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蛇:你好香!
第402章 蛇:你好香!
江映雪站在井口边上,低头看着那片黑暗,心想还有这种好事?
她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蛇窟。
对他们来说是恐怖的、要命的地方,对她来说却像是回到了家。
但她不能表现得太开心,不能让他们看出来她觉得这是“好事”。
如果她太开心,他们就会怀疑,就会换别的方式来试探她。
她得让他们觉得她是在冒险,是在拼命,是在用命赌一个机会。
这样,当她活着出来的时候,她的价值才会更高,他们才会更忌惮,才会更愿意跟她谈条件。
她站在井口边上,风吹着她的头发,在脑后轻轻飘着。
她的嘴唇微微抿着,眉头轻轻皱着,看起来像是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那个军官,点了点头。
“行。”她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试试。”
她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攥了一下,又松开,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军官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也没想到她看起来居然不怎么害怕。
虽然她看起来是害怕的,但她至少在他面前还保持着体面,还在强装镇定,就这一点,就比他见过的许多男人都强。
他见过被扔进蛇窟的人——那些俘虏,那些不听话的手下,被拖到这里的时候,一个个吓得腿软,有人哭,有人喊,有人跪在地上求饶,有人直接晕过去。
虽然两人是敌对,但这一刻,他心里对她有了几分敬佩。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往后退了两步,让出了井口的位置。
几个越兵站在旁边,手电筒的光柱照在江映雪身上,把她瘦小的身影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他们的脸色在手电筒的光里显得很白,眼睛瞪得很大,喉结不停地滚动着,像是在咽口水。
井下一直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是蛇在爬动,吐信子的声音。
她站在井口边上,低头看着那片黑暗,沉默了几秒,然后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然后她睁开眼,纵身跳了下去。
身体下坠的时候,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那股浓烈的腥臭味,灌进她的鼻子里,呛得她有些想咳。
下坠的时间很短,大概只有一两秒,然后就落地了。
她落在一堆软绵绵的东西上。
腐叶、烂泥、还有蛇的身体。
脚底下软得像是踩在棉花上,但那种软是有弹性的,是会动的,是活的。
她听见脚下传来“嘶嘶”的声音,好几条蛇被她的重量压住了,正在拼命地扭动身体,想从她脚底下钻出来。
她站稳了身体,睁开眼睛。
井底的光线很暗,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她的耳朵在听。
那些细小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蛇在爬动,鳞片摩擦着石壁和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耳边不停地翻书。
蛇信子在吐,一伸一缩的,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密密麻麻的,交织在一起,像是有一千条蛇在同时说话。
那些声音很近,近得像是贴着她的耳朵,有些在脚下,有些在头顶,有些在左边,有些在右边,有些就在她身后,不到一尺的地方。
这里的蛇长期吃不饱。
她能感觉到它们的饥饿……那种饥饿不是普通的饿,而是一种焦躁的、疯狂的、见什么咬什么的饥饿。
它们被关在这个深井里,没有足够的食物,没有足够的空间,没有足够的光线。
它们互相撕咬,互相吞噬,活下来的都是最狠的、最毒的、最凶的。
它们的攻击性很强,比野外的蛇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任何一个正常人掉进这个地方,不到五分钟就会被咬得面目全非,连骨头都剩不下。
但江映雪不是正常人。
她从空间里拿出了药,她有好几种药都是蛇喜欢吃和闻的。
药粉从她的手心里飘起来,在黑暗中散开,像一团褐色的雾,慢慢地、慢慢地扩散开来。
那雾很细,细得几乎看不见,那味道不是普通的花香或者果香,而是一种很复杂的、很深沉的味道。
有泥土的腥味,有草木的苦涩,有蜜糖的甜腻,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蛇类特有的、只有蛇才能闻到的气味。
那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像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地抚摸着井底每一个角落。
井底的声音变了。
之前那些沙沙的、嘶嘶的、窸窸窣窣的声音还在,但频率变了,节奏变了,连音调都变了。
不再是那种焦躁的、攻击性的、充满敌意的声音,而是一种好奇的、试探的、带着一丝兴奋的声音。
蛇在动,但不是在攻击,而是在寻找。
寻找那种味道的来源,寻找那个散发出这种味道的东西,寻找那个让它们无法抗拒的存在。
江映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手还举在胸前,手心里的药粉还在慢慢地飘散,那团褐色的雾越来越淡,越来越稀,但味道越来越浓,浓得像是整个井底都浸泡在这种味道里。
她感觉到周围所有的蛇都激动了。
那些蛇从石缝里钻出来,从树根下爬出来,从落叶堆里探出头来,昂着脑袋,吐着信子,朝着她的方向慢慢地、慢慢地游过来。
她听见了。
不是沙沙声,不是嘶嘶声,而是——说话声。
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是无数条细细的溪流,汇成一条大河,在她身体里奔涌。
“好香……”
“好香~”
“好香!”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越来越清晰。
不是一条蛇在说,而是几十条、上百条蛇在同时说。
江映雪站在那里,闭着眼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自打醒来,她就没有再见到碰瓷和翠翠,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蛇说话了,她想他们了。
那些蛇越来越近了。
所有的蛇都呈现出一种朝拜的姿态,停在她周围,它们都好奇的、亲昵的、带着一丝讨好的对她说:“你真好闻,你从哪里来,那个香香的东西还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