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深深,我来接你回家16(超长章)
第714章 深深,我来接你回家16(超长章)
这回,李俊航终于走到了林深租房的楼下。
不是路口,不是巷口,是楼下。
很好,这才第3天,进步神速。
那栋灰扑扑的六层居民楼的单元门口,房东小气的很,外墙连瓷砖都没贴,直接刷了一层红色的防水层。
一盏昏黄的声控灯悬在头顶,灯光不太亮,刚好够看清彼此的脸。
屋檐不宽,雨丝从檐边垂下来。
楼道的门半开着,里面是黑洞洞的楼梯间,有一股老房子特有的潮湿气味,飘散出一路做饭食物的味道。
林深和李俊航站在屋檐下,她把手里那袋芦柑换到左手,然后关了雨伞,往外抖了抖。
她那件便宜的棉袄外层有点防水,不过她还是抖了抖。
李俊航在旁边,把他手里那袋芦柑也递了过去。
林深看了看李俊航手里那袋芦柑,又看他,没看懂这是什么意思。
李俊航说,“都是给你的。”
他只是觉得有两个人都是拿着伞,提着袋子走在一起,嗯,登对儿。
“不用,我这一袋子够了,你自己吃。”
这一袋子将近十几个呢,少说也有三斤。
“叫你拿你就拿着,”
“矫情。”他说“矫情”这两个字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亲昵,“这玩意儿随手吃着吃着就没了,一袋子够吃啥?而且放着又不会坏。”
“我待会儿回去的时候再买就是了。”
李俊航伸出手,拉过林深的手,把那袋芦柑的提手扣进了她的手心。
他的手掌很大,很宽,骨节分明,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不粗糙,但能感觉到那种长期拿东西、做事情留下的质感。
和她想象中的细皮嫩肉,有钱人家的公子哥不太一样。
李俊航手掌的温度很高,不是那种烫的、让人想缩手的高温,而是干燥的、温暖的、像冬天晒过太阳的被子一样的热度。
林深觉得自己的脸颊有点烫。
李俊航的手从她的手背上移开,动作很慢,像是舍不得,但最终还是移开了。
他退后了半步,把一只手插进羽绒服口袋里,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她,嘴角还挂着那个笑,桃花眼里很柔,很轻,像雨丝落在湖面上,悄无声息,但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停不下来。
“上去吧,”他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我也要走了,待会雨又大了。”
“明天我来找你,我们一块去买菜。”
林深低头看着手心里那袋芦柑,又抬头看他。
李俊航笑道,“怎么的,请我吃饭,还不能让我自己挑想吃啥?”
林深也跟着笑了,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当然可以,你明天几点到。”
李俊航想了想,深深放假的时候是喜欢睡懒觉的,睡到自然醒那种。
于是他说,“中午吧,我中午再过来,我们一块吃个午饭,然后再去买菜。”
“正好放假了,我睡个自然醒,你不会介意吧。”
林深赶紧摇头,“当然不介意。”
“好,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李俊航转身走进雨里。
他的眼眶又红了。
风从巷口吹过来,一阵强风,把雨丝送进伞下,他把塞进口袋里的手伸到伞沿。
雨点打在他的手心上,凉凉的,和他掌心里残留的那一点点暖意融在一起,化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又疼又甜的滋味。
第二天,林深果然睡到了自然醒。
没有定闹钟。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又赖了几分钟,才伸手去摸床头的翻盖手机。
翻开盖子,屏幕亮起来,刺得她眯了眯眼——十点三十一分。
“我了个去!”她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被子从身上滑下来,她冷的一个激灵。
抄起挂在床边的外套披上,打了个哆嗦。
然后才踩着拖鞋冲进卫生间,刷牙、洗脸、一气呵成,比在工厂赶打卡还利索。
洗完脸她赶紧窜回屋里,把阳台和卧室之间的门给关上。
来到角落的镜子看了看,皮肤还行,昨晚睡得早,没熬夜。
眼镜戴上,镜片擦干净,头发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用指尖别到耳后。
换衣服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
拿了几件衣服,比划了一下,又放回去。
最后穿了一件高领毛衣,配上小脚紧身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中筒靴子。
平时上班没穿,她擦的很干净。
外套是一件粉色的大衣。
大衣不长,大概膝盖以上10公分。
她个子不算特别高,穿那种到膝盖以下的不好看。
换好衣服,她站在屋子中间,环顾了一圈。
二十平的小单间,不大,但很干净。
林深坐床上,拿起手机,翻开盖子,拇指停在键盘上,犹豫了一下。
是打电话,还是发qq消息?
