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季司承:我能抱抱孩子吗?
第21章 季司承:我能抱抱孩子吗?
季司承的目光最先落在汀汀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
但当他的视线转向江映雪时,却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移开,耳根处泛起淡淡的红晕,在小麦色的肌肤上显得格外明显。
江映雪在脑海中飞快地搜索着原主的记忆,试图拼凑出这个名义上丈夫的形象。
记忆中的画面零零散散,就像老旧的胶片电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她记得第一次见面时,是在县城那家老旧的茶馆里。
季司承穿着一身崭新的军装,坐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媒人在旁边滔滔不绝,他却始终沉默,只是在给她倒茶时,指尖微微发颤,险些把茶水洒出来。
那时的原主也是这般局促,低着头数着茶杯里的茶叶,偶尔偷瞄他一眼,只觉得这个军人太过严肃,让人不敢接近。
第二次见面便是结婚那天。
大红喜字贴满了土坯房,乡亲们的喧闹声此起彼伏。
他喝了不少酒,却依然保持着笔挺的坐姿,只是在掀开盖头时,手抖得厉害。
新房内,红烛摇曳,他坐在炕沿,沉默了许久才说:“我会对你好的。”声音低沉,带着些许沙哑。
第三次,是他得知她怀孕后特意请假几天。
他背着大包小包的营养品,见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时,他的眼神格外复杂,既欣喜又带着几分无措。
那三天里,他总是默默地帮她干活,劈柴、挑水,把院子里里外外扫得干干净净。
临走前,他轻轻抱住她,在她耳边低语:“辛苦你了。”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让她不由自主地红了脸。
回忆至此,江映雪不禁在心中轻叹。
原主与这个丈夫聚少离多,难怪容易被人钻空子。
“累吗?”季司承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他的声音比记忆中更加低沉悦耳,像是陈年的老酒,带着独特的醇厚。
“司承,这一路可把映雪累坏了。孩子也受罪,在车上一直都没怎么睡觉。”夏岚也许久没见到儿子了,激动的眼眶微红。
季司承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江映雪怀中的孩子。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双手:“我能抱抱吗?”
“可以。”江映雪小心地将孩子递过去,注意到他的动作十分僵硬,双臂像是两根木棍,不知该如何弯曲。
他把孩子抱在怀里,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放轻了,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汀汀似乎感受到了陌生人的气息,小嘴一瘪就要哭出来。
季司承顿时慌了神,笨拙地摇晃着手臂,却让孩子的哭声更大了。
“还是我来抱吧,”江映雪柔声道,看出他的窘迫,“孩子有点认生。”
“……”季司承如释重负般将孩子还给她,在交接的瞬间,他的指尖不经意间触到江映雪的手背。
那触感温热而粗糙,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
两人都微微一顿,随即迅速分开,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尴尬。
他默默地提起所有行李,大包小包挂满了两只手臂,却依然走得稳稳当当。江映雪跟在他身侧,悄悄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丈夫。
他确实比记忆中还要高大,她必须得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侧脸。
军装妥帖地包裹着他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背部,行走时自有一股凛然之气。傍晚的余晖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让他看起来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人物。
三人走出车站,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路边。
季司承熟练地拉开车门,先扶着夏岚坐进副驾驶,然后转向江映雪。
“小心头。”他伸手护在车门上方,声音很轻。
“……谢谢。”江映雪抱着孩子坐进后座,没想到他还蛮细致的。
季司承将行李仔细地安置在后备箱,然后坐进驾驶座。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们一眼,目光在江映雪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歉意,有关切,还有些她读不懂的情绪。
“坐稳了。”他低沉的声音在车内回荡,随即发动了车子。
车子平稳地驶出车站,窗外的街景渐渐变得繁华。
南省与白叶镇截然不同,宽阔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两旁是整齐的楼房,偶尔还能看到几栋气派的小洋楼。
行人穿着时髦的的确良衬衫,女人们扎着漂亮的发带,处处透露着大城市的繁华。
江映雪望着窗外,心里默默盘算着,她既然来到了这里,就一定要抓住机会,给自己和孩子家人一个更好的未来!
季司承专注地开着车,却不时通过后视镜悄悄观察着后座的妻女。
当他看见江映雪低头温柔地看着怀里的孩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时,他的眼神也柔和了几分。
江映雪偶然抬头,正好对上后视镜中他的目光。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此刻竟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她微微一怔,再定睛看时,他已移开视线,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只有微微泛红的耳根泄露了他内心的波动。
“司承,你请了几天假?”车内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夏岚似乎也察觉到了,便主动找话题。
“就一天。”他简短地回答,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够安顿下来了。”
“那就好,映雪这一路也累坏了,得好好休息几天。”夏岚说着,心疼地看了眼儿媳,“孩子也受罪了,你看小脸都瘦了。”
江映雪感受到婆婆的关心,心里一暖。
她低头看着怀中的汀汀,因为离开了火车上那嘈杂的环境,这会儿孩子已经沉沉睡去了,长长的睫毛在粉嫩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她轻轻调整了下姿势,让孩子睡得更舒服些,又细心地将裹着孩子的小被子掖好。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季司承从后视镜中看在眼里,窗外掠过的光影在他脸上一明一暗,勾勒出他微微上扬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