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无限流世界里的Boss白月光二
第一百一十二章 无限流世界里的boss白月光二
前厅已被彻底改造成阴森的喜堂。
大红的绸缎从房梁垂下,厚重的金色囍字贴在正中墙壁。
两排高大的红烛静静燃烧,火焰却是毫无温度的惨绿色,将整个空间涂抹上一层病态的光晕。
没有活人宾客,只有密密麻麻的纸人,分列两侧,它们画上去的眼睛正齐刷刷地望着厅堂中央。
江临的小队被困在那里。
除了江临,其他四人都被迫换上了红色的古装宾客服饰。
粗糙的布料,刺目的颜色,穿在身上如同披了一层凝固的血。
苏晓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身体不住地发抖,不仅仅是因为恐惧,更因为她作为治疗师强大的共情能力。
此刻正疯狂地吸收着这个喜堂里弥漫的怨念,那是一种冰冷、粘稠的黑暗情绪,正如同无数冰冷的触手,钻入她的意识,试图将她同化。
李峰和王薇背靠着背,武器在手,但面对这四面八方纸人,他们的勇气正在被一点点消磨。
系统的猩红提示悬浮在他们视野中。
【主线任务触发:参与冥婚仪式。
任务要求:在仪式完成前,找出真正的新娘,并将其送入洞房。
失败惩罚:永久成为婚礼的一部分。】
“江队!这怎么找?全是纸人!难道新娘也是纸人?”李峰压低声音,喉结滚动,额角渗出冷汗。
江临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快速掠过喜堂的每一处细节。大脑在超负荷运转,试图从这恐怖仪式中,找出隐藏的规则与漏洞。
呜咽般的唢呐声陡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带着一种催命的癫狂。
喜堂后方,厚重的帷幕缓缓向两侧拉开。
一顶华丽到极致的大轿,被八个穿着大红轿夫服的纸人抬了出来。
轿帘是厚重的绣金红绸,密不透风。
但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阴寒,正从轿中弥漫开来,让喜堂内的温度骤降,幽绿烛火疯狂摇曳。
“吉时已到——”
“新郎官,迎新娘下轿——”
一个尖利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在空旷的喜堂里回荡。
所有的纸人,头颅齐刷刷地转向玩家,画上去的嘴角同时向上咧开,露出夸张到恐怖的笑容。
压力如同实质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不对。”江临终于开口,声音冷静得没有丝毫颤抖,“任务是找出真正的新娘,并送入洞房。如果轿中就是真新娘,那么任务就变成了简单的护送,不符合《红嫁衣》的难度评级和诡异基调。所以,轿中大概率是陷阱,是假新娘,或者……是仪式的一部分,但不是目标。”
他语速很快,逻辑清晰:“系统提示是参与冥婚仪式。我们现在的身份是宾客,按照一些地方冥婚的隐秘习俗,新娘的棺椁或象征物,不会从正门直接抬入喜堂,那样煞气太重。通常会从侧门或后门悄无声息地接入。”
他的目光,看向喜堂左侧。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小门,门上没有囍字,只贴着一张小小的红色剪纸,图案模糊,依稀是鸟雀。
“那个侧门,位置隐蔽。门上的剪纸,样式独特,不像批量装饰,更像……个人旧物,或许带有强烈的情感印记。”
就在他分析的同时,那尖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不耐与怒意:“吉时已到!新人缘何迟疑?!”
轿帘无风自动,微微掀起一角。
一只戴着金玉镯子的手,从轿中伸了出来。
指甲漆黑尖长,缓缓屈伸,仿佛在虚空勾挠着什么。
喜堂内所有的纸人,同时动了起来。
它们不再保持静止,而是迈着僵硬的步伐,朝着玩家们缓缓包围过来,脸上的笑容越发扩大,几乎咧到耳根。
“李峰,王薇,阻截纸人,争取三十秒!苏晓,跟我来!”江临厉喝一声,不再是商量,而是命令。
他一把抓住眼神都有些涣散的苏晓,朝着那个侧门疾冲而去!
纸人潮水般涌来,速度骤然加快!
李峰怒吼,盾牌猛击地面,发出沉闷巨响,气浪掀翻了最前面几个纸人。
王薇法杖挥舞,冰蓝色的光环以她为中心扩散,让靠近的纸人动作变得迟缓。
但他们两人要面对数十倍于己的敌人,防线岌岌可危。
江临和苏晓冲到侧门前,门上果然有一把锈迹斑斑的老式黄铜锁。
江临毫不犹豫,指尖一弹,一张扑克牌疾射向锁芯。
“不要!!!”苏晓却在这一刻爆发出尖叫,“不能硬来!门后面……有东西!”
