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免费小说>书库>历史军事>快穿之白月光死遁指南> 第四十八章 民国乱世中的戏子白月光八

第四十八章 民国乱世中的戏子白月光八

  第四十八章 民国乱世中的戏子白月光八
  松月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穿越重重封锁,最终找到码头三号仓库的。
  对了暗号后,松月将那份微缩胶卷交到接头人老船手中。
  “快上船,立刻离开金海。”老船没有多问,迅速安排她上了一艘运载棉纱的小火轮底舱。
  船很快驶离码头,破开漆黑的江面,朝着下游而去。
  直到船只彻底远离金海,舷窗外只剩下一片茫茫的江水,松月才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冰冷的舱板上。
  秦四爷最后那声闷哼,那句“青鸟折翼了,换锦瑟飞”,还有矮墙后隐约传来的混乱与寂静,一幕幕在她眼前反复闪现。
  泪水无声地淌了满脸,她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埋入臂弯,肩膀剧烈地颤抖。
  那个总是对她多有照拂,引领她走上这条道路的长者,没了。
  为了掩护她,为了那份情报,永远留在了那个漆黑的小巷。
  不知过了多久,舱门被轻轻敲响。
  一个船工模样的汉子端着些水和食物进来,低声说:“同志,吃点东西吧。老船交代了,送你去安全的地方。秦四爷的事……我们都很难过,但他走得光荣,东西送出去了,就是胜利。”
  松月抬起红肿的眼睛,看着那汉子朴实的面容,深吸一口气,接过水杯,哑声道:“谢谢。”
  她知道,现在不是沉溺于悲伤的时候。
  秦四爷用生命换来的情报,必须发挥它的作用。
  船只在一个偏僻的小镇码头靠岸,早有接应的人等候。
  松月被秘密安置在一处安全的农舍,休息了两日,确认没有尾巴跟上,才又辗转返回金海。
  她没有回玲珑阁,而是按照秦四爷生前交代的备用联络方式,发出了安全信号。
  翌日深夜,在金海远郊一处荒僻的河滩边,松月见到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顾沉舟和陈墨。
  月光清冷,照在顾沉舟凝重的脸上,他眼中布满血丝,下颌紧绷,陈墨也是面色沉痛。
  “四爷他……”松月一开口,声音就哽住了。
  顾沉舟走上前,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用力地握了一下她冰凉颤抖的手。
  那握力很大,带着沉痛,也传递着一种无声的支撑。
  陈墨也红着眼圈,向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东西已经安全送达,樱花计划的核心内容正在被破译分析,组织已经开始部署反击。”顾沉舟的声音沙哑低沉,“四爷的牺牲,价值巨大。”
  松月含泪点头。
  “根据四爷最后的留言,以及组织的紧急决议,”顾沉舟看着她,目光深邃而郑重,“从今日起,锦瑟同志,你正式接替青鸟的职责与位置,作为我在金海地区的直接下线与联络枢纽。这意味着,你将承担更大的责任,面临更直接的危险。你……可愿意?”
  松月擦去眼泪,挺直了脊背。
  月光下,她苍白的脸上有一种近乎破碎的美丽。“我愿意,四爷将担子交给了我,我就一定挑起来。”
  “好。”顾沉舟颔首,随即对陈墨示意。
  陈墨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里面是几样东西:一个新的密码本;几处绝对安全的紧急联络点地址和启用方式;以及,一把小巧的勃朗宁手枪和几排子弹。
  “枪,你要尽快学会使用。不求百发百中,但求关键时能自卫,或……”顾沉舟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或在必要时,不落入敌手。
  “此地不宜久留。”顾沉舟看了看四周,“明天,我会安排你去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暂避风头,也让你平复一下。另外,四爷的后事……”
  秦四爷是孤身一人,做古董生意也是半真半假,并无真正亲眷。
  他的去世,也不能大张旗鼓地操办。
  “我想……送送他。”松月低声说,眼中泪光又起。
  顾沉舟沉默片刻,道:“好。明日,我带你去个地方。”
  ——
  次日,顾沉舟以休养为名,带着松月和乔装后的陈墨,秘密驱车前往西山一处僻静的别院。
