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恋综世界里的天使白月光十
第一百五十一章 恋综世界里的天使白月光十
荣景赶到旧艺术馆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从下午四点开始,他就联系不上松月。电话无人接听,短信没有回复。
他取消了所有工作,让经纪人动用所有人脉,终于从一个节目组实习生那里问到了城西旧艺术馆的地址。
“不对啊,”实习生很困惑,“我们今天没有补拍计划,而且那个艺术馆早就废弃了……”
荣景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一个人开车冲过来,甚至等不及叫上助理或保镖。
艺术馆的大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荣景推开门,手机手电筒的光束划破黑暗。
“松月!”他大喊。
回应他的只有空旷的回音。
地上有脚印,很新,在厚厚的灰尘上清晰可见。不止一个人的。
荣景顺着脚印快步往里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中升起。
脚印延伸到一扇厚重的铁门前。
门没有关严,缝隙里透出惨白的光。
荣景猛地推开铁门,眼前的一幕让他的呼吸骤然停止。
房间中央,松月躺在一张冰冷的手术台上,后背血肉模糊,血液几乎染红了整个台面。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睛紧闭,胸口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
而在房间正中央的透明展柜里,六片羽翼正在灯光下缓缓旋转,像一只沉睡天使的背影。
师林深站在展柜旁,背对着门,正专注地调整着灯光角度。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过身来。
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在看到荣景时,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
“荣先生,”他微笑着,声音温和如常,“没想到你会找到这里。”
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你对她做了什么……”
师林深推了推眼镜,脸上甚至带着笑意:“我帮她实现了永恒。看,多么美丽!”
话没说完,荣景已经冲了过来。
一拳,狠狠砸在师林深脸上。
金丝眼镜飞了出去,镜片碎裂。
师林深踉跄着后退,嘴角渗出血丝,但他居然还在笑。
“你生气了吗?”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神里有一种病态的兴奋,“因为你无法接受,真正的美应该被这样保存?”
荣景没有说话,他已经说不出话了。所有的语言,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克制,都在看到松月躺在血泊中的那一刻灰飞烟灭。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再次扑上去。
拳拳到肉,毫不留情。
师林深没有还手,或者说,他根本还不了手。
他只是倒在地上,承受着荣景暴风雨般的殴打,嘴角却始终挂着那诡异的微笑。
“打吧……”他在拳头的间隙中喘息着说,“愤怒也是一种美……极致的情绪……值得记录……”
荣景掐住他的脖子,将他狠狠按在地上。
师林深的脸因为缺氧而涨红,但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展柜里的翅膀。
“她……还活着……”他艰难地说,“只是……翅膀……被我取走了……她不会死……只是……再也飞不起来了……”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荣景。
他松开手,站起身,踉跄着走向手术台。
松月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荣景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却又不敢。
他怕一碰,她就会碎了。
“松月……”他跪在手术台边,声音破碎,“松月,我来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没有回应。
荣景握住她的手,那手冰凉。
“我带你回家……”他轻声说,眼泪终于落下来,滴在她冰冷的手背上,“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要去冰岛看极光,要养猫和狗,要找个有院子的房子……我连戒指都准备好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打开。
月光白的钻石,周围镶嵌着六颗小小的珍珠,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你看,”他把戒指举到松月眼前,“六颗珍珠,代表你的六片翅膀。你说过喜欢珍珠……你说过……”
