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小媳妇的医术真好
第189章 小媳妇的医术真好
张大山抬起头,看到王铁牛,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但表情有点僵硬。
“没事,就是肚子有点不舒服,可能有点便秘,蹲久了点。” 他的声音有点虚,眼神飞快地扫了一下王铁牛,又移开了。
“便秘?昨晚上吓着了?” 王铁牛没多想,战场上下来,精神紧张导致肠胃失调是常事,“赶紧回去吃饭吧,热乎的吃了没准能顺顺。”
“嗯嗯,好。” 张大山应着,跟着王铁牛走回病房。
他从王铁牛手里接过已经有些温凉的饭菜,坐在自己的床位上,低头默默地吃起来。
他吃得很快,有些狼吞虎咽,但咀嚼的动作却显得有些机械,眼神时不时地飘向窗外渐暗的天色,或者无意识地落在自己受伤的手臂上,怔怔出神。
旁边战友跟他说话,他也只是简短地“嗯”、“啊”回应,心思明显不在这里。
王铁牛看了他几眼,觉得他今天怪怪的,但想到他伤得不轻,又经历了昨晚那么恐怖的事,有点反常也正常,便没再多问。
……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
季家小院里一片宁静。
季司承的生物钟准时将他唤醒。
身体的疲惫经过一夜深度睡眠缓解了大半,但精神上的重压和肩上的责任,却让他无法真正轻松。
他正要像往常一样轻手轻脚地起身,以免吵醒身旁的江映雪,却发现她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有些诧异,平时她都会多睡一会儿,尤其是要照顾夜里可能醒来的孩子。他坐起身,揉了揉眉心,正准备下床,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江映雪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黄铜盆走了进来,盆沿搭着一条干净的毛巾。
她穿着家常的碎花布衫,头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脸上带着晨起特有的柔和光晕,眼神清明。
“醒了?正好,热水打好了,擦把脸醒醒神。”
她把铜盆放在靠窗的脸盆架上,试了试水温,又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个搪瓷缸子,里面是半缸冒着袅袅白气的热水,“先喝点温水,暖暖胃。”
季司承有些愣神地看着她。
结婚以来,江映雪对他还算体贴照顾,但这样一大早亲自端热水进来伺候他洗漱,还是头一遭。
让他心里某个角落猛地塌陷了一小块,涌上一股混合着温暖和受宠若惊的陌生情绪。
他默默地下床,走到脸盆架前。
温热的水浸润毛巾,敷在脸上,恰到好处的温度驱散了最后一点惺忪睡意,也仿佛熨帖了他紧绷的神经。
他接过她递来的搪瓷缸,水温刚好入口,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空置了一夜的胃部顿时舒服了许多。
“谢谢。” 他低声说,声音因为刚醒和感动而有些沙哑。
他看着她沉静的侧脸,晨光透过窗纸,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他知道,她肯定从自己昨天的状态和简短的话语里,猜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没有多问,只是用这种最实在的方式,表达着她的支持和心疼。
清晨的小米粥熬得浓稠软糯,带着谷物特有的清香,暖融融地落入胃袋,驱散了晨起最后一丝微凉。
夏岚蒸的鸡蛋羹嫩滑如脂,滴了几滴香油和酱油,鲜美异常。
就着一点自家腌的爽口咸菜,一顿简单却熨帖的早饭下肚,季司承感觉一股暖意从内而外地散发开来,连带着昨日残留的沉重疲惫感也消散了大半。
更让他感到惊异的是身体状态。
他习惯性地活动了一下肩膀,准备出门,目光无意间扫过自己的左小臂。
那里有一道大约两寸长的伤口,是昨天在山上被尖锐的岩石边缘划破的,不算深,但当时也流了不少血,他自己简单冲洗后用江映雪给的药粉撒了撒,用干净布条捆住了。
昨晚洗澡时拆开看过,伤口已经凝血结痂,边缘还有些红肿。
而此刻,那道伤口周围的红肿几乎完全消退,暗红色的血痂边缘已经微微翘起,露出底下粉嫩的新生皮肤,愈合速度快得超乎寻常。
他轻轻按了按,只有极其轻微的隐痛。
这显然不是他自身的恢复能力能达到的速度。
是昨晚她给自己涂抹的药膏?
还是那碗安神的药汤里有什么促进愈合的成分?
季司承想起昨夜江映雪为他仔细检查伤口、涂抹药膏时专注的神情,心里暖暖的。
小媳妇的医术可真好啊!
他看向堂屋里,夏岚正抱着咿呀学语的汀汀,低声教她认桌上的碗筷。厨房门口,江映雪背对着他,正在清洗碗筷,晨光勾勒出她纤细而挺拔的身影。
这个家,有需要他守护的母亲,有需要他疼爱的女儿,更有这个看似沉静、实则蕴藏着独特力量、默默支撑着他的妻子。
他肩上的担子很重,部队的事,牺牲的战友,但正因为身后有这样的家,有这样需要他保护的人,他才更不能被压垮,必须更冷静、更坚韧地去面对一切。
那股从心底升起的、混合着温情与责任的力量,让他感觉干劲十足,昨夜的阴霾似乎也被这晨光冲淡了些许。
“我走了。” 他拿起军帽,对屋里说道。
“路上慢点。” 夏岚抬头叮嘱。
江映雪转过身,手上还带着水珠,对他轻轻点了点头,眼神清澈而淡然。
季司承戴上军帽,推开院门,大步走了出去。
晨风带着凉意,却让他头脑更加清醒。
他没有直接去团部,而是拐向了卫生院的方向。
卫生院里比昨日安静了许多,但空气中消毒水和药物的气味依旧浓烈。
轻伤员大多已经返回各自连队休养,观察室里只剩下几个需要继续留观的重伤员,以及一些正在换药或做后续处理的战士。
季司承的到来,让原本有些沉闷的病房气氛微微一振。
“团长!” 靠门边一张床上,头上还缠着绷带的王铁牛率先看到季司承,下意识地想坐直身体敬礼,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躺着,别动。” 季司承快步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膀,目光扫过病房里的每一张面孔。
张大山靠坐在最里面的床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看到季司承,眼神闪烁了一下,低声叫了声“团长”。
其他几个伤员也纷纷出声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