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无限流世界里的Boss白月光四
第一百一十四章 无限流世界里的boss白月光四
从《雾锁医院》回归后的休整期,带着劫后余生的松弛与疲惫。
江临的伤势在系统快速治疗下,很快愈合,只留下淡淡的疤痕。
而松月则在“静谧庭院”休闲区,找到了新的乐子。
她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套精致的白瓷茶具,每天午后,就在花园角落那张固定的铁艺圆桌旁摆开阵势。
她不常喝茶,更多的是把玩那些光洁的杯子,或者望着庭院里来来往往的玩家发呆,像个被遗忘在热闹场景里的等身人偶。
直到某天,苏晓因为精神疲惫过来散步,看到她独自一人,便走过来坐下。
“林月,你好像……总是不太喜欢和大家待在一起?”苏晓试探着问,递过去一小包从系统商店兑换的香草饼干。
松月看着那包饼干,眨了眨眼,似乎花了一点时间理解分享食物这个举动背后的含义。
她接过,没有立刻吃,而是放在鼻尖嗅了嗅,然后歪头看向苏晓:“我在收集。”
“收集?”苏晓疑惑。
“嗯。”松月点头,指尖不知何时捻起一缕淡金色丝线。“我在研究傀儡术的进阶,最上乘的傀儡,需要理解并模拟人心。而人心,藏在情绪和故事里。”
她抬起头,看向苏晓,声音放得轻柔,带着一种学术探讨般的认真:“苏晓姐,你能给我讲讲,你印象最深的一种情绪吗?或者,一个让你产生强烈情绪的故事?比如……最快乐的时候,或者,最害怕的时候?”
苏晓愣了一下,在深渊回廊,很少有人会这样直白地探讨情绪,那往往意味着暴露弱点。
但她的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得像初生的婴儿,带着纯粹的好奇,没有一丝窥探或算计。
加上之前在《雾锁医院》并肩作战的经历,以及林月偶尔流露出的那种不通世事的懵懂,苏晓心里的防备不知不觉降低了些。
她犹豫了一下,低声说:“最害怕……大概是第一次进副本,看到队友死在面前,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时候吧。那种感觉……冰冷,窒息,像是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粘稠的黑色液体,要把你吞没。”
她苦笑了一下,“至于快乐……大概是现实里,和父母一起过生日,很平常,但现在想起来,却觉得像梦一样。”
在她诉说的时候,松月指尖那缕淡金色的善意丝线旁边,悄然缠绕上了一缕灰黑色丝线和一缕暖橙色的丝线。
她专注地看着这些丝线,感受着它们的味道,仿佛在品鉴最上等的茶叶。
“谢谢。”她认真地对苏晓说,然后将那缕暖橙色的丝线小心地缠绕在自己左手小指上,其他的则轻轻拂散。
“这个怀念的质地……很特别。温暖,但有点脆弱,像阳光下的肥皂泡。”
苏晓被她这番形容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但看着林月那副严肃研究的模样,又觉得她可爱。
从此,松月的午后情绪茶会便有了固定访客。
李峰和王薇偶尔也会被拉过来,贡献他们的情绪。
松月总是听得认真,眼睛一眨不眨,不时提出有些冒傻气的问题:“为什么愤怒的时候会想砸东西?控制不住吗?”
“紧张到极点反而会更清醒?不会晕过去吗?”问得李峰和王薇常常抓耳挠腮,不知如何向这个似乎缺乏基本情绪常识的呆瓜解释。
而松月,则在一次次的收集中,指尖缠绕颜色质地各异的情绪丝线。
她对人心的样本库在扩充,但更重要的是,她开始隐隐体会到,这些情绪背后,似乎不仅仅是可供分析的材料。
这些是她作为魔偶师千万年来,在制作那些精致却空洞的人偶时,从未真正关注过的东西。
有点……麻烦,但又有点新奇。
当然,她最关注的标本,始终是江临。
江临几乎从不参加她的茶会,他总是在分析数据,在制定计划,在独自训练。
松月试过拿着茶杯去训练室门口偶遇,问他:“江队长,你有过特别悲伤,或者特别高兴,觉得心脏像是要炸开一样的时刻吗?”
江临从数据光屏前抬起头,银色面具下的目光没什么波澜,声音平静:“情绪波动会影响判断。在游戏里,保持平稳心率是基本要求。”
他甚至能扯出一串心率与反应速度、风险评估关联的数据模型。
松月不死心,在战术讨论时,故意指着地图上某个危险区域说:“这里让人一看就觉得很不安呢,江队长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时,会不会也心跳加速?”
