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调查员的“神明”前女友二十五
第三百零八章 调查员的“神明”前女友二十五
这天,云疏窝在宿舍沙发上追剧,平板里女主角正在雨中奔跑。
小黑趴在窗台上晒太阳,触手随着阳光的角度缓缓蠕动。
陆止渊不在,他去开每周的例行任务会了,说大概六点回来。
她看了看时间,六点过了,怎么还没回来?
又等了半小时,他还没回来。走廊里平时偶尔有脚步声,今天异常安静。
云疏把平板放下,趿着拖鞋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里灯光惨白,空气里飘着一股不属于这里的味道。
不是消毒水,像是海底淤泥被翻搅起来的气味。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天空泛着一种暗紫色,像一片巨大的淤血覆在天幕上。
忽然警报声响起,从四面八方刺入耳膜。
广播系统里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播音员在努力维持镇定,但语速出卖了他的恐慌:“全体人员注意——基地遭遇外部入侵——所所有人员做好防护措施——重复——所有人员……”
然后广播断了。
云疏愣在门口,手指还握着门把手。走廊里有人跑过,脚步声杂乱而急促。
这是发生什么了?要打架吗?什么入侵?
她看到秦征从转角冲出来,身上不再是平时的花衬衫,换回了全套黑色作战服。
战术背心上挂满了她叫不出名字的装备,左手臂上有一道还在渗血的伤口,血顺着袖子往下滴。
秦征看到她站在门口,脸色骤变,几步冲过来抓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房间里推。“进去!关好门别出来……”
他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和她认识的那个总是端着椰子笑眯眯的秦组长判若两人。
“陆止渊呢?”云疏的声音有点抖。
秦征没有回答,他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个方向传来某种沉重而湿滑的声响,像是什么极其巨大的软体动物正在贴着墙壁蠕动。
然后他把她推进房间,从外面拉上了门。
“关好门——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他的脚步声跑远了。
云疏站在门后,听着走廊里越来越杂乱的声响。
跑步声、喊叫声、金属碰撞声、某种沉闷的爆破声。
窗户外面炸开了一朵她看不见的火光,整栋楼跟着震了一下。
小黑从窗台上跳下来,蜷在她脚边,身体在剧烈地发抖,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云疏弯腰把小黑抱起来,推开了门。
走廊已经面目全非,墙壁上的涂层被什么东西剥离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基层。
灯光忽明忽暗,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被打翻的文件柜,还有几滩颜色暗沉的液体,带着那股海底淤泥的腥味。
云疏抱着小黑,沿着走廊往前走。越往前走,腥味越浓,空气中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灰紫色雾气。
她拐过一个转角,看到了一个靠坐在墙边的同事。
年轻的女孩子,穿着被撕裂的作战服,脸上沾着血迹。
看到她,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在说“快走”。
云疏蹲下来想扶她,女孩子却摇了摇头,用手势示意自己已经联系了医疗组,让她快回到房间里去。
他们的房间都有保护措施,只要不被发现,就没有问题。
云疏不明白,这个世界这么危险吗?
云疏没有理会,而是穿过布满裂痕的走廊,墙壁上偶尔能看见暗紫色黏液,地上散落一地的纸张。
其中一张纸上印着“橱窗行动”四个字,她没来得及细看。
云疏唯一知道的是她必须往前走,她得找到陆止渊。
她推开通往训练场的那扇门,门轴发出一声嘶哑的呻吟。
面前是块空地,上面站着好几个奇怪的东西。
有的体型硕大,趴在坍塌的混凝土块上,像由海底淤泥和腐烂水草堆砌成的兽形。
有的细长而枯槁,小得异常,佝偻着身躯,像被掏空的躯壳。
空气中悬浮着难以辨认的暗色雾团,其间蠕动着半透明的触手须络。
而外围的水泥地面上,横七竖八散落着一些同事的身影。
有的伏地不起,有的互相搀扶着试图重新站起来。
而所有异形的中心,站着一个奇怪的人。
它不算最巨大,但气势最沉。
高两米多,身形几乎是人类的,双臂却奇异地过长。
它的身体表面并非皮肤,更像一层正在流动的暗色金属,色泽流转间压着说不清的纹路。
颈上长着一个不属于这世上的生物的头颅,上面布满不断滚动与眨动的眼睛,每一只眼都盯着斜下方那个僵住的身影。
它朝她伸出了一只比例极度失调的手,五指张开时带起的气流把那片碎石灰尘都推开了。
然后,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响起,语调古怪,每个字都像从地壳深处挤出来的,偏偏是人类能听懂的语言。
这个存在用那上百只眼睛同时注视着她,语调里带着温柔的笃定:“同类,你不该站在蝼蚁那边。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你,这一带有好几个不入流的伪神,想必让你受了不小的影响。不过没关系,现在我来了。和我一起吧,我们本该站在同一侧。”
云疏愣愣地站在那儿,似乎没听明白它在说什么。
毕竟在云疏的眼里,这就是个长得瘦高瘦高的人类。
云疏在心里感叹,人能长这么高的吗?这得破吉尼斯纪录了吧?
小黑的触手缩进她臂弯里,剧烈战栗。
云疏听不懂这个怪人在说什么,什么同类、蝼蚁、同一侧,这个人说话怎么奇奇怪怪的,跟他外表一样奇怪。
她看着它,下意识把小黑搂紧了些。
“你谁啊?我不认识你。”
那伪神的所有眼睛同时眨了一下,它偏了偏头,用很慢很轻的声音又说:“你不清楚吗?旧日之神,与我等同样被遗忘之物。只是你尚未睁开眼,也罢,睡久了难免迟钝,我能把你唤醒。”
它往前迈了一步,空气里那股腥味浓到几乎凝成液滴。
云疏后退了半步,她的眉头皱得死紧,这个人的感觉让她浑身发毛。
她不喜欢这个人,这个人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那种不舒服从头皮一路蔓延到指尖,像是脑子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奋力挣脱一层薄纱。
然后,云疏看到了远处的情景。
陆止渊。
他单膝跪在空地的边缘,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里还握着那把战术匕首。
刃口已经卷了,沾满不知来自谁的残液。
训练服被撕裂了好几处,露出的肩膀上有一道从肩胛斜贯到腰际的长伤。
边缘被灼烧过,皮肤焦黑泛着暗红,但新的血还在往外渗。
他的作战服大片大片地被血浸透,顺着裤腿一直淌到地面上。
陆止渊的胸口起伏得很慢,每一下都像在用全部意志力对抗身体的极限。
他没有看她,而是死死盯着那个走向她的伪神,在试图站起来。
不能让云疏的精神防护失效,不能让她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