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桀骜哨兵的“向导”前女友六
第六十四章 桀骜哨兵的“向导”前女友六
厉行舟的眼神变了,瞳孔微缩,太阳穴青筋跳动,周身的精神力开始不受控制地逸散。
“别靠近——”他咬着牙说,往后退了一步。
但云疏已经走过来了,她走到他面前,伸手按住他的胸口。
“放松,别乱动。”她说,声音平稳。
厉行舟闭上眼,努力平复那些躁动。她的精神力开始涌入,冰凉、柔和、像溪水流过干涸的土地,所过之处,那些波动渐渐平息。
但今天,那些波动比平时更难对付。
雄狮在精神图景里暴躁地转着圈,不愿意安静下来。那股暴戾的气息不断翻涌,像是被什么激怒了似的。
云疏的精神力加大了力度,试图强行压制。
雄狮更加暴躁了,它猛地抬起头,冲着北极狐的方向发出一声怒吼。
厉行舟的身体猛地一震,那些刚刚平息的波动再次翻涌,比之前更猛烈。
他本能地挣扎了一下,想要从她的精神安抚中挣脱出来。
就是这一下,云疏的动作停了。她收回手,退后一步,看着他。
那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件突然出问题的机器。
厉行舟愣住,精神图景里的躁动还在继续,但他顾不上那些了。
他只是看着她,不明白为什么她突然停下来。
“怎么……”他开口。
“我说了,”云疏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他从未听过的冷意,“别乱动。”
厉行舟彻底愣住,他看着她,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这是她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不是温柔的,不是耐心的。
云疏没有错过他脸上的错愕,但她不在乎,她本就没打算一直装着。
精神图景中,一直趴着的北极狐站起身。它抬起头,看向远处的雄狮。
那双浅金色的眼睛里,不再是之前的慵懒和淡漠,而是某种捕食者的光芒。
雄狮被那目光看得浑身一僵。
厉行舟感觉到了那股目光,不是现实中,而是精神图景里,那头一直温顺的北极狐,突然变了。
变得……危险。
他的逆反心上来了,他是厉行舟,s级哨兵,塔里最强的战力。
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眼神看他,更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就算是她也不行。
精神图景里,雄狮发出一声怒吼,鬃毛炸开,气势暴涨。
那些刚刚平息的波动再次翻涌,比之前更狂暴,像是要把整个精神图景都掀翻。
它冲着北极狐扑过去,然后一阵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精神图景里炸开,无数根针同时刺入最脆弱的地方。
雄狮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重重摔在地上,剧烈地抽搐。
厉行舟猛地跪倒在地,双手撑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大口喘息着,眼前一阵阵发黑。那是精神刺痛,云疏制造的。
云疏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她穿着平底的布鞋,此刻站在跪着的厉行舟前,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意味。
“都说了,”她说,语气依然平静,“别乱动,听话点。”
然后云疏蹲下来,一只手捏住厉行舟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看着自己。
厉行舟的眼神里还有不甘,还有愤怒,还有那种s级哨兵骨子里的骄傲。
云疏看着那眼神,笑了,像是掌控者看着不听话的猎物。
她抬起另一只手。
“啪。”
轻轻拍在他脸上,不是很重,但羞辱感十足。
厉行舟瞳孔猛缩。
“啪。”又一下。
厉行舟的呼吸急促起来,拳头攥紧,青筋暴起。
“啪。”第三下。
云疏的动作不急不缓,像在教训一条不听话的狗。“我是不是说过,别乱动。”
厉行舟看着她,眼底的愤怒几乎要溢出来。但奇怪的是,那股精神刺痛还在持续,每一次他想要反抗,就会更疼。
雄狮趴在地上,呜咽着,再也不敢动弹。
北极狐走到它面前,抬起前爪,轻轻踩在它头上。
雄狮浑身发抖,却没有挣扎,只是……趴着。
任由那只比自己小得多的狐狸,踩在自己头顶。
云疏看着厉行舟的眼睛,把里面那些愤怒、不甘、挣扎,一点一点看清。
然后她松开手,站起身。
厉行舟跪在原地,仰着头看她。他以为接下来会是安抚,会是温柔,会是她像从前那样伸手拉他起来,说“好了没事了”。
但没有。
云疏只是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了。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厉行舟跪在那里,愣住。他等了十秒,三十秒,一分钟。
门没有再打开。
他慢慢站起来,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脸上的红印还在隐隐发烫。
精神图景里,雄狮趴着,北极狐已经不见了。
它抬起头,茫然四顾,什么都没有。
厉行舟转身离开,他走出宿舍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初春的风还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却浇不灭胸腔里那团火。
他走得很快,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那栋楼。
脸侧还残留着她手指拍过的触感,不重,甚至称不上疼。
但那种感觉,像是被什么羞辱了。而更让他难受的是,她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第二天,厉行舟凌晨四点就离开了塔,接了一个远距离的清剿任务。
那种任务通常没人愿意去,路途远,耗时长,危险系数高,回报却一般。
但他去了。
通讯器响了几次,他没看。
晚上回到宿舍,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通讯器又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云疏:任务结束了吗?
云疏:今天食堂有排骨汤。
云疏:?
三条消息,间隔两个小时。
语气和从前一样,淡淡的,像是普通朋友的问候。
厉行舟盯着屏幕,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
他想回,他想问她昨天是怎么回事,他想问她到底把他当成什么。
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变成一根刺,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最后,他把通讯器扔到一边,翻了个身,闭上眼。
精神图景里,雄狮趴着,望向远处。
远处什么都没有,那头北极狐,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