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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西幻世界里的神明白月光六

  第八十四章 西幻世界里的神明白月光六
  “灰石峡谷位于帝国北境与兽人荒原的交界处。”阿尔文在临时会议上摊开地图,手指划过一道蜿蜒的裂谷,“自古以来就是光暗冲突的前线,最近两个月,当地哨站报告阴影生物活动异常频繁,甚至出现了小规模的魔兽潮。”
  “魔兽?”莉亚脸色发白,“不是普通的夜行生物?”
  “真正的黑暗魔兽,被纯粹的阴影能量侵蚀的怪物。”阿尔文的表情严肃,“攻击性强,对光明有本能的憎恶。根据报告,至少有三种不同类型的魔兽在峡谷周边出没,已经造成了七名边防士兵和三个牧民的伤亡。”
  费恩吞咽了一下:“我们的任务只是评估……对吧?”
  “是的,不要求正面作战。但如果遭遇魔兽,允许自卫,必要时可动用净化性攻击神术。”阿尔文看向四人,“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收集情报并安全返回。不要逞强,不要单独行动。明白吗?”
  “明白。”四人齐声应道。
  队伍休整一天后出发,沿着边境线向西北行进。越往北,植被越稀疏,天空也显得更加苍凉。
  初冬的寒意提前降临,晨霜覆盖在枯黄的草叶上,呼吸时能看见白雾。
  第三天下午,他们抵达灰石峡谷外围的最后一个人类哨站——孤岩堡。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小型堡垒,石墙上满是风蚀的痕迹,瞭望塔上的帝国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守备队长是个独眼的老兵,名叫格罗夫,脸上有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狰狞伤疤。
  “祭司大人,你们来得正是时候。”格罗夫带他们进入堡垒大厅,炉火熊熊燃烧,稍微驱散了寒意,“昨晚又有一波袭击,三只影爪兽试图越过东侧防线,被我们用圣光弩箭击退了,但兄弟们消耗很大。”
  “影爪兽?”阿尔文皱眉,“以前在灰石峡谷很少见这种魔兽。”
  “最近两个月才多起来的。”格罗夫倒了五杯热麦酒,推过来,“不只是影爪兽,还有幽魂狼和暗蚀甲虫。它们像是被什么吸引,从峡谷深处成群结队地往外涌,我们怀疑……峡谷里可能出现了新的黑暗裂隙。”
  艾里奥斯接过麦酒,没有喝,只是捧着暖手。
  他的目光落在墙上的作战地图上,上面用红笔标记了近期的袭击点,集中在峡谷中段的一个区域。
  “这里有什么特别吗?”他指着那片红点最密集的地方。
  格罗夫看了他一眼:“年轻人眼尖啊,那里是旧祭坛遗址,据说是古代某个崇拜黑暗的部落留下的。几百年前被圣殿净化过,一直很安静。但从上个月开始,巡逻队在附近总能听见……低语。”
  “低语?”
  “像是很多人同时用听不懂的语言说话,声音很轻,但听久了会头痛。”格罗夫压低声音,“有两个兄弟因为靠得太近,回来后就一直做噩梦,现在还在医疗室里躺着。”
  阿尔文祭司沉吟片刻:“我们需要去那里查看。”
  “太危险了。”格罗夫反对,“白天还好,一到傍晚,那片区域就会被浓重的阴影笼罩,能见度不到十米,而且魔兽最喜欢在那里聚集。”
  “正因为危险,才需要调查。”阿尔文坚持,“如果真的有黑暗裂隙形成,必须尽早处理,否则一旦扩大,整个北境防线都会崩溃。”
  最终决定,第二天清晨出发,在正午前抵达旧祭坛区域进行调查,务必在日落前返回孤岩堡。
  ——
  次日天色微明,小队在五名边防士兵的陪同下离开堡垒,向峡谷深处进发。
  越往深处走,艾里奥斯的不安感越强烈。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阴影能量,粘稠而冰冷,像无形的蛛网缠在皮肤上。
  “停。”阿尔文忽然举手。
  队伍立刻停下,前方五十米处,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地面散落着巨大石块的残骸。
