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老实农民的“娇气”前女友三十
第二百五十八章 老实农民的“娇气”前女友三十
云疏知道这是要支开她,瞪了眼父亲一眼,又看了韩铮一眼,站起来走了。
客厅里只剩韩铮和云疏的父亲两个人。
云疏的父亲把茶杯放下,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韩铮。
“韩铮。”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只有男人才懂的语气,“我跟你说几句实话。”
“您说。”
“我女儿这个人,娇气,自私,不会过日子。你跟她在一起,以后少不了吃苦。”他顿了顿,“但她心眼不坏,她只是……从小被我们惯坏了。你要是能包容她,你们就好好过。你要是包容不了,也别欺负她,把她送回来,我们还要她。”
韩铮看着云疏的父亲,眼神没有躲闪。
“叔叔,你放心,我不会欺负她的,我会对她好的,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云疏的父亲看着他,看了好几秒钟。然后他靠回沙发,嘴角微微上扬。“那就行。”
厨房里传来云疏和她母亲说话的声音,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语调轻快,偶尔夹杂着笑声。
锅铲碰铁锅的声响,油锅里滋啦一声,葱花的香味飘过来。
云疏的母亲端着两盘菜出来了,云疏跟在后面,端着一盆汤。
菜摆在餐桌上,四菜一汤,有鱼有肉,比平时丰盛得多。
“吃饭了。”云疏的母亲笑着说,看了韩铮一眼,“过来坐。”
韩铮站起来,走过去,在餐桌前坐下。他坐得很规矩,手放在膝盖上,不敢动筷子。
云疏的母亲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放在他碗里。
“吃吧,别客气。”她说。
韩铮低头吃饭,他吃得不快,但每一口都吃得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一件重要的事情。
云疏坐在他对面,时不时瞟他一眼。
吃完饭,韩铮帮着收拾碗筷。
云疏的母亲拦了一下,没拦住,就由着他了。
他把碗筷端进厨房,洗了,碗筷洗得干干净净,灶台擦了两遍,抹布拧干晾好。
云疏的母亲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干活,转头对云疏使了个眼色,嘴型说着“这小伙子不错”。
云疏瞪了她妈一眼,脸蛋绯红。
韩铮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厨房门后的挂钩上。
他走到客厅,云疏的父亲朝他招了招手。“过来坐。”
韩铮走过去坐下,云疏的父亲把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彩礼的事,”他说,“云疏跟你说了?”
“说了,三转一响。”韩铮说,“东西我都买齐了。”
云疏的父亲看了一眼茶几旁边那堆东西,缝纫机的木箱、收音机的纸盒、烟酒茶叶点心布料,堆得像一座小山,整整齐齐地码着。
他点了点头。“行了,这些东西够了,其他的不用了。”
韩铮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云疏的父亲摆了摆手。
“我说不用就不用。”他的语气不容商量,“你攒那些钱不容易,留着以后过日子用。”
韩铮看了看云疏,云疏站在她母亲旁边,微微点了一下头。
“好。”韩铮说,“谢谢叔叔。”
云疏的父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动了一下。
云疏的母亲从旁边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笑眯眯地看着韩铮。
她的猫眼和云疏一模一样,弯起来的时候像两道月牙,但比云疏的更圆润、更慈和。
“韩铮啊。”她开口了,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种逗小孩的语气。
“阿姨。”韩铮坐直了身子。
“我问你个事儿。”
“您问。”
云疏的母亲看了一眼云疏的父亲,又看了一眼云疏,然后笑眯眯地把目光转回韩铮身上。
“你这孩子,哪有自己上门来提亲的?”
韩铮愣了一下。
“提亲要请媒人的,你不知道呀?”云疏的母亲笑着说,“再不济,也得带个长辈来。你一个人来,穿得再正式,也算怎么回事?”
韩铮的耳朵“腾”地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他的手在膝盖上攥了攥,松开,又攥上。
他的目光从云疏的母亲脸上移到云疏的父亲脸上,又移到云疏脸上。
云疏正低着头,假装在看茶几上的茶杯,但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
“我……”韩铮的声音有点发紧,“我不太懂这些规矩。”
“不懂你可以问呀。”云疏的母亲笑眯眯的,“你问云疏了没有?”
韩铮看了一眼云疏,云疏低着头,假装没听见。
“……没问。”韩铮老老实实地说。
“你看看。”云疏的母亲笑着摇了摇头,“傻小子一个,穿得倒是挺正式,结果自己上门提亲,连个媒人都没带。”
韩铮的耳朵红透了,连脖子都红了一截。
他坐在沙发上,一米八八的大个子,此刻却像一个小学生被老师点名批评了一样,低着头,手放在膝盖上,一句话都不敢说。
云疏的母亲打量了他一下,又笑了。“不过这身衣服不错,谁给你挑的?”
“赵师傅借的。”韩铮老老实实地说,“他说穿正式点,显得尊重。”
“赵师傅?”
“教我跑车的师傅,人很好。”
云疏的母亲点了点头,看了云疏的父亲一眼。云疏的父亲端着茶杯,面无表情,但嘴角有一道极浅的弧度。
“妈。”云疏终于开口了,声音又急又恼,“你别说了。”
“怎么了?我说错了?”云疏的母亲笑得更欢了,“你自己看看,他穿得再正式,脸上的伤也没藏住呀。眼角青着,嘴角破着,来提亲好歹把脸养好了再来嘛。”
“他说了明天更紫。”云疏脱口而出。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云疏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猫眼猛地瞪大,耳朵“轰”地烧了起来。
云疏的母亲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笑得前仰后合。
云疏的父亲端着茶杯,嘴角抽了一下,咳了一声,没笑出来,但眼睛里有光。
“明天更紫?”云疏的母亲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你们俩还商量过这个?”
云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站起来,转身就要往卧室走。
“云疏。”她母亲叫住她,声音还是笑眯眯的,“你跑什么?人家韩铮穿得这么正式来提亲,你走了,他跟谁提?”
云疏站在客厅和过道的交界处,背对着所有人,耳朵红得能看见毛细血管。
韩铮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了起来。他坐在沙发上,腰背挺得笔直,看着云疏的母亲,认认真真地说:“阿姨,下次我带媒人来。”
云疏的母亲笑着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
她站起来,拍了拍韩铮的肩膀。“行了,傻小子,今天就到这儿吧。天不早了,你脸上还有伤,早点回去歇着。”
韩铮站起来,朝云疏的父亲鞠了一躬,又朝云疏的母亲鞠了一躬。
“叔叔,阿姨,我先走了。”
穿好鞋,他站起来,转过身,看见云疏站在过道那头,靠着墙,双手抱胸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韩铮嘴角弯了一下,推开门走了。
云疏站在过道里,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消失了。
她转身走回客厅,她母亲正坐在沙发上,笑眯眯地看着茶几上那堆东西,一样一样地翻看。
烟、酒、茶叶、点心、红糖、布料。
她把那包红糖拿起来,掂了掂,打开看了一眼,又包好。
“这红糖不错。”她说,“买的是好东西。”
云疏的父亲端着茶杯,看着窗外。院子里那辆黑色的永久自行车还支在那儿,车把上的红色绸布花在路灯的光里显得格外鲜艳。
“人也不错。”他说,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