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他媳妇会迷路?
第386章 他媳妇会迷路?
那两个小护士一路从山上跑下来,刘红霞正在药房里整理库存,手里拿着清单,对着架子上的药瓶一样一样地清点。
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两个小护士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气喘吁吁的,脸色白得吓人。
“院长…院长……”跑在前面那个小护士撑着门框,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声音断断续续的,“映雪、映雪姐出事了——”
刘红霞手里的清单“啪”地掉在了地上。
她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绕过桌子,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一把抓住那个小护士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什么?出什么事了?”
“我们等了一个中午都没等到人,”小护士急得快要哭出来了,声音里带着哭腔,“小李姐让我们先下山报信,说让您多叫些人上山去找。天快黑了,再不找就来不及了……”
刘红霞松开她的胳膊,转身就往办公室跑。
她的心跳得很快,脑子里嗡嗡的,但手上的动作一点不慢。
她抓起桌上的电话,摇了几下摇柄,接通了总机。
“给我接师部值班室,快!”
电话那头很快就接通了。
刘红霞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一遍。
卫生院的人上山采药,江映雪一个人走了另一条路,到现在还没回来,天已经黑了,山上野兽多,得赶紧派人去找。
挂了电话,她又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手指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六点一刻。
她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又松开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对其中一个腿脚麻利些的小护士说道:“你快去一团找季团长。”
那小护士一听,拔腿就跑。
训练场上,最后一组训练还在进行。
夕阳把整个训练场染成了一片暗红色,远处的山影重重叠叠的,像一道道墨色的屏障。
战士们排成几列,正在做最后的体能训练,口号声喊得震天响,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
季司承站在队伍前面,穿着作训服,腰板挺得笔直,目光扫过每一个战士的动作,偶尔纠正一下姿势,声音不大但很有力。
他正准备做最后的总结,余光瞥见训练场边上有个人影在往这边张望。
一个小护士站在训练场的铁丝网外面,踮着脚,往里面探着头,一脸的焦急。
她的白大褂上沾着泥巴和草汁,头发乱糟糟的。她在人群里找了一圈,目光落在季司承身上,使劲地朝他招手。
季司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认识这个小护士,卫生院的,姓什么来着……好像是姓周,还是姓张?
他不太确定,但他记得她是经常跟着江映雪一起采药的那几个小姑娘之一。
她的脸上那种表情,不是普通的慌张,是出了什么事的慌张。
他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坠了下去,又沉又冷。
他对旁边的副连长说了句“你先带着”,然后大步朝训练场边走去。
他的步子很大,几步就跨到了铁丝网前面,声音压得很低,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怎么了?”
小护士看见他,像是看见了救星,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发抖:“季团长,映雪姐,映雪姐好像迷路了。”
“她今天跟我们上山采药,走了另一条路,说好了中午汇合,但到现在都没回来。天都黑了,我们找了一个多小时都没找到人,刘院长让我来跟你说一声……”
季司承的脸色变了。
迷路?
江映雪会迷路?
他去过那片山,知道那边的地形。虽然林子密了些,山路难走了些,但大方向不会错。
顺着溪流往下走就能到山脚,沿着山脊往北就能看见部队的营房。江映雪去了那么多次,从来没有迷过路。
她不是那种会迷路的人。
那她为什么还没回来?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没有时间多想,转身就往回走,步子又急又快。
“一排长!”他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硬,像一块石头砸在地上。
正在整队的一排长听到喊声,小跑着过来,立正站好:“到!”
季司承看着他,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挑几个熟悉那片山地形的,带上手电筒、绳索、急救包,五分钟后在训练场门口集合,要快。”
一排长愣了一下,但没有多问,应了一声“是”,转身就跑。
季司承站在原地,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他的心跳得很快,但脑子很清醒。
他知道现在不能慌,不能乱。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在发抖。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微微颤抖着,指节泛白。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攥成拳头,又松开,再攥紧,再松开。反复了几次,手指才慢慢稳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还站在铁丝网外面的小护士,声音比刚才平和了一些,但还是很紧:“你们在哪个位置分开的?她走了哪条路?最后一次看见她是什么时候?”
小护士把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季司承听完,点了点头,转身朝训练场门口走去。
训练场上的战士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团长突然走了,一排长又急匆匆地挑了几个人出来,个个都是一脸严肃。
有人小声议论了几句,但很快就被制止了。
队伍继续整队,口号声继续喊着,但气氛明显不一样了,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压在每个人心头。
五分钟后,一排长带着五个战士在训练场门口集合。
每个人都背着行军包,里面装了手电筒、绳索、急救包、水壶和干粮。
季司承扫了一眼这五个人,都是他手底下最熟悉山地地形的老兵,有两个还是本地人,从小就在这片山里长大的。他点了点头,只说了一个字:“走。”
六个人大步流星地朝山上走去。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暗红色的余光,像是有人用炭笔在灰布上划了一道,正在一点一点地被夜色擦掉。
风从山上吹下来,带着夜晚的凉意和松针的苦涩气味,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季司承走在最前面,步子又大又急。
他的作训服还没干透,被风一吹,贴在身上,凉得他打了个冷战,但他顾不上这些了。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出事。
她绝对不能出事!
他们很快就到了山脚下,沿着那条采药人常走的小路往上爬。
天已经彻底黑了,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来晃去,照着脚下的碎石和树根。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喘息声,在夜风里闷闷地响着。
就在季司承带着人往山上赶的时候,在南边那道山梁的另一侧,李文泽一行人已经走到了边境线附近。
天已经全黑了,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星挂在天上,冷冷地闪着光,像是谁在天幕上戳了几个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