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张大山同志,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第227章 张大山同志,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病房里光线明亮,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斜斜地洒在雪白的床单和地面瓷砖上,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光点。
赵小海已经能拄着拐杖在床边慢慢挪动了,左腿石膏还没拆,但脸色红润,精神头十足。看见江映雪进来,他眼睛一亮,连忙扶着床沿站直了些:“江医生,您来了!”
刘建国也半靠在床头,气色比前几天又好了一些,笑着打招呼。
刘红霞在旁边看着,脸上是止不住的欣慰。
这两个重伤员的恢复速度,确实超出了她之前的预期。
江映雪放下药箱,先仔细检查了赵小海的伤腿。她轻轻按压石膏边缘的皮肤,询问感觉,又让他试着动动脚趾,观察血液循环和神经反应。
接着给刘建国检查了腹部的伤口,愈合情况良好,缝线周围很干净。
“恢复得都很好。”江映雪直起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小海同志的骨头长得不错,建国同志的伤口也收得很好。今天带了新配的药。”
她拿出两个不同的药包,分别递给两人,仔细交代了用法和注意事项。
赵小海接过药膏,像是捧着什么宝贝,连连道谢:“江医生,真的太谢谢您了!要不是您,我这腿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是啊。”刘建国也由衷地说。
江映雪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客气。
她自然地转身,拿起窗台上放着的暖水瓶和两个干净的搪瓷缸,微笑道:“说了这么多,口渴了吧?我给你们倒点水。”
“哎哟江医生,哪能让您给我们倒水!”赵小海连忙说。
“没事,顺手。”江映雪说着,背对着病床和刘红霞,借着暖水瓶和身体的遮挡,手指极快地在两个搪瓷缸沿上抹了一下,实际上是从空间里引出了两小股清澈的灵泉水,悄无声息地注入缸中。
她将两缸水分别递给赵小海和刘建国。
两人道了谢,接过来喝。
温水入喉,赵小海“咦”了一声,低头看了看搪瓷缸:“这水……有点甜?”
刘建国也咂摸了一下嘴:“是有点,还挺好喝。江医生,您是不是在水里放了什么药?还是咱们卫生院的水今天特别好?”
江映雪心里暗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没有啊,就是普通的开水。可能是你们吃了药,嘴里发苦,喝水就觉得甜了吧。”
“这样啊……”赵小海和刘建国对视一眼,觉得也有可能,便没再多想,“咕咚咕咚”把水喝完了,确实觉得喉咙舒服,身上也暖洋洋的,似乎精神都清爽了些。
刘红霞在一旁看着,也没察觉什么不对,只当是伤员心情好。
又聊了几句,叮嘱他们好好休息,江映雪便和刘红霞一起离开了病房。
江映雪去了趟厕所。
卫生院一楼的厕所设在走廊最尽头,靠近后门的位置,相对僻静。
就在她快要走到厕所所在的拐角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个人影,正从前面另一个岔路口急匆匆地拐过去,身影一晃,就消失在拐角后面。
那背影有点眼熟。
江映雪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是通往卫生院后门和后面小院的一条窄廊,平时很少有人走,尽头是一扇漆成墨绿色的后门,门外就是卫生院后面一片杂草丛生、堆放了些杂物的僻静小院,院墙外面就是营区的边缘地带了。
窄廊里光线有些昏暗。
江映雪看到,那个刚刚拐进来的人,脚步踉跄,身形有些不稳,正朝着后面围墙方向走去。
看那背影和走路的姿势……是张大山?
他怎么会在这里?
江映雪没有立刻出声,而是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跟近了几步,躲在拐角处的阴影里,仔细观察。
只见张大山走到围墙边,停下脚步。
那墙壁上方靠近天花板的地方,有一扇用来通风换气的小气窗,气窗离地面大概有两米多高,不算太高,但对于一个状态明显不对的人来说,也并不容易。
张大山仰头看了看气窗,又警惕地回头扫了一眼空荡的窄廊,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攀爬。
墙边堆着几个废弃的木箱和破旧椅子,他似乎想借助这些杂物垫脚。
然而,他的动作笨拙而无力。手脚并用,刚踩上一个摇摇晃晃的木箱,想要伸手去够气窗的边缘,身体就剧烈地晃了一下。
他慌忙想抓住什么稳住身体,手指在粗糙的墙面上划过,发出刺啦的轻响,却什么也没抓住。
“噗通”一声闷响。
他整个人从木箱上滑了下来,一屁股重重地摔在了水泥地上,发出压抑的痛哼。
木箱也被带倒,歪在一边。
江映雪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这笨手笨脚、狼狈不堪的样子,哪里像是个训练有素的军人?倒像是个病糊涂了、神志不清的人在梦游。
但随即,她心里也明白了。张大山这副模样出现在这里,这是想逃跑?!
不能让他得逞!
江映雪目光飞快地扫视窄廊。这里除了那几个歪倒的杂物,墙角还靠着一把显然是清洁工落下的长柄扫帚。
她当机立断,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抄起那把扫帚。
这时,张大山正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他背对着江映雪,完全没察觉身后有人。
江映雪估算了一下距离和角度,没有选择直接冲上去,对方毕竟是受过训练的,哪怕状态不佳,也不能轻视。
她手腕一抖,将扫帚像投掷标枪一样,朝着张大山后背心偏上的位置掷了过去!
“嗖——啪!”
竹制的扫帚柄不偏不倚,正打在张大山的后脑勺上。
力道不算重,但足够突然,也足够让一个本就头晕目眩的人雪上加霜。
“哎哟!”张大山猝不及防,脑袋猛地往前一磕,差点又撞到墙上。
后脑勺传来的闷痛和瞬间的眩晕让他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群蜜蜂炸了窝。
他踉跄着扶住墙壁,晃了晃脑袋,艰难地转过身,想看清楚是谁袭击了他。视线模糊了好几下,才勉强聚焦。
窄廊拐角处的光线比这边亮一些,一个穿着浅蓝色衬衫、深色长裤的纤细身影站在那里,逆着光,面容有些看不真切,但那个轮廓,还有那股沉静中带着审视的气息……
张大山眯起眼睛,这才发现面前站着的是江映雪。
怎么会是她?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看到了多少!
一瞬间,惊慌、恐惧、以及一种被无形之手扼住喉咙的窒息感攫住了张大山。
他脸色变得更加惨白,眼神里闪过难以掩饰的慌乱,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体也微微后倾,做出了防御姿态。
江映雪站在原地,没有继续靠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窄廊里沉闷的空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和审视:
“张大山同志?你在这里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