打电话好像太正式了,而且她不太习惯打电话,总觉得对着话筒说话怪怪的。
发qq消息又怕他不看,万一他在忙呢。
还没等她想好,手机震了一下。
手机上弹出一条qq消息,备注名“李俊航”,头像是那种系统默认的小企鹅。
李俊航:“醒了吗?”
林深盯着那两个字,嘴角翘了一下。
她按了回复,打字,删掉,重新打,又删掉,最后只打了两一个字。
林深:“醒了。”
李俊航:“那我现在出发去接你?”
根据他对林深的了解,醒了的意思就是收拾好了。
如果是刚醒,林深会说,刚醒。
林深:“可以。”
发出去之后,她又觉得“可以”听起来有点怪怪的,像是上级在回复下级的申请似的,就是,好像不太情愿似的。
但她还没来得及补一句“好”,那边已经回过来了。
李俊航:“等我,十分钟。”
这么快吗?
林深站起来,拿起桌上的钥匙和手机,塞进口袋里,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屋子。
干干净净,一切都好。
她笑了一下,关上门,锁好,转身走向楼梯。
李俊航是很准时的。
说十分钟,就十分钟。
林深撑着伞站在路口,她没等多久,巷口就出现了一辆黑色的车,车身在路口停下来。
后座的门推开了。
李俊航先下了车,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款大衣,围巾换了那条深色的,没有穿昨天那件短羽绒服。
他绕过车尾,走到林深这边,“怎么出来了?不在家里等着?”
他的语气带着一点嗔怪,但嘴角是往上翘的,眼里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
李俊航拉开车门。
林深收了伞,弯腰钻进车里,笑着说:“反正在家里也没事。”
司机大哥从前座转过来,冲林深点了点头,笑着说了一句,“嗨,又见面了”。
林深也笑着说“是啊,大哥好”。
车子穿过鹭岛的老城区,经过那些城中村民房、芒果树、斑驳的旧墙和新刷的广告牌,经过菜市场、小学门口、公交车站,经过一群一群撑着伞走在人行道上的人。
路面湿漉漉的,车轮碾过积水发出轻微的唰唰声,雨刷偶尔动一下。
车子拐了几条路,驶上跨海大桥,桥两侧的海面烟雨朦胧。
过了桥,路渐渐宽了,楼也高了,街道整齐了许多。
车上行驶的车辆,红绿灯,也多了。
一直开到了火车站旁边的一个大型广场前。
这个城市的火车站是在市中心的。
林深和李俊航下了车。
司机照例笑呵呵地朝他们摆摆手,“你们玩儿,我还有点事儿。”
广场上人不少,三三两两的,撑着伞或快步或悠闲地往商场的方向走。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把林深额前的碎发吹得飘起来。
商一共有六层楼,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旋转扶梯,从一楼一直通到顶楼,把整栋楼串在了一起。
扶梯上人来人往,有的是年轻情侣,有的是带着孩子的父母,有的是结伴而行的老年人,上上下下的。
整个商场里面张灯结彩,红红绿绿的装饰从天花板垂下来,到处都挂着小彩灯和亮片,连扶梯的玻璃护栏上都贴满了圣诞老人和雪花的贴纸。
一楼大平台上的摆摊区更是一片红火,每个摊位上面都拉着横幅——“双旦特惠”“年终大促”“全场五折起”,红色的底,黄色的字,远远看着就喜庆。
林深站在一楼大厅中央,仰头看着那个巨大的旋转扶梯,有点懵。
她上次来这个商场是今年51的时候,跟着同学张彩虹和蒋娅娅一起来买东西的,那次是从直升电梯直接到了5楼,蒋亚亚要去5楼那家书店买漫画书。
买完也就逛了一下几间服装店就出来了。
现在站在这里,她忽然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了。
李俊航站在她旁边,接过林深手里那把收起来得伞,和他的伞一起放进手上拎着的袋子里。
“走吧,”他说,“先去吃饭,吃完了我们再慢慢逛。”
林深嘴上说好。
心里想的却是她年终奖还没发呢,逛啥。
算了,1楼那边好多打折的,她刚才看了一下,好多衣服39块9。
她还是买得起的。
李俊航把人带着往顶楼走,两个人靠得很近,沿着扶手绕圈。
然后在六楼在一家店门口停下来,转头看了她一眼,问:“这家行吗?”
