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李文泽跑了?
第353章 李文泽跑了?
一碗面糊糊,几口就喝完了。
李文泽喝完最后一口,放下碗,抹了抹嘴,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张苗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李文泽!”她喊了一声,声音又尖又利,“你又干什么去?!”
李文泽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张苗腾地站起来,差点把面前的碗撞翻。她几步冲到门口,朝外面喊:“李文泽,你给我站住!你是不是想跑?”
夜色里,只有风声呜咽,没有人回答。
张苗的脸都白了。
她转过身,看着柳元军,声音都在发抖:“他跑了!他真的跑了!我说什么来着?他就是想跑,他就是想把债扔给我们,自己跑掉!”
柳元军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惊慌,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门口,望着那片漆黑的夜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他现在没身份,能跑去哪儿?”
“……”张苗愣住了。
柳元军继续说下去:“介绍信没有,钱没有,认识的人也没有。他跑出去,能干什么?睡大街?要饭?还是被人当盲流抓起来?”
张苗听着,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从惊慌变成了狐疑,从狐疑变成了将信将疑。
“那……那他干什么去了?”她问,声音低了下来。
柳元军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门口,望着那片夜色,一动不动。
张苗站在他身后,也望着那片夜色。
夜色很深,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又很快消失在风里。
张苗想追出去,虽然柳元军说得有道理,但她还是怕李文泽跑,可是她抱着臭妮,也不好追出去。
三个人,站在门口,望着那片漆黑的夜色,等着那个不知道会不会回来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刻钟。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李文泽始终没有回来。
张苗抱着臭妮,在屋里走来走去。
那孩子醒了就不肯再睡,在她怀里扭来扭去,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
张苗没心思哄她,只是机械地拍着,目光一直往门口瞟。
柳元军依旧蹲在门槛上。
他又点了一根旱烟,一口一口地抽着。
他的眉头紧紧皱着,额头上那几道深深的皱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深刻。
“我就说他就是想跑。”张苗又开始念叨,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和愤怒,“我就说他没安好心,他欠的钱,凭什么让我们还?他跑了,债全落我们头上了……五百块,加上利息,得还多少年?”
柳元军没有说话,人心难测,他也不太确定了。
张苗越说越气,声音越来越大:“我早就看出来他不是个好东西!当初梦佳嫁给他,我就不同意!”
“可你们呢?你们都说好,说他是军官,有前途!现在呢?前途?什么前途?把人送进去了,把债送来了!”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她抱着臭妮,一边哭一边骂,骂李文泽,骂自己,骂这个倒霉的家。
臭妮被她的哭声吓到了,也跟着哭起来。
一大一小两个哭声,在小小的堂屋里回荡,凄厉而刺耳。
柳元军有些不耐烦,冲她吼了一句:“别哭了。”
张苗愣了一下,哭声小了些,但还在抽抽搭搭。
“哭有什么用?”他说,“他要是真跑了,你哭死他也回不来。”
张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柳元军又转过头,望着窗外。
夜色依旧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再等等。”他说,“等到十二点,他要是还不回来……”
他没有说下去。
但张苗明白他的意思。
她抱着臭妮,在屋里坐下,不再骂了。
但她那双手,把臭妮抱得紧紧的,指节都泛白了。
时间继续流逝。
墙上的老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着,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
九点。
十点。
十一点。
李文泽始终没有回来。
张苗的眼皮开始打架,但她强撑着不肯睡。她的目光一直盯着门口,盯着那片漆黑的夜色,盯着那个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的身影。
臭妮终于哭累了,在她怀里睡着了。
柳元军依旧蹲在门槛上。
他已经不知道抽了多少烟,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脸上的皱纹更深了,整个人看起来老了好几岁。
十一点半。
十二点。
十二点过了。
李文泽还是没有回来。
张苗终于忍不住了。她猛地站起来,抱着臭妮冲到门口,朝夜色里喊:
“李文泽你个畜生!你真跑了,你把债扔给我们,自己跑了!你不是人!”
她的声音在夜色里回荡,惊起了树上的几只麻雀,扑棱棱地飞远了。但没有人回应她。
只有风声,呜咽着。
柳元军慢慢站起身。
他的腿麻了,站不稳,扶着门框才没摔倒。他站在那里,望着那片漆黑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进屋里,坐在床边,又点了一根旱烟。
张苗跟进来,看着他,声音又尖又利:“你就不着急?他跑了债都归我们了!我们怎么还?五百块,加上利息,得还多少年?!”
柳元军抬起头,看着她。
那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绝望,是认命,是再也提不起任何力气的疲惫。
“你冲我吼有什么用?他要真跑了,咱们也拿他没有办法,这都是命啊。”
张苗站在那里,抱着臭妮,浑身发抖,她回头看了一眼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想起今天给出去的那两块多钱。那是她省吃俭用攒下来的私房钱,是她预备着给臭妮买奶粉的。
现在没了,全没了。
她想起李文泽临走时那个背影。
他走得那么决绝,头也不回,像是什么都不在乎了。
虽然柳元军说他没身份,能跑去哪儿,可是,要是一个人什么都不在乎了,那他什么都能干得出来!
她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他到底会不会回来?
她不知道。
她只是站在那里,抱着臭妮,望着窗外。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