江临则会用扑克牌轻轻点着地图,冷静分析:“不安源于信息不足。心跳加速是肾上腺素分泌导致,可以通过呼吸控制和逻辑推演平复。这里的风险等级是a,应对策略有三种……”
滴水不漏。
他的情绪丝线,始终包裹在理性外壳下,只在极少数瞬间,才会泄露出一点点内里的炽热颜色。
但这反而激起了松月更浓厚的兴趣和挑战欲。
她开始更主动地接近江临,不是那种刻意的讨好或引诱,而是一种观察者的姿态。
开会时,她会坐在离他最近的位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说话。
训练时,她会看他如何用扑克牌完成那些不可思议的精准操作。
有一次,她甚至在江临摘下面具喝水的时候,路过他个人空间的门口。
门没关严。
她看到了他的侧脸。
只是一瞥。
深灰色的头发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肤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
鼻梁挺直,下颌线条清晰利落,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
睫毛很长,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是比发色稍浅的银灰色,像冬日结冰的湖面,美丽,却透着彻骨的寒意和疏离。
因为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那是一张极具冲击力的美人脸,与他平时戴着面具时那种冰冷、不可捉摸的气质奇异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更加具有吸引力的危险魅力。
松月愣在门口,指尖下意识地捻动,一缕代表惊艳的淡金色丝线悄然滋生,但很快被她掐灭。
江临察觉到了门口的视线,迅速戴上面具,银灰色的眸子扫过来,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和警惕。“有事?”
松月歪了歪头,直接问出了口:“江队长,你长得很好看,为什么要戴面具?”
她的语气纯粹是好奇,没有任何狎昵或调笑的意味。
江临明显顿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
他沉默了几秒,才用一贯平淡的语气回答:“以前不戴的时候,麻烦太多。副本里,无关紧要的注视和情绪,是多余的干扰。”
他言简意赅,但松月能想象,以他那张脸的杀伤力,在危机四伏的副本里会引来多少不必要的爱慕和觊觎。
戴上面具,将江临这个人隐藏在魔术师这个代号之后,是最效率的解决方法。
很符合他的风格。
将一切可能影响游戏的变量,包括自己的容貌,都严格管控起来。
松月“哦”了一声,点点头,好像接受了这个解释。“确实,不必要的情绪很麻烦。”
她表示赞同,然后转身离开,留下江临看着她背影,面具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这个林月……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她的关注,到底有什么目的?
团队里的其他人,也渐渐习惯了林月的异常。她实力强悍,关键时刻可靠,但日常生活中却像个需要照顾的妹妹。
你说她哪里做得不对,或者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她只会睁大那双琉璃黑瞳,茫然地看着你,似乎真的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那眼神干净得让人不忍心责备。
苏晓常常哭笑不得地给她解释一些常识,比如不能一直盯着别人看,问问题要注意场合,接受别人好意时要说谢谢。
后面虽然松月每次都说,但听起来总像在完成某种程序。
李峰和王薇则把她当成团队吉祥物兼王牌控场,一边嫌弃她不接地气,一边又忍不住照顾她。
江临的态度,则在警惕和信任之间微妙地摇摆。
他只能加强观察,同时……不可避免地,更多地注意到她。
休整期结束,下一个副本如期而至。
是一个团队竞技副本——《荒岛杀机》。
【副本加载中……】
【副本名称:荒岛杀机】
【类型:团队竞技/生存狩猎】
【背景:未知海域的孤岛,资源有限,环境险恶,同时投放多支玩家队伍。】
【主线任务:存活至最后,或淘汰所有其他队伍。】
【规则:击杀其他队伍成员可获得其部分积分及物资,队伍全灭即淘汰。】
【警告:本副本死亡,即真实死亡。】
白光散去,灼热的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扑面而来。
脚下是粗糙的金色沙滩,眼前是茂密的热带丛林,身后是一望无际的海洋。
天空高远,烈日灼人。
江临迅速扫视环境,手中已经多了几张扑克牌。“检查装备,确认方位。李峰,侦查滩涂痕迹。王薇,感知丛林能量波动。林月,苏晓,注意警戒四周。”
很快,情报汇总。
岛上有不少队伍,具体数字无法确认。
但能确认其中一支的踪迹显示他们就在岛屿另一端登陆,而且……根据李峰发现的某些特有标识残痕,很可能是他们的老对头。
排名第五的血刃战队。
两支队伍在之前的副本和资源争夺中积怨颇深,属于见面必分生死的那种。
“血刃的人也来了……”李峰脸色沉了下来,“队长,这次恐怕不能善了。”
“本来也没打算善了。”江临声音冰冷,“团队竞技,要不然存活至最后,要不然就只剩余一个队伍。血刃实力不弱,提前清除威胁,符合最优策略。”
他的目光落在简陋的岛屿地图上,大脑开始飞速运转,结合已知的血刃战队成员能力特点,规划出一条条可能诱导、伏击、分割歼灭的路线。
苏晓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看着江临毫无表情的侧脸,最终没有开口。
松月站在一旁,指尖缠绕着一缕丝线。
要开始了……在绝境和生死搏杀中,他那理性的外壳,会被迫承受到极限吧?