林深抬头看那个招牌——一家闽南菜馆,装修不算奢华,有种古色古香的味道。
林深心里有点打怵。
她没来过这种地方吃饭,也不知道贵不贵。
门口拿着彩色菜单,宣传页,揽客的服务员已经热情的迎了上来。
“是两位吗?来这边请。”
微笑、鞠躬,伸手。
林深硬着头皮进去了。
服务员儿一边带着人走进去,一边大喊,“好的,贵宾两位——”
一直到坐下看到菜单,林深才偷偷松了口气。
林深看菜单,李俊航麻溜的烫碗筷。
然后给林深到了杯免费赠送的酸梅汁。
刚服务员说也有热的玉米汁。
但是李俊航知道林深不喝。也就没要。
最后林深点了一个海蛎煎,28块钱,一个家常煎豆腐,19.9。
然后把菜单递给了李俊航。
自己拿起酸梅汁喝了一口。
林深有个毛病,一年四季都喜欢喝这些冷。
可能跟她是易出汗体质有关。
李俊航哗哗哗又勾了三个菜,一个酒蒸鸡,一个西兰花炒虾仁,一个龙骨墨鱼汤。
嘿,巧了,依然都是林深喜欢的。
李俊航笑呵呵,“早就听说福省的酒蒸鸡味道一绝,总算有机会尝尝看了。”
林深:“……还行,做的好的话挺好吃的。”
这种商场里面的店,菜都是上的很快的,不到10分钟也就全都上齐了。
一份酒蒸鸡大概半只,切成一块一块的。
的确是酒香浓郁。
李俊航麻溜的用公筷把鸡腿去了皮,然后夹进林深碗里。
林深抬头看他。
李俊航眨巴眨巴眼,“怎么了?你们女孩子不是都不喜欢吃鸡皮鸭皮的吗?”
林深再次无言以对。
李俊航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耶。
结果就听林深说,“哎,你对女孩子的喜好这么清楚,老实交代,是不是没有好好学习?”
没有好好学习,干嘛去了?
早恋去了呗。
不过早恋也能考上清大啊……果然学霸是天生的吗。
李俊航被噎了一下,然后赶紧摇头。
“你又乱想啥!我妈,我姨,我堂姐,我堂妹不都是女的吗!她们就不吃皮!”
哪怕以前吃,从今天开始也不吃了。
os莫名躺枪众人:“……”
林深耸耸肩,“你别激动,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
李俊航:“……。”
一顿饭吃完,林深算了一下,203元。
好贵!
两人往外走,到了前台林深摸了一下口袋正想掏钱,就听前台收银员说了一句“这位先生已经结过了”。
李俊航站在旁边,若无其事地从台面上那个白色瓷盘里抓了一把薄荷糖,转过身来,递了两颗给林深。
这个城市很多餐厅都有这种薄荷糖,放在收银台的小盘子里,供客人自取,吃完饭后拿一颗清清嘴。
薄荷糖的包装是最普通的那种小小的、蓝色的塑料袋,包装上印着一堆英文字,也不知道是品牌还是商标,封口处用锯齿压着,一撕就开。
里面装着一个小小的白色圆环,不是实心的,中间有个洞,像一枚缩小的甜甜圈。
小孩子最喜欢吃这种东西,不是因为味道多好,是因为可以含在嘴里吹口哨。
林深也很喜欢吃这玩意儿,也试着拿它吹口哨,可惜一直学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