  这里曾是某位下野官员的产业,如今空置,环境清幽,人迹罕至。
  别院后山,有一片幽静的松林。
  顾沉舟选了林中一处向阳的坡地,与陈墨一起,用铁锹挖了一个小小的土坑。
  没有棺木,只有顾沉舟带来的一件秦四爷常穿的旧长衫,仔细折叠好,放入坑中,权作衣冠冢。
  松月采来一束山间野花,轻轻放在那件旧衣上。
  三人肃立墓前,默默垂首。
  顾沉舟拿出一沓纸钱,就地点燃,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三张沉痛的脸。
  “四爷,一路走好。”顾沉舟声音低沉,“您未竟之事,我们接着做。这山河,总有重光之日。”
  陈墨也低声道:“四爷,放心。”
  松月看着那渐渐燃尽的纸钱,灰烬被山风卷起,飘向松林深处。
  她忽然轻声开口,没有用戏腔,只是用清越的声音,低低地唱起了一段秦四爷生前最爱听的《秦琼卖马》中的散板。
  “店主东带过了黄骠马,不由得秦叔宝两泪如麻。提起了此马来头大,兵部堂王大人相赠与咱。遭不幸困至在天堂下,欠你的店房钱无奈何只得来卖它……”
  唱腔苍凉悲怆,在这寂静的山林间悠悠回荡,仿佛在为那位一生隐秘最终慷慨赴死的长者送行。
  唱到最后,她已是泪流满面,声音哽咽。
  顾沉舟闭着眼,静静地听着,紧握的拳头上,青筋隐现。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散入松涛。
  三人又在墓前静立了许久,直到纸钱彻底燃尽,化作一堆灰白的余烬。
  “走吧。”顾沉舟哑声道。
  回到别院,气氛依旧沉重。但活着的人,没有太多时间悲伤。
  下午,顾沉舟带着松月来到别院后面一处背靠山崖的空地。
  “时间不多,我教你最基本的。”顾沉舟拿出那支勃朗宁手枪,动作熟练地卸下弹夹,退出子弹,向她讲解枪械的基本结构、保险、上膛、瞄准和击发的要领。
  他的讲解简洁清晰,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
  松月学得很认真。她知道,这不再是戏台上的花枪把式,而是真正保命的手段。
  她接过枪,冰冷坚硬的触感让她微微战栗,但很快,她稳住了手。
  “手腕要稳,呼吸要匀,瞄准时心无杂念。”顾沉舟站在她侧后方,虚扶着她持枪的手臂,纠正她的姿势。
  他的气息靠近,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力量。
  松月屏息,按照他的指导,瞄准远处崖壁上的一块石头,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几只飞鸟。后坐力震得她手臂发麻,子弹不知飞向了哪里。
  “放松,再来。”顾沉舟的声音平静无波。
  松月定了定神,再次举枪,瞄准,击发。这一次,子弹似乎擦着目标飞过。
  一次次尝试,从生疏到渐渐掌握要领,空地上回荡着断续的枪声。
  汗水浸湿了她的鬓角,手臂也酸痛起来,但她咬着牙,没有停下。
  仿佛只有在这种专注中,才能暂时忘却那撕心裂肺的悲痛。
  顾沉舟一直在一旁默默看着,时而指点一句。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当松月终于能勉强将子弹打在目标附近时,他叫了停。
  “可以了。记住感觉,以后有机会再练。”他走过来,接过她手中发烫的枪,熟练地退出弹壳,检查,收回枪套。
  “记住,枪是最后的手段,永远优先用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头。
  松月点了点头,擦拭着额角的汗水,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
  傍晚,陈墨带来了城里的消息。
  肃查处对昨夜事件的调查似乎暂时陷入了僵局,重点仍在追查失踪的松月和那个替死鬼的背景。
  严世镛与东海商会的矛盾因这次事件似乎又有升级,双方互相指责对方捣鬼。
  顾沉舟因百乐门的争风吃醋闹剧,暂时未被过多怀疑,反而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危机暂时过去了。”陈墨道,“但严世镛不会罢休,而且,组织有新的紧急指示。”
  顾沉舟神色一凛:“说。”
  陈墨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中央急电:不惜一切代价,获取东海商会与当局正在秘密拟定的破晓计划绝密文件。此文件关乎未来半年江南乃至整个战局的走向,务必在计划实施前拿到副本!”