他的声音哽咽得说不下去。
松月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很轻微,但荣景看到了。
“松月?”他急切地唤她。
松月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总是温柔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灰暗的雾气。
她看着荣景,眼神空洞,像是在辨认他是谁。
然后,她的唇角微微动了动。
一个很轻很轻的微笑。
“……荣景……”她开口,声音微弱得像叹息,“你来……了……”
“我来了,我来了。”荣景紧紧握住她的手,“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
松月看着他,眼神渐渐聚焦。她看到了他脸上的泪,看到了他眼中的绝望。
“……别哭……”她轻声说,手指微微动了动,想要替他擦眼泪,却没有力气抬起手。
“我不哭,我不哭。”荣景胡乱抹掉脸上的泪水,“你撑住,我马上叫救护车,你会好起来的,一定会……”
松月轻轻摇头。
她的目光越过荣景,看向房间中央那个透明的展柜。
展柜里,她的六片羽翼正在缓缓旋转。
“……翅膀……”她喃喃地说。
“我会帮你拿回来。”荣景立刻说,“我们先去医院好不好……”
“不……”松月打断他,眼神回到他脸上,“回不来了……”
她抬起手,抚上荣景的脸颊。
“……对不起……”她轻声说,“答应要……陪你一生的……”
“不要道歉。”荣景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不要说这种话,你会好起来的,你答应过我的……”
“荣景,”她看着他,眼睛里的星光一点点暗淡下去,“……我爱你……”
这是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荣景感觉到手心里的那只手,开始变得透明。
然后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飘散开来。
“不……”荣景惊恐地看着她,“不,松月,不要……”
他想抓住她,想抱住她,想把她留在身边。
但他的手指穿过了她的身体,只抓到了一把光尘。
松月的身体从指尖开始,一寸一寸化作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那些光点在空中旋转,汇聚,又散开,像一场无声的雪。
最后消失的,是她的脸。
她看着他,眼神那么温柔,唇角还带着那个微笑。
然后,化作万千光点,飘散了。
荣景跪在地上,手里空空如也。只剩下那枚戒指,还静静躺在他掌心。
“……松月?”他轻声唤她的名字。
没有回应。
师林深从地上爬起来,擦掉脸上的血,看着空荡荡的手术台,眼中闪过失望。
“可惜了,”他轻声说,“身体没有保存下来。不过……翅膀还在。”
他走向展柜,伸手想要触碰玻璃。
“砰!”
荣景从背后抓住他的头发,狠狠将他摔在地上。
这一次,不再有任何克制。
荣景骑在师林深身上,拳头像雨点般落下。每一拳都用尽全力,每一拳都带着失去所爱的绝望。
师林深起初还能发出闷哼,后来连声音都没有了。
他只是躺在地上,任由荣景殴打,眼睛却始终盯着展柜里的翅膀。
鲜血从他的鼻子、嘴巴、耳朵里流出来,染红了地面。
“荣景!松月!我回来啦!”一个欢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暖阳蹦蹦跳跳地走进来,脸上还带着刚从动漫展回来的兴奋。
“因为有个卖周边的摊位太火了,排队排了好久,所以晚了几天。不过你们怎么在这个地方啊,要不是我能定位荣景的位置,我还找不到呢……诶?”
她停住脚步,看着房间里的景象。
荣景正骑在一个人身上,一拳一拳地殴打,那个人已经满脸是血,几乎看不出人形。
房间中央,一个透明的展柜里,六片羽翼正在缓缓旋转。
暖阳的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情况?”她小心翼翼地问,“荣景,你在干什么?松月呢?”
荣景的动作停住了,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暖阳。
“……她走了。”他说。
“走了?去哪了?”暖阳皱眉,走进房间,“这翅膀是谁的?好漂亮……”
她的目光落在展柜上,突然愣住了。
作为守护天使,她能认出同类的羽翼。
那六片旋转的翅膀,那熟悉的能量波动……
“……松月?”她不敢相信地轻声说,“这是松月的翅膀?怎么会在这里?剥离翅膀是……会死的啊……”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但荣景听见了。
他缓缓从师林深身上站起来,踉跄着走向展柜。
“……什么?”他问,声音很轻,“你说什么?”
暖阳看着荣景,看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的脸色瞬间苍白。
“翅膀被剥离,”她艰难地说,每个字都像刀一样割在喉咙里,“对天使来说……是致命的。没有翅膀,我们无法维持形态,会……消散。”
她看向空荡荡的手术台,看向地上的血迹。
“松月她……”她说不下去了。
“……所以,”荣景轻声说,手指轻轻贴上展柜的玻璃,“她回不来了?”
