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桀骜哨兵的“向导”前女友二
第六十章 桀骜哨兵的“向导”前女友二
三天后,云疏正式进入中心塔。
塔不是一座塔,而是一座城。
高墙之内,林立着数十座功能不同的建筑,最高的那座直插云霄,据说顶层住着塔的最高指挥官和最顶尖的哨向组合。
她站在塔门口的广场上,抬头看那座高不见顶的建筑,冬日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身后是父亲母亲絮絮叨叨的叮嘱,母亲红着眼眶给她整理衣领,父亲搓着手一遍遍说“好好干,别给家里丢人”。
云疏嗯嗯应着,目光却没有从那座塔上移开。
这就是她以后要生活的地方,不,不是生活,是往上走的地方。
办理完入塔手续后,她被分到向导预备营的宿舍。
四人间,独立卫浴,窗外能看见训练场。
室友比她早到几天,都是从各个城区选拔上来的觉醒向导,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塔里的八卦。
“听说今天下午有欢迎会,正式哨兵和预备向导都要参加!”
“我听说那个s级的厉行舟也会来!”
“厉行舟?那个精神暴动差点炸掉半个训练区的疯子?”
“嘘……小声点!人家再疯也是s级,你得罪得起?”
云疏叠着衣服,耳朵微微动了动。
厉行舟,这个名字她听过。
中心塔最年轻的s级哨兵,出身底层,没有背景,全靠自己从死人堆里杀出一条血路。
战功赫赫,精神力狂暴,精神体是雄狮。塔里最强的战力,也是最不稳定的定时炸弹。
据说,他已经拒绝了三位向导的结合申请。
据说,他的精神图景濒临崩溃,随时可能暴走。
据说,没人敢给他做长期安抚,因为靠近他的人,都会被他的精神力伤到。
云疏把最后一件衣服放进柜子,关上柜门。最危险,也最强,有意思。
欢迎会在下午三点举行,能容纳五百人的礼堂座无虚席,预备向导们坐在左侧区域,正式哨兵坐在右侧,中间过道隔开,像是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
云疏坐在第四排靠过道的位置,安静地打量着四周。
哨兵那一侧,大多是年轻男性,身形精悍,气质凌厉。
他们三五成群地低声交谈,目光偶尔扫过向导区,带着某种审视和评估,像是在挑选货物。
向导们则大多安静,有些人紧张地绞着手指,有些人故作镇定地看向别处,还有几个胆子大的,正悄悄交换着对哨兵们的评价。
云疏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
然后,礼堂忽然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是从哨兵区蔓延过来的,像是有人在空气中按下了静音键。
窃窃私语声消失了,交头接耳的动作停住了,所有目光都投向同一个方向。
礼堂侧门被推开,一个男人走进来。
他很高,目测一米八九往上,身形挺拔如出鞘的刀。深灰色的制服穿在他身上,硬是被撑出了几分凌厉的压迫感。
肩章上是三颗金色的星——s级,中心塔最高等级。
他的五官深邃,眉骨高挺,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眼型锐利,眼尾微挑,瞳仁是深褐色的,却带着某种近乎野兽的暗金色光泽。
他身后跟着两个辅助人员,小心翼翼地保持着一米以上的距离。
“厉行舟。”旁边有人倒抽一口冷气。
“他怎么来了?这种欢迎会他从来不参加的……”
“完了,他今天状态不对,你看他的眼睛……”
云疏看着那个男人,他目不斜视地走过过道,步伐很大,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别人的神经上。
那些方才还在打量向导的哨兵们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向导区更是噤若寒蝉,有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他在精神暴动的边缘。
云疏看出来了,那个男人的眼底有压抑到极致的疯狂,太阳穴处的青筋隐隐跳动,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他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精神力波动,带着灼热和暴戾的气息,像是随时会炸裂的火山。
他走到第一排预留的位置,坐下,然后忽然偏过头,朝向导区这边看了一眼。
那目光如刀,冷冽,锋利,没有任何温度,像是在看一群无关紧要的蝼蚁。
云疏和他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不到一秒,他就移开了视线。
但就是这一秒,云疏看见了他身后的东西。
一头雄狮。
金色的鬃毛如火焰般燃烧,身形庞大,威风凛凛。
但它站在一片悬崖峭壁上,脚下是无尽的深渊,身上缠绕着粗重的锁链,正在痛苦地嘶吼,挣扎,想要挣脱什么。
精神体,和他的主人一样,被困在暴走的边缘。
她怎么会直接看到他的精神体?
“他太危险了。”旁边的室友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听说上个月差点把来安抚他的向导震成重伤,现在整个塔里没人敢接他的安抚任务。”
云疏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据说他精神图景已经崩溃七成了,全靠意志力撑着。但谁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说不定哪天就彻底暴走了。”室友摇头叹气,“可惜了,s级呢,要是不疯,多少人抢着绑定。”
云疏的目光没有从那个背影上移开,她看见他的脊背绷得笔直,肩膀微微颤抖。
那是压抑到极限的表现。
他身后的雄狮发出无声的咆哮,锁链哗啦作响,悬崖开始崩塌。
台上的主持人刚开口说了句“欢迎大家”,厉行舟猛地站起身。
动作太突然,旁边的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躲。
他站在原地,双目赤红,周身的精神力波动陡然暴涨,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破体而出。
身后的辅助人员脸色大变,冲上来想要按住他,却被那股暴戾的精神力震得倒退两步。
“厉行舟!冷静!”有人喊。
他没理,他只是转过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所过之处,所有人纷纷避让,像是躲避瘟疫。
没有人敢拦他,没有人敢靠近他,就连那些平时趾高气昂的教官,也只是远远地看着,脸色复杂。
礼堂的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那一声响,像是某种判决。
他完了,s级又怎样?
马上就要报废了。
可惜了,谁让他疯了呢。
云疏听见周围那些窃窃私语,听见那些惋惜里藏着的幸灾乐祸,听见那些恐惧里裹着的鄙夷。
她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真有意思,那么强的力量,却困在崩溃的边缘。
那么骄傲的野兽,却被所有人当作将死的废物。
如果,如果他注定要报废,那在报废之前,能创造多少价值?
如果,如果能在他彻底崩溃之前,把他绑在自己身上。
那会是怎样的一步棋?
云疏收回目光,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光芒。
周围的人还在议论纷纷,没人注意到这个坐在第四排的年轻向导,脸上那抹转瞬即逝的微笑。
不急,她有的是时间。先把这潭水摸清楚,再决定怎么下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