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81章

  第81章 81章
  回到团部,他和陈大江快速制定了简单的行动计划,检查了随身装备,便装,手枪,匕首,绳索,一点应急药品,还有伪装用的零钱和烟卷。
  陈大江去准备车辆和必要的侦察工具,季司承则回了趟家属院。
  他需要换身合适的便装,也要跟家里说一声。
  尽管每次出任务都这样,但这次,他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想要交代一声的念头。
  到家时,夏岚正在院子里喂鸡,看见他回来,有些惊讶:“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随即看到他凝重的神色和换上的普通旧衣服,心里明白了七八分,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又要出去?”
  “嗯,有任务。”季司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常。
  “知道了。”夏岚没再多问,只是叮嘱:“你注意安全。”
  季司承点点头,进了屋。
  江映雪正坐在窗边的小凳上,面前摊着几本旧书和几个小瓷碗,似乎在研究什么。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柔和而静谧。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季司承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到他放在桌上的、准备带走的那个军用挎包上。
  她的眼神倒是没有什么波动,但季司承莫名觉得,她好像已经猜到了。
  “桥东村?”江映雪合上书,轻声问。
  季司承动作顿了一下,‘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他没想到她会直接点出来。
  江映雪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她没有问他去干什么,也没有叮嘱他小心。
  那些话,夏岚已经说过了。
  “你等我一下。”她歪头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到里屋,从床底拖出一个小木箱。
  木箱很旧,没有上漆,表面是原木的纹路。
  她打开箱子,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十几个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瓷瓶和布袋,都用塞子或细绳封得严严实实。一股混杂着各种草药、甚至有些刺鼻的奇异气味飘散出来。
  季司承看着那个箱子,心里那点关于“蛊虫”、“毒药”的模糊印象瞬间变得具体起来。
  原来,她平时就在弄这些东西……
  江映雪没有解释,她动作熟练地从中挑出几个小瓷瓶和两个更小的布袋。
  瓷瓶是深褐色的,瓶身冰凉;布袋是灰黑色的,看起来普普通通。她将它们一一拿起,放在掌心掂了掂,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转身递给季司承。
  “这几个,药效不同。”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像在介绍家常调料,“白色标签的瓷瓶,是强效迷药,吸入或误食,三息之内失去意识,能持续两个时辰。”
  “红色标签的,是麻痹粉,沾到皮肤就会局部麻木,失去知觉,若是吸入,会全身僵直,但意识清醒。”
  “黑色布袋里是见血封喉的毒粉,沾伤口即入血,发作很快,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灰色布袋里是解毒散,大部分常见毒都能缓解。”
  她介绍得条理清晰,语气淡定,仿佛在说“这是盐,这是糖”这个简单。
  然后,她拿起最后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最小的深蓝色瓷瓶,顿了顿,才说:“这个是蛊,叫‘失魂引’。捏碎瓶子,里面的蛊虫会飞出来,寻找最近的有恶意的活物,钻入耳鼻,让人瞬间陷入癫狂幻境,不分敌我。”
  “范围三丈,时效一刻钟,使用后,立刻闭气远离。”
  “……”季司承听着,看着掌心那几样冰凉的小物件,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这些都是她这段时间“弄”出来的?
  中午休息的时候?
  在哪里弄的?
  他不敢深想……
  “带着。”江映雪将东西塞进他手里,指尖微凉,“以防万一,任务失败了,总比人回不来强吧?”
  她的理由很直接,甚至有些冷酷,但季司承听懂了里面的意思。
  她是在给他增加生存的筹码,用她自己的方式。
  他握紧了手里那些瓶瓶罐罐和小布袋,冰凉坚硬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
  他抬起头,看着江映雪清澈的眼睛,想说点什么,喉咙却有些发干,最终,他只吐出两个字:“谢谢。”
  …
  夜色渐深,窗外虫鸣声稀疏下来,远处训练场熄灯的号声隐约传来,悠长而低沉,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屋子里灯光昏黄,季司承坐在八仙桌前,面前摊开着江映雪整理好的毒药清单。
  江映雪很贴心的在每种毒药下面详细标注了解药配方和使用禁忌。
  他抬头看向江映雪,她正抱着已经睡着的汀汀,轻轻拍着孩子的背,神情宁静温柔。
  “这些……”季司承斟酌着用词,“效果都很霸道。”
  江映雪抬起头,目光平静:“所以更要小心使用。解药我都配好了,就在旁边那个蓝布包里。万一误伤了自己人,立即服用,不能耽搁。”
  季司承点点头,将清单仔细折叠好,收进军装贴身的内袋里。他起身走到江映雪身边,低头看着女儿熟睡的小脸,眼神柔和下来。
  “我不在的时候,”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孩子要是闹得厉害,你就让妈帮忙哄。她带孩子有经验,你也别太累着自己。”
  江映雪微微一笑:“知道了。你自己小心。”
  “我明白。”季司承伸手轻轻碰了碰汀汀的脸颊,孩子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指,继续沉睡。
  这一夜,两人都睡得不安稳。
  半夜里,汀汀醒了一次,喝了一次奶。
  季司承一直守着,直到江映雪喂完奶,接过孩子,哄到她重新睡去。
  “睡吧,天快亮了。”他看着窗外泛白的天色,轻声说。
  清晨四点半,天还没亮,东方天际只透出一丝鱼肚白。
  季司承轻手轻脚地起身,没有点灯,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穿好衣服。他今天穿的不是军装,而是一套半旧的粗布衣裤——深蓝色的对襟褂子洗得发白,肘部打着补丁;裤子是灰黑色的,裤腿沾着洗不掉的泥土痕迹;脚上一双磨得边缘发毛的解放鞋。
  他对着墙上的小镜子整理了一下,镜子里的男人完全变了样——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故意抹了点灶灰,皮肤显得更加黝黑粗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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