  那应该就是旧祭坛的遗址。
  中央有一个直径约十米的圆形石台,表面刻满了模糊的符文,大部分已经被岁月侵蚀得难以辨认。
  但让所有人屏住呼吸的,是石台周围的东西,十几具魔兽的尸体。
  “它们……自相残杀?”费恩声音发颤。
  阿尔文祭司上前检查尸体,脸色越来越凝重:“不,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杀死的。伤口有灼烧痕迹,但不是火焰,更像是……纯粹的光明冲击。”
  “这些魔兽死了不到一天。”阿尔文站起身,环顾四周,“这里有其他光明力量的使用者来过,可能是圣殿的净化队,也可能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个声音。
  低语。
  起初很轻,像风吹过岩缝的呜咽。但很快,声音变得清晰起来。
  确实是语言,某种古老、晦涩的语言,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耳朵,渗入大脑。
  “捂住耳朵!”阿尔文大喊。
  但已经晚了,两名边防士兵突然抱头跪地,发出痛苦的呻吟。
  莉亚脸色惨白,摇摇欲坠。费恩咬着牙,额头渗出冷汗。
  只有艾里奥斯和莱纳斯受影响较小。
  阿尔文祭司迅速展开一个净化结界,淡金色的光罩笼罩众人,低语声顿时减弱。
  但就在此时,四周的阴影开始蠕动。
  那些岩石的阴影、尸体的阴影,甚至他们自己的影子,都像有了生命般扭动。
  从阴影中,不停地有魔兽爬出来。
  它们形成了一个包围圈,缓缓逼近。
  “准备战斗!”格罗夫队长拔出长剑,士兵们举起盾牌和圣光弩箭。
  阿尔文祭司高举法杖,开始吟唱大型净化术的咒文。
  但魔兽的数量太多了,而且它们似乎被某种意志统一指挥,进攻井然有序。
  第一波是暗蚀甲虫,它们从地面涌来,用坚硬的甲壳冲撞防线;
  第二波是幽魂狼,从侧翼包抄,速度快得惊人;
  第三波是影爪兽和阴影裹尸,从正面和上空同时攻击。
  战斗瞬间爆发。
  艾里奥斯拔出圣殿配发的短剑,他将光明之力灌注剑身,剑刃顿时泛起柔和的白光。
  一只幽魂狼扑来,他侧身闪避,反手一剑刺入狼的脖颈。
  黑血喷溅,魔兽哀嚎着化作黑烟消散。
  但更多的涌了上来。
  “艾里奥斯!三点钟方向!”费恩大喊,同时用光之护盾挡住了一只影爪兽的骨刃劈砍。
  艾里奥斯转身,看见三只暗蚀甲虫正冲向正在施法的阿尔文祭司。
  他毫不犹豫地冲过去,左手虚握,凝聚出一团压缩的光球,狠狠砸在甲虫群中。
  轰!
  光球爆炸,刺眼的白光暂时驱散了周围的阴影,甲虫被炸得四分五裂。
  但这一击消耗了他不少力量,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混乱中,他看见莱纳斯在战场边缘游走,用法术精准点杀魔兽,但始终没有深入险境。
  莉亚在后方用治愈术治疗受伤的士兵,脸色越来越苍白。
  阿尔文祭司的吟唱到了关键时刻,法杖顶端的宝石爆发出强烈的光芒,一个巨大的净化法阵在地面浮现,金色的光纹如藤蔓般蔓延,触及的魔兽纷纷惨叫着化为灰烬。
  但就在法阵即将完全展开的瞬间,旧祭坛的石台中央,一道漆黑的裂隙毫无征兆地撕开空间。
  从裂隙中,一只巨大的爪子伸了出来,覆盖着厚重的黑色甲壳,指尖是弯曲的利刃,足有成年人的手臂那么长。
  紧接着,是第二只爪子。
  然后,一个头颅探了出来。
  那是一只前所未见的魔兽,形似巨型的甲虫与爬行动物的混合体,身长超过五米,甲壳上布满了诡异的荧光纹路,六只复眼在阴影中闪烁着暗红的光。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深渊撕裂者……”阿尔文祭司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惊恐,“撤退!立刻撤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
  深渊撕裂者完全爬出裂隙,六条节肢支撑着庞大的身躯,每一步都让地面震动。
  它无视其他魔兽,径直朝阿尔文冲来。
