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调查员的“神明”前女友九
第二百九十二章 调查员的“神明”前女友九
云疏在一棵大榕树下停住了脚步。
榕树的树冠很大,气根垂下来像一大片褐色的帘子,遮住了一大片树荫。
树荫下的草丛里,蜷缩着一团黑色的东西。
那东西大概中型犬大小,通体漆黑,皮毛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它的身体大致呈球形,如果忽略掉那些从身体两侧还未发育完全的触手状附肢的话。
它有眼睛,好几只,分布的位置不符合任何已知脊椎动物的面部结构。
其中最大的一只正对着云疏,瞳孔是一条横着的裂缝,正在剧烈地颤抖。
它在本能层面感知到了面前这个存在的本质,于是把自己缩成一个球,触手紧紧贴在身体两侧,竭尽全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块无害的石头。
云疏蹲下来,歪头看着它,表情从好奇变成了怜爱。
“哎呀,”她轻轻叫了一声,语气像是在路边发现了一只被雨淋湿的小奶猫,“这是谁家的小黑狗啊?怎么脏兮兮的,毛都打结了。”
黑山羊幼崽的横瞳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它发出了微弱的呜咽,像小狗在哼唧。
它不敢动,连触手尖都不敢抬。
它的整个身体在轻轻地抖,像是被暴露在某种过于宏大的光芒中,随时都会被蒸发掉。
云疏在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了一根早餐时揣的火腿肠。
她剥开塑料包装,掰了一小截,小心翼翼地放在黑山羊幼崽面前。
“吃吧吃吧,饿坏了吧?流浪就是可怜,没人管没人喂。”云疏蹲在原地,慈爱地看着这个黑色的小煤球,语气柔软得像在哄小孩,“乖,不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黑山羊幼崽不敢动,它的一只侧眼慢慢转向那截火腿肠,然后又慢慢转回来,继续仰望着云疏。
它在巨大的压迫感之中,混杂着一丝困惑,它是食腐的,它不吃火腿肠。
但它不敢不吃。
它慢慢伸出一根细小的触手,颤颤巍巍地卷起那一小截火腿肠。
触手尖抖得厉害,卷了两次才卷起来,然后缩回身体下方,没有再动。
“吃了!”云疏开心地回过头,对陆止渊说,“你看它多乖,一点都不怕人。”
陆止渊站在她身后一米处,一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另一只手举着手机,正在拍照。
他从黑山羊幼崽出现的第一秒就认出了那是什么,他需要把这张照片发回技术组做登记和评估。
但他拍完两张之后,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然后把取景框往下移了一点,对准了云疏的后脑勺。
她把火腿肠放在掌心往前递,嘴里还在发出“啧啧啧”逗狗的声音。
黑山羊幼崽在她面前缩成一个瑟瑟发抖的毛球。
陆止渊按下了快门。
这第三张照片,没有发给技术组。
云疏蹲在地上观察了这团黑煤球好一会儿,眼睛里逐渐亮起了一种他熟悉的光芒。
那种光芒和她在食堂看见肉包子时一模一样。
“陆止渊,”她仰头看着他,声音里带着恳切,“我能把它带回去养吗?”
“不能。”陆止渊的回答干脆利落。
“为什么?它这么小,这么瘦,肯定没人要。你们调查局不是有员工宿舍吗?养个小宠物不过分吧?”
“宿舍规定禁止饲养宠物。”
“那它算流浪动物救助,临时寄养,等它养胖了再放生。”
陆止渊低头看着那团瑟瑟发抖的“流浪动物”。
黑山羊幼崽,伪神阵营中的次级从属种,a类监控对象。
正常情况下,野外遭遇后应在三十分钟内由武装特勤小组实施清除。
此刻它正用四根触手死死抱住云疏丢下的那截火腿肠,把自己缩成一个汤圆,浑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都在表达同一个意思。
我不敢动,我不敢动,我不敢动。
“我需要请示。”他说。
按下通讯器,走到几步之外,简单交代了情况。
通讯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孟衍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疲惫:“她想养就让她养,让技术组给那东西套上抑制环和定位器,派专人负责投喂和清洁。还有……如果那东西出现任何异常行为,立刻清除。”
“明白。”
陆止渊走回来的时候,云疏已经把黑山羊幼崽抱起来了。
抱得毫无防护,没有手套,没有隔离措施。
那个a类监控对象被她像抱一只泰迪犬一样托在掌心里,用另一只手轻轻挠着它头顶那块不算太刺手的硬皮。
黑山羊幼崽的所有触手都缩进了身体下面,横瞳放得极大又缩得极小,浑身都在发抖,像一台过载的仪器。
“请示通过了,”陆止渊说,“可以临时寄养。”
“耶!”云疏欢呼了一声,把小黑狗举到眼前,鼻子对鼻子,“听到了吗小黑,你有家了!”
小黑的所有眼睛同时闭上了,有种视死如归的既视感。
陆止渊看着这一幕,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给孟衍发了一条消息。
她给它起名叫小黑。
孟衍回了两个字:很好。
他又回了一条:让技术组在抑制环上再加一层伪装涂层,做成狗项圈的样式。
孟衍回了一个字:准。
陆止渊把手机收起来,跟上云疏的步伐。
她抱着那只瑟瑟发抖的黑山羊幼崽,一边往公园门口走一边低头跟它说话,语气温柔。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歪歪扭扭地铺在公园的石子路上。
而在她看不见的那个维度里,她的影子不止一条。
无数道庞大、不可名状的投影从云疏的脚下延伸出去,覆盖了整个公园。
那些投影中,有一个轮廓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点了点头。
陆止渊移开视线,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他的手始终插在外套口袋里,口袋里除了手机,还有一支没有任何标记的黑色注射器。
那是孟衍在他上岗前交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带着这个。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用到它,只知道自己必须带着。
因为他的任务不是保护她,而是保护其他人不受她伤害。
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夕阳沉入了地平线,调查局基地的探照灯亮了起来。
云疏抱着小黑走在前头,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陆止渊跟在她身后两步之遥,影子被探照灯拉得很长,和她的影子交错在一起,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短暂而无声的交集。
——
忽然发现写嗨了,我的感情线怎么才有个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