江临瞳孔一缩,射出的卡牌在触及锁芯前猛地一偏,擦着铜锁边缘飞过,深深嵌入旁边的木门框。
他动作顿住,他超常的感知也在警告。
强行破坏这扇门,可能会触发更不可控的连锁反应,甚至直接导致任务失败。
轿中伸出的手已经完全露出,一个盖着红盖头的身影,正以一种非人的姿态,缓缓从轿中走出来。
它所过之处,地面凝结出厚厚的黑色冰霜,幽绿烛火被压得几乎熄灭。
纸人的包围圈越来越小,李峰和王薇的怒吼声中开始夹杂痛呼。
时间以秒倒数。
江临的目光死死锁定铜锁和门缝。
突然,他注意到,在门板与地面之间极其狭窄的缝隙里,有一缕东西露了出来。
不是灰尘,不是蛛网。
是一缕丝线。
鲜红欲滴,细如发丝,在幽绿烛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仿佛刚从心脏最深处抽出的血丝。
它微微飘动着,似乎有生命,与周围死气沉沉的红色截然不同。
他收回了欲要再次弹牌的手,在苏晓惊骇的目光中,他蹲下身,伸出戴着白手套的右手。
将食指碰向了那缕鲜红的丝线。
指尖与丝线接触的刹那,一种奇异的共振,顺着丝线,猛地窜入他的脑海。
取而代之的,是涌入意识的画面。
画面汹涌而来,又倏忽而去,快如闪电。
这个侧门后,才是真正的新娘。
不是吞噬一切的怨念聚合体,而是这个悲剧最初的模样。
她被囚禁在这个永恒的冥婚仪式里,作为新娘的象征符号,年复一年重复着被强迫的婚礼,无法安息,也无法解脱。
系统的任务,真正的生路,不是对抗几乎无敌的嫁衣女子,而是去释放这个被遗忘的真实魂念,从而在仪式循环上撕开一道口子。
“江队!”苏晓带着哭腔的惊呼将他猛地拽回现实。
几只纸人突破了防线,枯白僵硬的手已经抓到了他的衣角。
轿中爬出的身影也飘到了数米之外,红盖头无风自动,似乎下一秒就要掀起,露出下面的真容。
没有时间了!任何犹豫都会导致团灭!
江临眼中瞬间掠过挣扎,但随即被更深的决断覆盖。
他用牌轻触锁芯。
咔。
一声轻到几乎听不见的机括弹响,锈蚀的铜锁,自动跳开了。
侧门,向内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
门后,并非预想中的恐怖景象或另一个空间。
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但在那黑暗的正中心,有一点微弱的红色光点,正在轻轻摇曳,散发出温暖的气息。
“进去!快!”江临对苏晓低吼,同时手腕连抖,数张扑克牌如疾风骤雨般射向逼近的纸人。
牌面各异,效果不同。
有的爆开闪光干扰视线,有的化作坚韧丝线绊住脚步,有的释放出锐利气刃切割。
不求杀敌,只为拖延那关键的几秒!
苏晓咬牙,闭眼,用尽最后力气冲进了那片黑暗,扑向那点红色微光。
在她身影被黑暗吞没的瞬间。
整个喜堂,剧烈一震!
如同按下暂停键。
所有张牙舞爪的纸人瞬间僵直,然后哗啦啦瘫倒一地,重新变成毫无生气的纸片。
那癫狂的唢呐声戛然而止。
从轿中爬出的身影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身形开始剧烈扭曲,然后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般,“噗”地一声,连同那顶华丽的轿子一起,化作漫天飘散的黑灰。
幽绿色的烛火,渐渐恢复了正常的橘黄色。
令人窒息的阴冷怨念,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主线任务完成。
真正的新娘(执念残响)已获释。
冥婚仪式强制中断。
任务评价:s。
奖励结算中……】
系统的提示音在幸存的四人脑海中响起。
李峰和王薇直接瘫坐在地,武器脱手,浑身被冷汗浸透,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剧烈喘息,脸上写满了茫然与难以置信。
苏晓从侧门后踉跄走出,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那种被怨念侵蚀的涣散已经消失。
她看着江临,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江临站在原地。
手中的扑克牌不知何时已经收拢成一叠,安静地躺在掌心。
他脸上戴着面具,看不清表情,只有露出的下颌线条绷得极紧。
他低头,看着地上丝线原先所在的位置,又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
是谁在帮他?
“休整十秒,准备传送。”他转过身,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仿佛刚才的红线从未出现过。
喜堂角落,松月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黑袍下的指尖,一缕全新的丝线正在缓缓成型,散发出微光。
她看着江临带着队友在系统的白光中传送离开。
然后,她的身影也缓缓消散在林府。
只留下空荡寂静的喜堂和风声中轻飘飘的对话。
“卿卿,我先走了。”
“好,别玩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