  “保护祭司!”格罗夫队长带着士兵组成人墙。
  深渊撕裂者喷出一股漆黑的吐息,那不是火焰,而是浓缩的阴影能量,触碰到的一切都迅速腐朽。
  两名士兵的盾牌在吐息中融化,连带手臂一起化为黑灰。
  阿尔文咬牙加快施法速度,但深渊撕裂者的第二波吐息已经喷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艾里奥斯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他冲了出去。
  “艾里奥斯!回来!”阿尔文大喊。
  但艾里奥斯已经听不见了,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裂隙上。
  他能看见裂隙的结构,只要用足够纯粹的光明冲击那个节点……
  他跃上石台,双手握住短剑,将体内所有的光明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剑身。
  深渊撕裂者察觉到了威胁,转身朝他冲来,巨大的爪子高高举起。
  艾里奥斯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夜神降临的画面。
  “请您……借我力量……”
  他轻声说。
  然后,挥剑,将剑刺入裂隙边缘的虚空。
  光如海啸般席卷。
  裂隙在光的冲击下剧烈扭曲,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深渊撕裂者发出痛苦的嚎叫,身上的甲壳开始龟裂,渗出漆黑的血液。
  但反噬也来了。
  黑暗能量顺着破碎的剑身倒灌而入,冲进艾里奥斯的身体。
  他感觉自己的内脏在燃烧,血液在凝固,视线迅速变暗。
  最后一刻,他看见裂隙终于闭合,深渊撕裂者的身躯开始崩溃瓦解,阿尔文祭司的净化法阵完全展开,金色的光罩笼罩了整个战场,剩余的魔兽在光中灰飞烟灭。
  然后,他向后倒下,从石台边缘坠落,落入下方峡谷缝中。
  失去意识前,他似乎听见了同伴的呼喊。
  ——
  艾里奥斯在剧痛中恢复了一丝意识。
  他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不知道自己在哪。他躺在一片碎石中,右腿传来钻心的疼痛,应该是骨折了。
  胸口更糟,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内脏可能受伤了。
  更严重的是侵入体内的黑暗能量,它像无数冰冷的毒蛇在血管里游走,侵蚀他的光明之力,蚕食他的生命力。
  他勉强睁开眼睛。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应该是傍晚。
  他所在的地方是旧祭坛下方的峡谷缝中,周围很安静,听不到战斗的声音,也听不到同伴的呼喊。
  他们……安全撤离了吗?还是……
  艾里奥斯不敢深想,他试着动了一下,右腿传来剧痛,让他差点再次昏过去。
  黑暗能量的侵蚀让他的体温急剧下降,他开始发抖,牙齿打颤。
  发烧了。
  他能感觉到额头的滚烫和身体的冰冷同时存在,意识开始模糊。
  他知道自己必须保持清醒,必须想办法求救,但黑暗能量和伤势的双重折磨正在迅速消耗他残存的力量。
  在彻底陷入昏迷前,他做了唯一能做的事。
  祈祷。
  只是躺在冰冷的石堆里,用尽最后的力气,在灵魂深处无声地呐喊:
  神啊……
  救救我……
  我不想死……
  我还想……再见您一面……
  然后,黑暗彻底吞噬了他。
  ——
  永昼庭。
  松月感知到了那缕信仰之丝的异常波动。
  松月立刻看过去。
  那个孩子躺在血泊里,浑身是伤,黑暗能量在他体内肆虐,生命之火正在迅速黯淡。
  这不是第一次感知到信徒的濒死祈祷。
  通常,她会根据情况决定是否干预,但这个孩子……
  松月犹豫了。
  他献上过月影昙,他是那么纯粹的信仰着她。
  而且,他的濒死是因为对抗黑暗侵蚀,保护同伴,关闭裂隙。
  这是一种值得嘉许的牺牲。
  神爱世人,但神也可以有……一点点偏爱吧?
