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调查员的“神明”前女友四
第二百八十七章 调查员的“神明”前女友四
云疏吃完第二个肉包,正在用筷子对那根油条下手的时候,一个穿制服的年轻人从食堂门口走进来。
那人二十出头,瘦高个,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他端着餐盘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跟同事打招呼,显然是个性格比较活泼的。
他端着餐盘经过云疏这一桌时,脚步忽然停住了。
云疏正咬着油条抬头,冲他友好地笑了一下,含糊地打了声招呼:“早上好啊。”
就那么一个笑容,就那么一句话。
那个年轻调查员脸上的表情从正常的微笑,经历了一个极其迅速的转换。
先是困惑,然后是惊恐,然后是像是灵魂被抽空了一瞬的空白。
他的眼珠子往上翻了一下,手指松开,餐盘哗啦啦摔在地上。
然后他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压住了肩膀一样,直直地跪了下去。
膝盖撞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云疏被那声跪地的闷响吓了一跳,油条差点噎住。
她慌忙喝了口粥把这口咽下去,正准备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却见那个年轻调查员已经把额头贴在了地面上。
她在电视剧里见过这种磕头方式,那是最恭敬的跪拜礼。
“神……”他的嗓音以一种不正常的高亢震颤着,“神啊……主啊……您……您……”
云疏惊呆了,她活了二十三年,第一次有人给她磕头。
她手足无措地左右看了看,周围所有人都僵住了,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
有人端着豆浆的手悬在半空,有人把叉子停在嘴边,一个女文员甚至把粥碗放倒在了桌上,粥洒出来都没注意到。
只有陆止渊慢慢地放下了咖啡杯,用一种沉默而警戒的眼神看着这一幕。
“你……你别这样,”云疏慌了,站起来弯腰想去扶他,“快起来快起来……这还没过年呢,怎么就行这么大礼……”
她的手刚伸出去,那个年轻调查员浑身剧烈地抖了一下,整个人猛地弹起来往后缩,像是她的手带着什么灼人的温度。
他的额头还贴着几根头发,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嘴唇翕动着还在呢喃着一些不太清晰的词语。
“神主”“救世”之类的,云疏没太听清。
就在这尴尬到极点的时刻,旁边两个同事终于回过神来,一人一边冲上去把他架起来。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对云疏挤出歉意的笑容,语气轻快得有些不太正常:“不好意思啊,他太热情了点。新来的,见谁都激动。就那个……那个性格,你吃你吃,别管他。”
另一个人半拖半拽地把还在颤抖的年轻调查员往门口带,被拖走的年轻人临走前还在回头看她,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云疏站在原地,看看那个被架走的年轻人,又看看陆止渊,缓缓反应过来一件事。
她眨眨眼,忽然弯下腰,膝盖一屈,就要往地上跪。
“云小姐!”陆止渊猛地站起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不行不行,这个道理我懂,”云疏无比认真地在说,“我奶奶教的,别人给你行礼你得还回去,不然不礼貌,有人给你磕头,你也得磕回去。”
“他不是在给你行大礼……”
“那他在干嘛?”云疏歪头,坦荡荡地看着他,“他刚才趴地上,额头都贴地了,就差给我上香了。”
陆止渊张了张嘴,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语言组织能力在这个少女面前失效了。
他攥着她的手腕,把她拽回椅子上。“他……过于热情了,不需要还。”
“真的假的?”云疏将信将疑,“你们这里的礼仪规范跟我们那边不太一样?”
“不一样,”陆止渊的声音斩钉截铁,“你坐着就好。”
“好吧。”云疏坐回椅子上,嘀咕了一声,“你们单位的企业文化真独特。”
她重新拿起油条,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又看了一眼食堂门口的方向。
那个年轻调查员已经不见踪影了,但他的餐盘还摔在地上,打翻的稀饭和豆浆混在一起,流了一小滩。
两个清洁工正过来收拾,表情平静得像是这种事天天发生。
“我是不是吓到他们了?”云疏忽然问。
陆止渊正准备把咖啡端到嘴边,听到这句话,手指微微一顿。
“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感觉,”云疏把油条在粥里蘸了蘸,含含糊糊地说,“感觉你们这地方的人好像都挺怕我的,昨天那个秦组长也是,说着说着脸都白了。刚才那个小男生更是,直接趴地上了。是我长得太凶了吗?我照镜子觉得还行啊。”
她把脸转向陆止渊,认真地问,“你觉得我看起来凶吗?”
陆止渊看着云疏,她把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样子,看起来软萌软萌的。
但在他视野边缘,她身后有着覆盖了整个窗户的巨大阴影。
那些触手的虚影此刻全部静止了,悬在半空中,像是在等他的回答。
“不凶。”陆止渊低下头喝了一口咖啡。
“就是说嘛。”云疏满意了,继续吃她的油条,“那应该就是你们这里的人比较怕生,没关系,住久了就熟了。”
陆止渊没有回答。
云疏吃完油条,开始喝粥。粥很烫,她吹了好几口才敢喝,喝两口放下碗,目光又开始在食堂里乱飘。
她的视线扫过每一张脸,每一张脸都会在她的注视下做出程度不一的反应。
有人低头猛吃,有人端起餐盘换座位,有人整个人僵成了木头人。
只有一个扎马尾的女调查员在她的注视下没有躲,反而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云疏开心了,冲她挥了挥手,那人也怔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低下头继续吃饭。
“你们食堂的皮蛋瘦肉粥不错,”她对陆止渊宣布,“比我之前吃那个早餐店的强,不过油条差点意思,不够脆。”
陆止渊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喝他的黑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