐朗给她拿了份早餐,在众人的制止下,焦糖放弃了他的独创菜系,老老实实地热了豆浆,配上鸡蛋煎火腿,白粥馒头和清拌小菜。
林棋冰看向状态面板,收信箱有一条未读信息,她点开后,微微睁大了眼睛。
系统提示:目前处于忏悔之城的主播注意,【黑信封】将于五小时后悬挂于赎罪之塔上方,比赛时限为一年,比赛本身与奖品都具有唯一性,请各位主播踊跃参加,赢取回家之路!
“……黑信封?”林棋冰不解。
“黑信封是忏悔之城的一个传说。”
角落里忽然有人出声,是李再,他搅动着手里的白粥,脸色已经比昨夜好看很多。
“传说中,直播系统存在一种名为'车票'的神秘道具,获得车票的主播可以乘上摆渡车,离开忏悔之城和剧本,回到现实世界,过上正常人类的生活。”
“而黑信封,就是装载车票的东西。”
回家?林棋冰沉默地看向衣架,自己的外卖冲锋衣还挂在那,每次看到它,她都能想起那个暴雨的深夜,和那辆血红色的公交车。
李再笑了声,眸光黯淡,“林小姐,你知道系统内为什么存在主播个人排行榜和社团排行榜吗?”
这几个字仿佛揭穿了某种伤口,想到已经消失的第六社团,李再顿了顿,继续说道:
“因为传说里,只有从血路里厮杀出来,排行第一的主播或者社团,才能拿到车票回家。”
林棋冰眨眨眼:“话是这么说,可是也没人真的回去过吧。”
“有。”
李再轻抚伤口,沉沉吸了口气:
“据说很久以前,曾经有一个主播回去了,但现在活着的主播里,已经没人知道他是谁。”
“更多的人猜测,他只是污染值爆表后变成怪物消失了,就像千千万万个死如蝼蚁的主播那样。”
“但始终有人愿意相信,真的存在那样一条回家的通道。其中就包括团长和我。这也是一韶团长建立白鸽的初衷。”
林棋冰叹道:“……她想带所有白鸽回家,干干净净地回家。”
“是的。所以我们选择团结而非纷争。”李再笑得苦涩,扶了下新换的眼镜:
“可谁能想到,团长会……在黑信封出现的前一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