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季司承:我认识这条蛇
第388章 季司承:我认识这条蛇
冲过来的这一会儿,他甚至在心里默默地把作战方案过了一遍。
想着等对面冲过来的时候,先用手榴弹炸他一阵,然后用机枪扫,最后再带着战士们冲出去。
他连冲锋的路线都想好了。
结果呢?
对面只是骚乱了一阵,然后就怂了。
夏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又骂了一句。
旁边的几个战士听见了,互相看了一眼,没有人说话。
他们也知道这种安静不正常,也知道团长心里憋着火,但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着。
夏东站了一会儿,才悠悠转过身,对旁边的通讯员说:“让兄弟们撤下来吧,该休息的休息,该站岗的站岗。各排各班,守好自己的地方,别松懈。”
通讯员应了一声,转身去传达命令了。
夏东又站了一会儿,看着战士们从阵地上撤下来,有人打着哈欠,有人小声骂着,有人把子弹退出来重新装回弹匣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憋在心口的气压下去,转身走回了指挥所。
马灯还亮着,照着他桌上那张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着各种符号和线条,红色的是己方阵地,蓝色的是敌方阵地,箭头指向各个方向,像一张张开的网。
他站在桌前,双手撑着桌面,低头看着那张地图,看了很久。
对面到底在搞什么?
今天晚上的骚动,是真的有行动,还是只是试探?
如果是试探,他们在试探什么?
如果是行动,为什么又突然停了?
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但他一个都回答不了。
他直起身,把地图卷起来,塞进文件包里,然后走出指挥所,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天上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星,冷冷地闪着光。
风从对面吹过来,带着泥土和硝烟的气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那是战争的味道,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味道。
夏东站在夜空下,眯着眼睛看着对面那片黑暗,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以为越军“怂了”的时候,就在他让战士们撤下来休息的时候,李文泽已经抱着江映雪,钻过了那道被剪开的铁丝网,踩在了越国的土地上。
那些越军的骚动,不是为了进攻,而是为了掩护……掩护那一小拨人,掩护那个口子,掩护那个叛徒和他怀里那个沉睡的女人。
季司承带着人往山上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手电筒的光柱在树林里晃来晃去,照着脚下的碎石和树根,光柱的边缘是一圈一圈的黑,像是被什么东西啃掉了。
几个战士跟在他身后,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喘息声,在夜风里闷闷地响着。
他们从山脚往上爬,沿着那条采药人常走的小路,走了大约半个时辰。
路越走越窄,越走越陡,有些地方根本不能叫路,只是人踩出来的一道痕迹,被茅草和灌木半遮半掩着,稍不注意就会被树根绊倒或者被藤蔓缠住脚。
季司承走在最前面,步子又大又急,手电筒的光柱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照着前面那一小片光亮。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出事。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前面的路更窄了,两边的灌木丛挤在一起,几乎把路封死了。
季司承放慢了脚步,用手电筒照着前面的路,想找一条好走一点的路线。就在这时,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前面的路面,照到了什么东西。
一条蛇……
一条碧绿色的蛇,盘在路中间,三角形的脑袋昂起来,黑豆似的眼睛在手电筒的光里亮得吓人,像是两颗被点亮的小灯泡。
它的身体蜷成一个紧实的圆,鳞片在手电筒的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跟周围的草丛几乎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它昂着头,根本看不出来。它的尾巴尖微微翘着,轻轻地抖动着,像是绷着一根弦。
跟在季司承身后的一个小战士眼尖,一眼就看见了那条蛇。
他的脚步猛地一顿,倒吸了一口凉气,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枪端了起来。
他在这片山里待了两年,见过的蛇不少,但这种通体碧绿的蛇他还是第一次见。
那三角形的脑袋和竖起来的瞳孔,一看就是剧毒。
“有蛇!”小战士低声惊呼了一声,他的枪口瞬间对准了翠翠。
在这种地方被毒蛇咬一口可不是闹着玩的,最近的卫生所在山下,等送到医院,蛇毒早就扩散了。
其他几个战士也停下了脚步,手电筒的光柱齐刷刷地照在那条蛇身上,把那条碧绿的小蛇照得无处藏身。
有人往后退了两步,有人端起了枪,有人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准备把它挑开。
五道光柱汇聚在一个点上,那条蛇的鳞片反射出细碎的绿光,像碎掉的翡翠撒了一地。
那条蛇被好几道光柱照着,似乎有些不安。
它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三角形的脑袋转过来,朝着季司承的方向,信子吐出来又缩回去,一伸一缩的,频率很快。
它的身体微微弓起来,尾巴尖绷得更紧了,像是一根随时会弹出去的弦。
它没有跑,也没有攻击,就那么盘在路中间,看着季司承。
季司承的手电筒也照着那条蛇。
他本来没有在意,山路上的蛇多了去了,晚上出来觅食的、乘凉的、赶路的,什么蛇都有,不是什么稀奇事。
但他的目光在那条蛇身上停了一瞬,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碧绿色的,细长的,三角形的脑袋,黑豆似的眼睛。
“等等!”季司承抬手拦住了那个准备动手的战士,“别动它。”
小战士愣了一下,手里的树枝停在半空中,回头看着季司承,一脸的不解:“团长,这是毒蛇——”
“我认识。”季司承说。
小战士只以为他说的是认识这是毒蛇的意思,没有多想。
他往前走了两步,蹲下来,手电筒照着那条蛇,仔细地看了看。
没错,是翠翠。
那碧绿的鳞片,三角形的脑袋,那双黑豆似的眼睛,还有它盘起来的样子,都跟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翠翠被这么多手电筒照着,被几个端着枪的战士围着,本来已经做好了跑路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