那些被压抑的东西,会更容易溢出来吗?
她有点期待。
接下来的两天,是丛林中的残酷追逐与反追逐。
江临的布局精妙而狠辣,他利用地形,一步步将血刃战队引入预设的陷阱区域。
他们遭遇了另外两支队伍,一支排名第八,一支排名第十。
江临冷静地评估局势,暂时与第八、第十队伍形成了临时联盟,共同针对血刃。
战斗爆发在岛屿中央一处毒瘴弥漫的沼泽地边缘。
血刃战队被诱入沼泽,战斗异常惨烈。
扑克牌的锐光,丝线的缠绕,盾牌的轰鸣,冰霜与火焰,交织成死亡的奏鸣曲。
松月游走在战场边缘,她的丝线神出鬼没,时而束缚他们的动作,时而干扰其技能释放。
江临站在相对安全的高处,手中的扑克牌如同死神的请柬。
每一张飞出,都预示着血刃成员的一次危机或陨落。
即使下方血肉横飞,惨叫不断,他的心率似乎都没有太大波动。
直到……
血刃的队长在临死前发动了最后的反扑,目标直指正在为李峰治疗伤口的苏晓。
那是一个以生命和灵魂为代价的诅咒冲击,范围极大,速度极快,苏晓根本来不及躲避。
江临的扑克牌来得及拦截,但他选择的,却是射向血刃队长身后另一个正在试图逃跑的队友。
确保对方彻底减员,防止后患。
苏晓脸色惨白,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黑色的诅咒光芒袭来。
就在诅咒即将触及苏晓的瞬间,一道身影猛地从侧面撞开了她。
是王薇!她用身体挡住了大部分诅咒冲击,自己则惨叫一声,翻滚出去,身上瞬间蔓延开黑色的纹路,气息急剧衰弱。
“王薇!”苏晓惊叫,扑过去想要治疗。
江临的声音同时响起,“苏晓!先不要碰她!那诅咒会传染!李峰,用盾牌隔离王薇周围!林月,控制住王薇,别让她无意识移动!”
他的选择是对的。
先控制污染源,防止诅咒扩散,再图救治。
这时,血刃队长已然毙命,剩下的两名残员一人被李峰追上斩杀,另一人重伤倒地,失去了战斗力,倒在血泊中呻吟,眼看也活不成了。
战斗暂时结束。
临时联盟的另外两支队伍警惕地看着他们,缓缓后退,消失在丛林深处。
沼泽边只剩下江临小队。
苏晓看着痛苦蜷缩的王薇,又看向不远处那个奄奄一息的血刃队员,治疗者的本能和共情带来的痛苦让她浑身发抖。
她突然挣脱李峰的阻拦,朝着那个血刃残员冲去,手中亮起治疗绿光。
即使对方是敌人,她也无法眼睁睁看着一个生命在眼前如此痛苦地流逝。
“苏晓!回来!”江临的厉喝声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怒意。“他不是队友!是敌人!你的治疗能量有限,应该优先用于王薇和预防我们可能受到的诅咒侵蚀!立刻停止无谓的消耗!”
苏晓的手停在半空,眼泪夺眶而出:“可是他……他也要死了啊!队长,我们不是屠夫!我们已经赢了!”
“赢了不代表安全!”江临的声音斩钉截铁,“在这个游戏里,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和队友的残忍。收起你多余的情感,苏晓。否则,下次死的可能就是你,或者李峰,或者林月!”
他的话语冰冷如刀,剖开温情脉脉的伪装,露出深渊回廊最残酷的生存法则。
松月站在一旁,指尖缠绕着从江临身上溢出的丝线。
她看着这场理念的冲突,黑瞳微微转动。
然后,她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江队长说得对。”
苏晓惊讶地看向她。
松月走到苏晓身边,看着那个奄奄一息的人,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看一块石头。“他已经没有价值了,治疗他,浪费资源,增加风险。而且……”
她歪了歪头,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他对我们抱有恨意。救活他,他也不会感激,反而可能成为隐患。苏晓姐,你的不忍,在这里,是错误的情感。”
她的话比江临的更直接,甚至带着一种非人的理所当然。
苏晓怔怔地看着她,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有点呆的妹妹。
江临也看了松月一眼,眼神深邃。
他没想到她会直接出言支持自己。
“林月……”苏晓的声音有些发抖。
“好了。”江临打断,语气不容置疑,“李峰,处理掉那个残员,注意别沾上诅咒。苏晓,立刻回来,和我一起检查王薇的状况,制定净化方案。林月,警戒四周。”
命令下达,不容反驳。
李峰提着盾牌走向那个人,苏晓闭上眼,泪水滑落,最终颤抖着走回王薇身边。
松月则听话地走到稍高处,目光扫视丛林。
如果……真的在江临情感最炽热沸腾的瞬间,剖出那颗心脏。
那么,眼前这些鲜活的、矛盾的、让她觉得有点新奇又有点麻烦的互动,是不是就永远消失了?
