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翠翠不见了
第412章 翠翠不见了
它停下来,抬起头,吐了吐信子,往四周看了看。
没有蛇,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只有草,只有那些在草丛里跳来跳去的蚂蚱。
它继续往前爬,绕着基地的外围,一圈一圈地爬。
从东边爬到南边,从南边爬到西边,从西边爬到北边。
爬得它腹部都有些疼起来了,它盘在一块石头上,喘了口气。
从基地边缘爬到这里,它已经爬了快两个时辰了,身体有些发酸,鳞片底下磨得有些疼。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鳞片还好,没有磨破,但已经有些发白了。
它有些泄气,也有些着急。
这可是主人第一次给它交代任务!
它还记得主人把它从口袋里摸出来的时候,那双温暖的手,那些轻柔的触碰。
它还记得主人蹲在草丛边,压低声音对它说“去找碰瓷和翠翠,把它们带到这里来”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带着的期待和信任。
它吃了主人那么多好吃的,难道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吗?
不行,它不能放弃,小家伙暗暗给自己打气。
它从石头上滑下来,继续往前爬。
这一次,它没有再绕着基地转,而是直接朝树林深处爬去。
它爬得很快,比刚才快了很多,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像一条绿色的鞭子。
它一边爬一边喊,喊得嗓子都快哑了。
“翠翠——碰瓷——你们在哪儿?”
声音在树林里回荡,被那些密密匝匝的树干挡回来,又被风吹散,传向更远的地方。
……
与此同时,在几十里外的华国营区里,翠翠正盘在季家院子里那棵老枣树上。
它选了一根最高的枝桠,在上面能把整个院子都看在眼里,甚至能看到院墙外面的那条土路,一直看到远处的营房和哨塔。
这里是季家最高的地方了,站得高望得远,如果雪雪回来,它在这里就能第一时间看见她了。
可是它在这里待了好几天了,雪雪还是没有回来。
风从院墙外面吹进来,吹得枣树的枝桠沙沙响,几片枯叶从枝头飘落,在风里打着旋,慢悠悠地落在地上。
翠翠一动不动,它的身体缠在树枝上,脑袋垂下来,搭在树皮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想事情。
它的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那是这几天的风沙积下来的,它没有去舔,也没有去蹭,就那么任它落着。
它没有心思打理自己,雪雪都不在了,它打理给谁看呢?
院子外面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说话声、自行车的铃声,每次有声音响起,翠翠都会抬起头,朝那个方向看过去,眼睛亮一下,然后又暗下去,因为来的不是主人。
一次又一次,亮起来,暗下去,亮起来,暗下去。
它已经不记得自己重复了多少次了。
堂屋里,夏岚抱着汀汀在屋里走来走去。
小家伙今天不太乖,总是哭。
从早上开始就不对劲,喂了奶也哭,抱着也哭,放下也哭,换了尿布也哭,哄也哭,不哄也哭。
她的脸涨得通红,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两条腿蹬来蹬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夏岚不知道她怎么了,也许是想妈妈了,毕竟这是小宝贝第一次这么久没有见到妈妈,她只能抱着她,一遍一遍地走,一遍一遍地哄。
“乖~乖哦,不哭了哈,奶奶在呢,妈妈很快就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但她的眼眶是红的,眼底有血丝,鬓边的白发又多了几根。
她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每天晚上都梦见江映雪,梦见她回来了,梦见她笑着喊“妈”,梦见她坐在院子里的枣树下晒太阳,梦见她抱着汀汀对她笑。
每次都是笑着醒的,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屋子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她已经不敢做梦了,但梦不由她控制。
汀汀哭累了,终于安静下来,靠在她肩膀上,小嘴一瘪一瘪的,还在抽噎。
夏岚轻轻拍着她的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谣,在屋里慢慢地走,从东墙走到西墙,从西墙走到东墙。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季司承推门进来。
季司承这几天回来得都很晚,有时候是半夜,有时候是天快亮了才回来。
今天倒是回来得早了一些,天还没黑就进了院子。
他把军帽摘下来,挂在门口的挂钩上,走进堂屋。他的动作很慢,像是什么东西拖着他,每一步都迈得很沉重。
夏岚看见他,愣了一下,抱着汀汀走过来。
“今天怎么这么早?”
“会开完了。”他说,声音有些哑。
他的脸上带着疲惫,眼底有血丝,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看着有好几天没好好打理了。
他的目光在堂屋里扫了一圈,从夏岚脸上扫到汀汀脸上,又从汀汀脸上扫到窗外那棵老枣树上,发现一直挂在树上的翠翠竟然不见了,目光一凝。
他走到院子里,站在那棵老枣树下面,绕着树找了一圈,翠翠不在。
他又往小木棚那边看了一眼,也是空的。
他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墙角、水缸后面、柴堆旁边、花盆底下,每一个角落都看了。
没有。
翠翠不见了。
他站在院子中间,双手叉腰,低着头,看着地上那些被风吹落的枯叶,沉默了很久。
夏岚抱着汀汀走到门口,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有些不安。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怎么了?是不是映雪出什么事了?”
“……”季司承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沉甸甸的,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扯一扯地疼。
“没有。”他说,“就是她的东西不见了。”
夏岚看着季司承站在黑暗里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得她眼眶发酸。
她把已经睡着的汀汀轻轻放在里屋的床上,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出来,顺手带上了门。
季司承还站在堂屋中间,夏岚走过去,这才短短几天时间,季司承已经憔悴得不成样子了,眼窝深陷,颧骨突出,下巴上的胡茬又密又青。
夏岚心疼,但是媳妇的事情更让人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