  “破晓计划……”顾沉舟咀嚼着这四个字,眉宇间笼罩上更深重的阴云。
  “另外,”陈墨继续道,“根据我们在肃查处内线冒死传来的消息,严世镛已经将怀疑范围锁定在几个最有可能接触核心机密的高层人员之中,名单上……有您的名字。”
  顾沉舟望向远方沉入暮霭的山峦,又看了看身旁面色凝重的松月,缓缓道:“看来,休息结束了。”
  ——
  第三日傍晚,他们必须返回金海,长时间的失踪同样会引起怀疑。
  回程的车厢里,气氛沉默。
  松月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忽然轻声开口:“破晓计划,我们有多少把握?”
  顾沉舟坐在她对面,闻言,目光从手中的文件上抬起,看向她。
  车窗外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没有把握。”他回答得直接而冷酷,“只知道这份计划存在,级别极高,由东海商会高层与当局少数核心人物直接拟定,连严世镛可能都只知大概。存放地点、防卫情况、接触人员……一切都是未知。”
  “那我们要从何入手?”
  “等。”顾沉舟道,“等我们在东海商会内部的钉子传来更确切的消息。等严世镛那边因为与商会的矛盾,或许会露出破绽。或者……”他顿了顿,“等一个我们自己创造的机会。”
  “创造机会?”
  “越是机密,越需要流转。拟定、修改、呈报、备份……只要它在动,就有机会。”顾沉舟的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但前提是,我们必须先在这场严世镛主导的内鬼筛查中存活下来。”
  松月的心紧了紧,严世镛的怀疑名单上有顾沉舟,这意味着他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如履薄冰,任何细微的失误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而作为他新晋的直接下线,她的处境同样危险。
  “回去之后,你的首要任务是恢复正常。”顾沉舟交代道,“百乐门那场戏,在外人看来是你我彻底闹翻。你要表现得心灰意冷,或是余怒未消,深居简出,减少社交。玲珑阁那边,柳三弦会帮你遮掩。我会通过陈墨,用最安全的方式与你联系。非紧急情况,不要主动找我,也不要再去见秦四爷生前可能接触的任何地方和人。”
  “我明白。”松月点头。她知道,这是保护她,也是保护整个联络线。
  “另外,”顾沉舟的语气放缓了些,“秦四爷的后事,在明面上会处理成急病暴毙或意外身亡。他的古董铺子会有人接手,不会引起太大波澜。但你心里要有数,也要……节哀。”
  “节哀”二字,他说得有些艰难。他自己又何尝不悲痛?只是沉重的使命让他们连悲伤都必须克制,必须迅速将悲痛转化为力量。
  松月眼眶微热,用力点了点头:“我会的。”
  车子悄然驶入金海,在距离玲珑阁还有两条街的暗处停下。
  松月戴上兜帽,像一抹影子般下了车,迅速融入夜色。
  顾沉舟坐在车里,看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帅座,回去吗?”陈墨低声问。
  “回。”顾沉舟收回目光,脸上重新恢复了惯常的冷硬,“严世镛那边,最近有什么新动静?”
  “加大了内部排查力度,特别是对能接触到军政机密和与东海商会有往来的人员。我们安排在警备部队和商会里的人,反馈压力都很大。另外,”陈墨顿了顿,“他似乎对您和月老板那场争执后,月老板的动向很感兴趣,派人暗中打听过。”
  顾沉舟眼神一冷:“意料之中。他生性多疑,不会完全相信一场戏。让人把松月悲痛欲绝、闭门谢客的消息,想办法自然地传到他耳朵里。另外,给东海商会那边也找点事做,让他们和严世镛的矛盾再激化一点,最好能闹到需要更高级别出面调停的地步。”
  “是!”
  ——
  松月回到玲珑阁,果然如顾沉舟所料,柳三弦并未多问,只是看着她憔悴苍白的面容,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回来就好,好好休息。外面那些闲话,不必理会。”
  玲珑阁上下也感受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低气压,月老板似乎受了很大打击,除了必要的练功,几乎足不出户,人也清瘦了一圈。
  那些关于她和顾帅决裂的流言,也因此显得更加可信。
  松月强迫自己沉浸在一种失意的情绪中,减少了登台次数,拒绝了大部分应酬。
  她的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里,读书,写字,对着窗外发呆。
  等待是煎熬的。
  城里的风声似乎更紧了,街上的巡逻队明显增多,肃查处的人马频繁出入各种场所。
  这期间,松月只通过陈墨安排的一次极其隐秘的街头偶遇,收到过一条简短的密信,确认了基本安全,并告知钉子尚未有突破性消息,让她继续耐心等待,保持静默。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