留下的,还是她想要的心脏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快得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皱起眉,甩了甩头,将这点犹豫甩开。
她是魔偶师松月。
收集最极致的材料,制作最完美的灵魂人偶,才是她的追求。
人类的脆弱情感和短暂互动,怎能干扰她的判断?
夜晚降临。
荒岛的夜晚并不宁静,远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丛林里窸窣作响。
王薇的情况暂时稳定,但诅咒未除,需要持续净化。
众人在一处背风的山岩下休息,轮流守夜。
轮到松月和江临。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江临面无表情的侧脸。
苏晓和李峰已经裹着毯子睡去,王薇在昏睡中偶尔发出痛苦的呓语。
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风声和火声。
松月忽然转过头,直直地看向江临。篝火在她眼中跳动,却照不进深处。
“江临。”她第一次直接叫他的名字,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江临正在用一块软布擦拭他的扑克牌,闻声动作微顿,抬眼看向她。
“你为什么,”松月问,“这么害怕感情?”
江临擦牌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面具下的目光锐利起来:“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苏晓因为共情而痛苦,你斥责她。其他队伍的人或许会因为你的脸或能力产生不该有的注意,你戴上面具隔绝。”
松月一条条列举,像是拆解一个机械结构,“你在害怕。害怕他人的情感成为你的变量,干扰你的游戏。甚至……”
她顿了顿,“你也在害怕自己产生多余的情感,对吗?”
江临沉默了片刻,将扑克牌收起。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甚至带上了疏离的笑意:“林月,在深渊回廊,情感是最不可控的变量。恐惧、爱慕、仁慈、愤怒……它们会让人做出错误判断,消耗不必要的资源,将自己和队友置于险地。我的做法,只是基于生存概率最大化的理性选择,这与害怕无关。”
很完美的解释。
松月却轻轻笑了起来,带着一点点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
她抬起手,指尖一缕淡灰色的丝线飘向江临,那丝线上萦绕着属于压抑悲伤的气息。
“你看,”她声音轻软,像在分享一个秘密,“你在对自己说谎呢。”
江临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他盯着那缕淡灰色丝线,感觉到一种被窥探的寒意。
“恐惧本身,”松月指尖一弹,那缕丝线消散,“就是一种很强烈的情绪啊。你那么努力地想要排除所有情感,恰恰是因为你在恐惧它们,不是吗?恐惧失控,恐惧软弱,恐惧……因为动情而失去你赖以生存的绝对理性。”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小锤,轻轻敲打在他那坚固的理性外壳上。
江临心中的警铃大作,危险!这个林月比他想象的更危险!
她不仅仅是在观察,她甚至能……感知到情绪?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她对他构成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他应该立刻拉开距离,重新评估,甚至考虑……
可是,当他看向她时,却看到篝火映照下,她眼中那抹恶作剧般的笑意。
没有恶意,没有算计,只有一种孩子般戳穿大人伪装后的得意。
那笑容,奇异地消弭了一些他瞬间升起的杀意。
他忽然感到一阵无力,面对这样一个时而高深莫测、时而懵懂天真、时而又能一语道破你最深隐秘的队友,他那些惯用的手段,似乎都失去了效力。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林月,”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疲惫,“有时候,知道得太多,并不是好事。”
“但很有意思啊。”松月理所当然地说,往前凑了凑,卷发几乎要扫到他的手臂,“我想知道更多。关于你的恐惧,关于你藏在理性下面的东西。”
她的靠近带着一丝微凉的气息,还有一股说不清的冷香。
江临向后微微仰了仰,拉开一点距离,却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冷硬地拒绝。“那些东西,对你研究傀儡术有帮助?”
他试图将话题引回安全的领域。
“也许有,也许没有。”松月歪着头,目光依旧盯着他,“但现在,我觉得比研究傀儡术更有趣。”
四目相对。
篝火噼啪。
远处传来夜鸟的怪叫。
江临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和那双仿佛能吸走人魂魄的黑瞳。
那里面没有了平时的茫然,只有毫不掩饰的探究和兴趣。
一种极其陌生的躁动,在他的心湖深处,漾开了一小圈涟漪。
他移开目光,看向跳跃的火焰。“守夜要专心。”
他声音有些干涩。
“哦。”松月应了一声,也转回头,抱着膝盖看着火堆。
荒岛的夜晚,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