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桀骜哨兵的“向导”前女友四
第六十二章 桀骜哨兵的“向导”前女友四
接下来的一周,云疏每天都在傍晚去高塔。
她从不刻意靠近,只是安静地站在观景台的另一边,看自己的日落。偶尔回头冲他点个头,笑一笑,然后继续看窗外。
有时候她会带一本书,坐在窗台上看。夕阳落在她身上,在她周围镀上一层金边,把她整个人都衬得柔软起来。
厉行舟站在五米开外,看着她。他不说话,她也不说话。
就这么安静地待着。
但他发现,每次她出现的时候,他精神图景里的躁动就会减轻一些。
不是安抚,不是梳理,只是……她在那里,就让他觉得没那么难受。
那头雄狮也不再像从前那样疯狂挣扎,而是会趴下来,透过精神图景的缝隙,看着她身后的那只北极狐。
那只狐狸浑身雪白,优雅而慵懒,趴在冰面上假寐,偶尔睁开浅金色的眼睛,朝雄狮的方向看一眼。
一周后,厉行舟终于忍不住了。
那天傍晚,云疏照例坐在窗台上看书。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头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散落在脸颊边,衬得侧脸的线条柔和了许多。
厉行舟走到她身边,在她旁边的窗台上坐下。
云疏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惊讶和慌乱。
“今天不站那么远了?”她问。
厉行舟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落日。半晌,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你……不怕我?”
云疏笑了,她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也看向远处的落日。
“怕什么?”
“他们都怕我。”他说,“觉得我会疯,会暴走,会伤人。”
“嗯。”
“你不怕?”
云疏沉默了一会,然后她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有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像一头被困在悬崖边上的野兽,想要被靠近,又害怕被靠近。
“你伤过人吗?”她问。
“……没有。”
“那不就得了。”云疏笑了笑,收回目光,“你只是病了,不是疯了。”
厉行舟浑身一震。病了,不是疯了。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五年来,所有人都在说他会疯,会暴走,会变成怪物。
从来没有人说过,他只是病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哽住了。
云疏没有看他,只是继续看着窗外的落日。
“太阳快落山了。”她说,“今天晚霞真好看。”
厉行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金红色的光芒铺满天空,把整座城市都染成了暖色调。
高墙外的荒原在暮色中显得柔和了许多,不再是白天那样狰狞的模样。
很美,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过这样的日落了。
从那之后,厉行舟开始经常偶遇云疏。
在食堂,在训练场外,在图书馆……
后来,他开始主动找她。
终于,在第十五天,厉行舟主动提交了结合申请。
那天傍晚,他们照例在高塔看日落。夕阳把一切都染成金色,远处有飞鸟掠过天际,消失在高墙之外。
厉行舟沉默了很久,突然开口。“我提交了结合申请。”
云疏偏过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夕阳里显得格外深邃,轮廓如刀削,眼底却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紧张。
“申请对象,”他说,声音沙哑,“是你。”
云疏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
厉行舟被那目光看得有些不安,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我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他说,“我精神图景快崩溃了,随时可能暴走,跟我绑定很危险。你……你可以拒绝。”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但是……我想试试。”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想变好,我想……让你帮我。”
云疏沉默了很久,久到厉行舟开始后悔说出这些话。
“好。”她说。
厉行舟愣住。“你说什么?”
“我说好。”云疏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我答应。”
厉行舟站在原地,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她拒绝,她犹豫,她提出条件。他甚至设想过她其实是在算计他,想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唯独没有想过,她会这么轻易地答应。
“……为什么?”他问,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云疏看着他,目光清澈。
“因为你只是想变好。”她说,“而我想帮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真诚得没有任何破绽。
厉行舟看着她,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五年了,五年来,第一次有人对他说,想帮他。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那双手很凉,很软,却让他觉得无比安心。
精神图景中,那头一直挣扎的雄狮第一次安静下来,趴在悬崖边缘,看着远处那只雪白的狐狸。
狐狸也看着它。
两个精神体对视着,像是某种无声的约定。
云疏任由他握着,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她看着他的眼睛,里面那些感激、信任、依赖,一点一点生长起来。
北极狐在精神图景中转过身,朝雄狮走去。
它走得不快不慢,姿态优雅,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
雄狮盯着它,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那是放松,也是期待。
狐狸走到它面前,停下来,偏过头看它。然后,它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雄狮的鼻子。
雄狮浑身一震,然后……
缓缓趴了下来,把头枕在前爪上,仰头看着它。
那姿态,温顺得像一条狗。
云疏收回目光,看着面前的男人。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把他眼底那些痛苦、疲惫、孤独,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橘色。
他还在看着她,像看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谢谢你。”他说。
云疏摇摇头。“不用谢,以后……互相照顾。”
厉行舟用力点头,眼眶有些发红。
他不知道的是,北极狐舔雄狮鼻子的时候,眼睛里没有一丝温情。
只有审视,计算,以及某种淡淡的……满意。
多好的一头野兽,以后,就是她的了。
三天后,结合申请被批准。
精神结合仪式在塔的中央礼堂举行,简朴而庄重。
厉行舟站在她对面,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云疏握住他的手,轻声说“别怕”。
当两个人的精神图景第一次真正链接在一起时,厉行舟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平静。
那种平静,像是漂泊多年的船,终于靠了岸。
他看着她,眼眶泛红。
云疏冲他笑笑,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心里,慢慢勾起了嘴角。
第一步,完成了。接下来……
北极狐在精神图景中站起身,抖了抖雪白的毛发。
它看了一眼趴在脚边的雄狮,转身朝冰面深处走去。
雄狮想要跟上去,却被它回头一个眼神制止了。
那眼神浅淡,冷漠,像在看一个还不太听话的……宠物。
不急,慢慢来。
——
接下来就是云疏的训狗日常了。
云疏:狗狗乖
厉行舟:汪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