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抓捕行动即将开始
第249章 抓捕行动即将开始
凌晨四点的营区,还沉浸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与寂静之中。
季司承和陈大江悄无声息地穿过营区,像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
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营房背后、围墙边缘的僻静小径前行,脚步轻捷,落地无声。
两人都换上了便于行动的深色便装,外面罩着与冬季枯草颜色相近的土黄色旧棉袄,脸上和手上都涂抹了淡淡的伪装油彩,最大限度地消除了人体在自然环境中的突兀感。
两人直奔卫生院后墙外那片小树林。
根据张大山的口供和陈锁柱的确认,今天中午,就是那个“三天一次”的传讯日。
直接抓捕前来接头的敌特,是最简单粗暴的方式。
但季司承想得更深。
如果只是抓人,万一对方发现情况不对,提前警觉,或者拼死反抗引发动静,都可能打草惊蛇,断了后续线索。
他要的,是悄无声息地替换,是“张大山”依然在按计划传讯的假象,从而麻痹可能存在的更高层级,甚至引出更多人。
因此,一个诱饵是必需的。
团里连夜挑选,找到了一个叫潘云虎的年轻战士。
今年刚满二十,入伍一年多,是侦察连的苗子。
之所以选他,不仅因为他与张大山身高体型极为相似,都偏瘦中等个头,更难得的是,潘云虎有个业余爱好——模仿。
他模仿过连里好多人的说话走路,惟妙惟肖,经常在联欢会上表演,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用他们连长的话说就是:“这小子,天生就是干侦察伪装的料!”
前一天晚上,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潘云虎被带到季司承面前。
他看了张大山的照片和简单资料,听了审讯录音里张大山说话的几个片段。
然后,这个聪明的年轻人把自己关在隔音的小房间里,反复听,反复揣摩。
他很快就能模仿出张大山那带着特定地域口音、略微沙哑的声线,几乎一模一样。
…
凌晨时分,潘云虎也来到了预定的集合点。
他换上了和张大山被捕时类似的旧棉衣棉裤,脸上做了简单的伪装,看起来风尘仆仆。
他眼神里带着年轻人第一次执行重要任务的兴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但更多的是专注。
“季团长,陈营长!”潘云虎压低声音,向季司承和陈大江敬礼。
季司承审视着他,目光如电。“感觉怎么样?”
“报告团长,没问题!”潘云虎挺直腰板,随即又放松下来,尝试着用那种略带沙哑的腔调说了句:“‘咳咳……老地方,老规矩’,怎么样,像吗?”
季司承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记住,你的任务不是战斗,是扮演。尽可能自然地完成接头暗号,拖延时间,给我们创造最好的抓捕机会。除非万不得已,不要主动动手,安全第一。”
“明白!”
三人不再多言,借着尚未褪尽的夜色,如同幽灵般潜入了那片小树林。
卫生院的后墙是一道斑驳的红砖墙,墙头上枯草摇曳。
墙外的小树林以槐树、杨树为主,此时树叶落尽,枝桠光秃秃地指向灰白的天空,地上铺着厚厚的、踩上去沙沙作响的落叶。
树林不大,但地形有起伏,还有些乱石和废弃的田埂,提供了良好的隐蔽条件。
按照计划,季司承和陈大江分据小树林两侧的制高点。
季司承选了一处稍高的土坡,坡后有几块风化的大石头,恰好形成一个天然的观察掩体,视野可以覆盖大半片树林和通向树林的几条小径。
他趴伏下来,用枯草和落叶仔细掩盖了身体轮廓,透过石缝,静静注视着下方的动静。
陈大江则潜入了树林另一侧的一丛茂密的、尚未完全枯萎的荆棘灌木之后。
那里距离预定的接头点,第三棵老槐树。
更近一些,直线距离不到二十米。
他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呼吸放缓到极致,整个人的气息几乎与周围的枯枝败叶融为一体。
他的任务是在关键时刻,以最快速度扑出,配合潘云虎完成擒拿,并防止目标逃窜或发出警报。
潘云虎作为“张大山”,则在卫生院后墙根附近找了个背风又相对隐蔽的角落,倚着斑驳的砖墙,半蹲半坐,将旧棉帽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微微佝偻着背,双手插在袖筒里,时不时抬头警惕地张望一下,又迅速低下头,将一个内心焦躁、等待接头的潜伏者形象演绎得入木三分。
从侧面看去,那身形、姿态,与真正的张大山确有八九分相似。
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逝。
偶尔有早起觅食的鸟儿扑棱棱飞过,或者枯枝被不知名的小动物碰断,发出轻微的声响,每一次都让潜伏者的神经微微绷紧。
季司承保持着绝对的静止,只有眼睛偶尔缓缓移动,扫视着各个方向。
不一会儿,从远处村庄方向走过来一个身影。
来人穿着当地村民常见的深灰色粗布衣服,手里拎着个空篮子,步履匆匆,看上去就像个普通的农民。
但季司承的直觉却觉得他不对劲。
这个人的行走路线,并非通向村庄的大路或田埂,而是有意识地沿着树林边缘,迂回地朝着卫生院后墙方向靠近。
他的步速看似正常,但眼神却不时地、极其快速地扫视着四周,尤其是那片小树林和卫生院的后墙。
待来人走近了些,季司承清楚的看见,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皮肤黝黑,是常年劳作的模样,看起来四十多岁。很普通的一张农民脸。
但季司承注意到,他的眼神在扫视时,那种警惕和审视,绝非普通村民所有。
而且,他拎篮子的姿势有些僵硬,似乎篮子里并非空无一物,或者,那只手随时准备扔掉篮子做别的动作。
季司承朝着两人做了个手势,让两人做好准备。
陈大江那边传来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表示收到的叩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