  只是一点点。
  松月做出了决定。
  她出现在乱石堆中,蹲下身,看向昏迷的少年。
  伤势很重,右腿骨折,肋骨至少断了三根,内脏出血。
  最麻烦的是侵入的黑暗能量,它们已经深入经脉,正在腐蚀他的光明亲和力根基。
  如果不及时处理,就算活下来,他也会失去所有魔法天赋,变成一个废人。
  松月伸出手,指尖亮起柔和的白光,她开始治疗。
  首先是驱散黑暗能量,光明之力如温水般涌入艾里奥斯的身体,所过之处,黑暗如冰雪消融。
  但这过程很痛苦,即使昏迷中,艾里奥斯仍然无意识地抽搐,发出痛苦的呻吟。
  松月微微蹙眉,调整了力量的强度,让它更加温和。
  然后是修复伤势,过程中,艾里奥斯的体温逐渐恢复正常,呼吸变得平稳。
  但他仍然处于深度昏迷状态,只是从濒死转为了沉睡。
  治疗完成,松月收回手,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艾里奥斯动了。
  他在昏迷中翻了个身,无意识地伸出手,搂住了她的膝盖,头抵在她的腿上,像寻求安慰的孩子般蹭了蹭。
  松月身体一僵。
  这个动作……太亲密了,超出了神与信徒应有的界限。
  她应该推开他,应该立刻消失。
  但当她低头,看见少年苍白的脸上残留的泪痕。
  只是孩子,只是发烧脆弱时的本能。
  她这样告诉自己。
  于是她没有推开他,而是顺势跪坐下来,任由他搂着自己的膝盖,头枕在她腿上。
  她的手轻轻落在他额头上,输送温和的光明之力,稳固他的灵魂,驱散最后的寒意。
  艾里奥斯在梦中呢喃。
  “神啊……”
  声音很轻,带着高烧后的沙哑。
  “我做到了……我关闭了裂隙……保护了大家……”
  松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我好冷……又好热……像在冰与火里……”
  他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更紧地搂住她的膝盖。
  “但是……您在……我感觉到您了……”
  他的脸颊在她腿上蹭了蹭,像确认存在的小动物。
  “请您……看着我……只看着我……”
  松月的手停顿了一下。
  独占的话语。
  但这次她没有惊讶,只是微微摇头。孩子在高烧和脆弱时,会有这种独占的渴望,就像幼崽想要母亲全部的注意力。
  这是正常的,等清醒了就会恢复理性。
  她继续输送光明之力,看着他苍白的脸色逐渐恢复红润,呼吸越来越平稳。
  治疗接近尾声,艾里奥斯的意识开始从深渊中上浮。
  但他仍然以为自己在做梦,一个美好得不可思议的梦,梦里神在治愈他,陪伴他,允许他如此亲近。
  在意识即将完全清醒的朦胧边缘,那种炽热的渴望,终于冲破了所有理性的束缚。
  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动作。
  他搂住她的腰,抬起头,吻了她。
  不是额头,不是手背。
  是嘴唇。
  一开始只是笨拙的触碰,像试探。
  但很快他无意识地加深了这段触碰,化作深沉的潮汐,将她无声地卷入。
  某种温热而湿润的触感,像静夜中悄然舒展的根须,探入未曾言明的禁地。
  一种近乎疼痛的渴望在弥漫,分不清是索取还是供奉,在呼吸交织的狭小神庙里,完成了一次颤栗的朝圣。
  松月彻底怔住了。
  肢体接触已经逾越,亲吻更是从未有过。
  而吻……即使她对人类情感的理解有限,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孩子的亲昵,不是信徒的礼节,而是欲望的表达。
  她应该立刻推开他,应该降下神罚,应该切断这缕已经扭曲的信仰连接。
  但她的身体没有动手也许是震惊过度。
  直到艾里奥斯的手开始无意识地在她背上摸索,直到这个吻变得更加深入、更加滚烫,松月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猛地推开他。
  力道不重,但足够让意识朦胧的艾里奥斯向后倒去,背撞在岩石上,闷哼一声。
  松月站起身,身影开始迅速变淡。
  她看着倒在石堆里的少年,神性中第一次翻涌起复杂到难以解析的波澜。
  震惊,困惑,一丝被冒犯的不悦,但更多的是让她不知所措的扰动。
  她没有说话,只是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彻底消失。
  光点散去,石堆中只剩下艾里奥斯一人和逐渐降临的夜幕。
  ——
  艾里奥斯躺在冰冷的石头上,胸口剧烈起伏。
  刚才的一切……不是梦?
  唇上残留的触感清晰的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艾里奥斯摸着自己的嘴角,触碰的瞬间,一股电流般的战栗从脊椎直窜头顶。
  “呵……”
  一声极轻的气音从他喉间溢出,指尖在唇上反复摩挲,仿佛想将刚才触感揉进皮肤,刻进骨髓。
  他无声地笑着,肩膀微微耸动,眼泪却顺着疯狂上扬的嘴角滑落,又涩又烫。
  不是梦。
  原来……是他想独占那道目光。
  他想成为唯一。
  ——
  啊,感觉艾里奥斯好喜欢哭,就那种边哭边do的那种,好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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