暖阳沉默了很久,才艰难地点了点头。
荣景的手缓缓滑落。
他没有哭,没有喊,没有崩溃。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展柜里的翅膀,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向墙边那些玻璃展柜。
其中一个展柜里,摆着一双人类的耳朵,精心处理过,摆在黑色丝绒上。
荣景的脚步停住了,他看着那双耳朵,又看向地上那个已经昏迷不醒的师林深。
然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110吗?”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要报案。地址是城西旧艺术馆,这里有人涉嫌非法拘禁、故意伤害、以及……谋杀。”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可能涉及多起命案。请尽快出警。”
挂断电话后,荣景走到暖阳面前。
“你能把翅膀收回去吗?”他问,声音依旧平静,“她不应该留在这里。”
暖阳点点头,走到展柜前。她伸出手,掌心贴在玻璃上,轻声念了几句咒文。
展柜里的翅膀开始发光,然后化作无数光点,穿过玻璃,汇聚到暖阳手中,最后消失不见。
“我会带它们回天界。”暖阳轻声说,“松月虽然不在了,但她的羽翼……应该回归本源。”
荣景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走回手术台边,跪下来,捡起那枚掉在地上的戒指。
他紧紧握在手心,像握住最后一点温度。
警笛声由远及近。
很快,警察冲了进来,看到房间里的景象,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师林深被抬上担架时,短暂地醒了过来。
他的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但还是挣扎着看向展柜。
空的。
翅膀不见了。
他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我的……翅膀……我的收藏……”
“闭嘴。”一个年轻警察冷冷地说,“你涉嫌多起命案,等着法律的审判吧。”
师林深被抬走了。
警察开始封锁现场,拍照取证。
他们在那些玻璃展柜里,发现了不止一双人类的耳朵,还有手指,皮肤组织……
这是一个变态收藏家的巢穴。
荣景作为报案人和第一发现者,需要去做笔录,但他拒绝了立刻离开的要求。
“再给我五分钟。”他对警察说。
警察看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点了点头。
荣景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手术台边,这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他拿出那枚戒指,轻轻戴在自己的小指上。
戒指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对不起,”他轻声说,对着空荡荡的空气,“没能保护好你。”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面对那种恐惧。”
“对不起,我来晚了。”
“对不起……”
他一遍遍地说,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只剩下呼吸。
暖阳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这不是你的错。”她轻声说。
荣景摇摇头。
“我答应过她,要陪她一生。”他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我食言了。”
暖阳不知道该说什么。
警察再次走过来:“荣先生,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
荣景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
然后转身,跟着警察离开了。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
月光从破损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
像雪。
像她最后消散时的光尘。
荣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没有再回头。
荣景做完笔录,从警局出来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经纪人等在门口,看到他,立刻迎上来:“荣景,你没事吧?警察怎么说?要不要我去——”“我没事。”荣景打断他,声音平静,“送我回家吧。”
车上,经纪人小心翼翼地从后视镜看他。
荣景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经纪人能看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一直在微微颤抖。
那枚戒指,戴在他的小指上,在路灯的流光中一闪一闪。
车开回别墅,荣景下车,走进空荡荡的房子。
不久前前,松月就是在这里,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
穿着月白色的古裙,身后展开漂亮的羽翼,温柔地对他说:“晚上好,荣景先生。”
现在,一切都还在,只有她不在了。
荣景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地上的星星。
他想起松月说过,天界的星辰比人间的更亮。
她说过,想和他一起去看极光。
她说过,她爱他。
荣景抬起手,看着那枚戒指。他将戒指贴在唇边,很轻地吻了吻。
“晚安,”他轻声说,对着窗外的月光,“我的天使。”
夜色深沉,没有回应。
只有风,轻轻吹过窗外的树梢。
像叹息。
像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