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蛊虫还能这么玩?
第452章 蛊虫还能这么玩?
那些前线的越兵到死都不会明白,为什么自己人会打自己人,为什么同伴会突然变成敌人,为什么穿着同样制服的人会朝他们开枪。
到时候,前线一定会大乱。
“可行。”江映雪说。
她转过身,面对着那些越兵。
那些空洞的眼睛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往前线去。找到你们的同伴,跟他们打。不死不休。”
那几个字在空气中回荡,被风吹散,又聚拢,像一圈一圈的涟漪,从她的嘴唇向外扩散,扩散到每一个越兵的耳朵里,扩散到他们被蛊虫占据的、空洞的、没有自我意识的大脑里。
越兵们没有说话,没有点头。
他们动了。
齐刷刷地转过身,朝着前线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一百多个人,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
他们的步伐很整齐,很规律,左脚,右脚,左脚,右脚,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比他们清醒的时候走得还要整齐。
一百多个人,走在树林里,脚步声沙沙响,却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发出任何声音。
只有脚步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只有远处夜行动物的低鸣。
那种沉默,比任何呐喊都更让人心里发毛。
江映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她打开布包,里面装着几株干枯的草药——不是新鲜的,是晒干了的,颜色发黄发褐,叶子卷曲着,像一只只蜷缩的小手,但那股气味还在,淡淡的,甜丝丝的,带着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迷幻的香气。
她叫住走在最后面的几个越兵。
那几个越兵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江映雪把那几株干枯的草药塞进他们手里。
“拿着,”她说,“后面如果还有越兵过来,你们就对他们下指令。让他们也加入,往前线去,跟他们的同伴打。”
那几个越兵接过草药,握在手里。
他们的手指僵硬地弯曲着,把那几株干枯的草叶攥在手心里,然后转身加快了脚步,跟上了前面的队伍。
一百多个人,浩浩荡荡地穿过树林,朝前线的方向走去。
他们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树丛里,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有风,只有树叶的沙沙声,只有那股淡淡的、甜丝丝的草药味,还在空气中慢慢地飘散。
向阳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巴张得大大的,半天没合上。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从难以置信变成了兴奋,从兴奋变成了一种近乎癫狂的、压抑不住的狂喜。
他看了看那些越兵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江映雪,又看了看季司承,嘴唇动了动,又合上,又动了动,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张着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终于憋出了一句话。
“蛊虫……还能这么玩?”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太激动了,激动得控制不住自己的声带,“我的天,那首领不得气死?”
他站在那里,脑子里已经开始想象那个画面了——越军前线的指挥官正在部署作战计划,正在地图上画箭头、标路线、分配任务,突然接到报告说后方来了一百多个自己人,指挥官以为是后方的援军到了,松了一口气,下令打开营门,让那些人进来。
然后那一百多个人就开始动手了。
见人就砍,拦都拦不住。
指挥官以为是自己人哗变,以为是某个军官煽动士兵造反,赶紧派人去镇压。
结果派去的人也加入了对方的队伍,调转枪口,朝自己人开火。
一波接一波,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越滚越不可收拾。
到最后,整个前线都会陷入一种无法控制的混乱,所有人都分不清谁是敌人、谁是战友,所有人都在打所有人,所有人都在杀所有人。
向阳忍不住笑起来。
季司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他的目光还落在那些越兵消失的方向,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想什么。他
江映雪走到他身边,站定。
她也没有说话,只是和他一起望着那片渐渐暗下来的树林。
风从树林深处吹过来,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在胸腔里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吐出来。
越兵们朝前线去了,像一片潮水,涌进那片越来越深的暮色里。
一百多个人,整整齐齐地走着,他们的背影在树林的缝隙里忽明忽暗,像一群被风吹动的影子,渐渐消失在远处那片密密匝匝的树丛后面。
季司承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等最后一个身影也没入黑暗,才转过身。
他看了江映雪一眼,江映雪也看了他一眼,两人对视了一瞬,没有言语,却像是交换了千言万语。然后他们携手并肩朝另一条路走去。十指相扣,握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就会失去对方。
向阳跟在后面,脚步轻快,脸上还带着那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一会儿看看左边的树林,一会儿看看右边的草丛,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山路崎岖,碎石满地,两边的灌木丛密密匝匝的,不时勾住衣袖和裤腿。
光线越来越暗,树林里的影子越来越重,像一堵一堵的墙,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向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电筒打开。
他们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季司承停下脚步,侧耳听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他加快脚步,走到前面,拨开一丛灌木,朝远处望去。江映雪跟在他身边,也朝远处看去。向阳在后面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但什么也看不见。
前线的越军营地就在前面那片开阔地上,灯火通明,亮得像白天。
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扫来扫去,像一双双巨大的眼睛,盯着每一寸黑暗,那光柱扫过树林,扫过灌木丛,扫过碎石堆,像一把巨大的、无形的扫帚,把每一寸黑暗都翻了一遍。
卡车一辆接一辆地开进来,车灯雪亮,照得人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