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要跑路
第95章 要跑路
陈大江一愣:“今晚?不是说明天他要去镇上,那时候再……”
“等不到明天了。”季司承打断他,吐出一口烟,“那家伙已经起疑了,我问他媳妇的事,他回答得太顺了,像是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我出来的时候,看见他在柜台后面收拾东西。”
陈大江脸色变了:“他要跑?”
“大概率是。”季司承点头,“他的同伴已经三四天没回来了,正常人都该知道出事了。他在这里潜伏这么久,不会坐以待毙。”
“所以我猜……他本来可能就在准备撤离,今天我们一出现,更坚定了他的想法!”
他想起刚才吴洪打量他的眼神。
那眼神看似憨厚,实则锐利,像刀子一样在他身上扫过。
特别是看到他身材时,吴洪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季司承的身材确实扎眼,多年军旅生涯练就的一身肌肉,即便穿着宽松的粗布衣服,也能看出轮廓。
他刻意佝偻着背,走路也放慢了步子,但那种经年累月训练出来的体态,很难完全掩盖。
在吴洪眼里,他大概不像个普通农民,倒像个……混混?
或者,更糟?
“那我们怎么办?”陈大江问。
季司承掐灭烟头,用脚碾了碾:“按原计划,但提前到今晚。等他睡觉,我们摸进去。先救哑女,再抓人。”
“可他现在肯定很警惕,”陈大江担心地说,“万一有埋伏……”
“所以得更小心。”季司承说,“我观察过了,铺子后面有个小窗,木头窗棂,年久失修,应该能撬开,我们从那里进去,先到哑女那个小屋。”
他看向陈大江,语气严肃:“记住,第一目标是救人质,吴洪如果带着她跑,她必死无疑。一个不会说话的证人,对敌特来说就是累赘,随时可能被灭口。”
陈大江重重点头:“明白!”
……
夕阳的余晖斜斜地照进杂货铺,在斑驳的水泥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吴洪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拭着已经泛黄的玻璃柜台。
他的动作看起来慢条斯理,像是一个普通店主。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心里翻腾得厉害。
那个下午来买烟的男人,虽然穿着普通,面相也没什么记忆点,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那种,但吴洪就是觉得不对劲。
首先是身材。
太结实了!
不是那种干农活练出来的结实,肩膀宽,腰背挺,即便佝偻着背,也能看出衣服下面肌肉的轮廓。
而且走路时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实,不像普通村民那样随意。
其次是气质。
那男人眼神太平静了。
不是憨厚,不是精明,就是平静。
看人的时候,目光不躲不闪,像是能把人看透。
吴洪见过太多人,胆小的村民,精明的商贩,跋扈的干部……但没见过这种。
不像当兵的,当兵的眼神更锐利,带着股杀气。
这人没有杀气,但就是让人不安。
“桥东村回来的两兄弟……”吴洪喃喃自语,手里的抹布停在了玻璃上。
这个消息是昨天一个来买盐的村民随口说的,说李老栓家来了两个远房亲戚。
吴洪当时就留了心,让那村民多说了几句,两个男人,三十来岁,话不多,看着像是干力气活的。
他本来没太在意。
可今天见到真人,感觉就不对了。
吴洪放下抹布,走到铺子门口,朝外张望。
山路空空荡荡的,只有几只归巢的麻雀在路边蹦跳。远处,炊烟从村庄里袅袅升起,在暮色中缓缓飘散。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但吴洪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想起了自己的两个同伴。
按照计划,他们四天前就该埋完地雷回来了。
可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
按理说,地雷早就该埋完了,那片雷区在边境线附近,位置隐蔽,任务不算复杂。
可他们没回来。
“大概率是出事了。”吴洪在心里下了结论。
吴洪转身回到柜台后面,蹲下身,从最底层的抽屉里摸出一个小铁盒。
打开,里面是一叠皱巴巴的纸币,几枚硬币,还有一台微型发报机。
发报机只有巴掌大小,金属外壳已经有些掉漆,露出里面的铜色。天线可以伸缩,平时收起来,用的时候拉出来。电池是特制的,能用很久。
得给上面发电报。
汇报情况,请示下一步行动。
如果上面让他继续潜伏,他得换个身份,这个“吴洪”也不能再用了,太危险。
如果让他撤离……那更好!
他早就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偏僻,穷酸,每天对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装憨厚,卖些针头线脑,这种日子他过够了。
他把发报机小心地放回铁盒,又把铁盒藏回抽屉最底层,用一堆破布盖住,然后站起身,朝后屋走去。
后屋比铺面更小,更暗。
只有一扇小窗,装着粗木窗棂,透进来的光有限,屋里摆着一张木板床,一个破衣柜,墙角堆着些杂物。
哑女站在屋子最暗的角落,背贴着墙,低着头。
听见吴洪进来的脚步声,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头垂得更低了。
吴洪看了她一眼,眼神冰冷。
这个女人,是他三年前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
当时她还会说话,虽然口音重,但能交流。他看她老实,不会惹事,就留了下来,对外说是自己媳妇,发烧烧坏了嗓子。
开始还好,她听话,让干什么干什么。
可时间长了,她大概察觉到了什么,察觉到他不是真正的吴洪,察觉到他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有一次,她趁他不在,想跑。
被他抓回来后,狠狠教训了一顿,从那以后,她就彻底哑了。
吴洪走到床边,床上放着一个打好的包袱。
里面是他的几件衣服,一些干粮,还有藏起来的钱和重要物品,包袱不大,但该带的都带了。
“去做饭。”吴洪对哑女说,声音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