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风雨不动
第138章 风雨不动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床前。
苏明阳还在睡,头发散在枕上,睫毛微微颤着,不知梦见了什么。石秉义端着药碗走进来,在床边坐下,低头看着那张安静的睡脸,嘴角弯了弯。
他伸手,轻轻拨开苏明阳额前的碎发。
“少爷,该喝药了。”
苏明阳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含糊不清地说:“不喝……苦……”
石秉义笑了,把人从被子里捞出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苏明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那碗黑乎乎的药汁,眉头皱成一团。
“又是这药?我都喝了七天了。”
“太医说了,要连喝一个月,把身子调理好。”石秉义把药碗递到他嘴边,“乖,喝完给你蜜饯。”
苏明阳瞪他一眼,接过碗,屏住呼吸,一口气灌了下去。苦得他直皱眉,舌头都麻了。石秉义立刻从袖子里摸出一颗蜜饯,塞进他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苏明阳这才舒展开眉头。
“石板儿,你天天盯着我喝药,你自己呢?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
石秉义摇摇头:“我没事。”
苏明阳哼了一声,伸手去扯他的衣领:“让我看看。”
石秉义握住他的手,目光温柔又深沉:“少爷,药喝完了,还有一样东西没检查。”
苏明阳一愣:“什么东西?”
石秉义的手探进他的里衣,指尖触到一块温热的玉。太医说每日戴上,方能温阳身子,男子与男子不是天生相合,要好生保养,方能长久安康。只是每日需检查是否放正了位置,否则效果大打折扣。
苏明阳的脸腾地红了。
“我自己来……”
“太医说了,要别人帮忙检查才准。”石秉义一本正经地说,手却没有停。他的手指在苏明阳腰间缓缓移动,指尖偶尔擦过皮肤,带起一阵酥麻。
苏明阳咬着嘴唇,不敢出声。石秉义的手很稳,可那力道偏偏让他浑身发软。他靠在石秉义肩上,呼吸渐渐急促起来,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好了没有?”他声音发颤。
石秉义的手停在他腰侧,没有收回来,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少爷,你心跳好快。”
苏明阳又羞又气,推开他:“你故意的!”
石秉义笑了,把人搂回来,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好了,不闹了。玉框框放好了,今日的检查完毕。”
苏明阳瞪着他,可那眼神一点杀伤力都没有。他靠在石秉义怀里,小声骂了一句:“黑心莲。”
石秉义笑着抱紧他。
将军府外,却是另一番光景。
皇帝连下三道申饬旨意,措辞一道比一道严厉。第一道斥责石秉义“抗旨不遵,有失臣体”;第二道说他“私德不修,有辱朝廷体面”;第三道直接骂他“刚愎自用,辜负圣恩”。
三道圣旨,像三记重锤,砸在石秉义头上。消息传开,满城风雨。
苏府门前的巷子,往日还有行人来往,如今冷冷清清。人们宁可绕远路,也不愿从门口经过,仿佛沾上一点关系就会惹祸上身。
李文田在翰林院当值,同僚旁敲侧击问他与石秉义的关系,他只说“泛泛之交”,便埋头抄书,不再多言。李衍在宫中更是三缄其口,有御史问他如何看待石秉义抗旨一事,他笑了笑,说:“父皇自有圣断。”
连他们都闭了嘴,旁人更不敢说话了。
朝堂上,那些曾被石秉义查过的官员,一个个志得意满。城阳伯府的旧人、赵家的余党,还有几个被石秉义弹劾过的御史,如今腰杆都挺直了,说话声音都大了一些。他们在朝堂上引经据典,把石秉义批得体无完肤,仿佛不杀石秉义,大周的礼教就要崩塌。
有人私下议论:“石秉义这次,怕是翻不了身了。”
将军府里,却一切如常。
石秉义每日早起练剑,然后去厨房熬药,端到苏明阳床前。苏明阳喝完药,他便检查玉框框的位置,偶尔“不小心”多检查一会儿,惹得苏明阳红着脸骂他。两人在院子里下棋、读书、晒太阳,日子过得比谁都悠闲。
这一日,苏明阳靠在廊下的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本游记,翻了两页就困了。心想这禁足快些结束吧,他实在有些吃不消了。
石秉义坐在旁边,无视苏明阳的白眼和满眼的嫌弃,淡然的替他剥莲子,一颗一颗放在白瓷碟里。
苏明阳眯着眼看他,忽然说:“石板儿,你在这样不干正事,你要被罢官了。”
石秉义手上动作没停:“嗯。”
“你不担心?”
石秉义把剥好的莲子推到他面前,看着他,目光温柔:“担心什么?好不容易可以陪少爷。这日子还能更好吗?”
苏明阳脸一红,别过头:“油嘴滑舌。”
石秉义笑了,伸手把他从躺椅上拉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苏明阳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便由着他了。
“少爷,天塌不下来。”石秉义的声音低沉,像大提琴的共鸣,“就算塌了,也有我顶着。”
苏明阳靠在他胸口,听着那沉稳的心跳。
“石板儿,你说,皇帝到底想做什么?”
石秉义想了想:“他在等。”
“等什么?”
“等那些跳得最欢的人,自己露出马脚。”
苏明阳抬起头,看着他。石秉义的目光投向远处,幽深而平静。
“查案查到这个份上,赵家倒了,六皇子被贬,可背后还有谁在推波助澜?那些弹劾我的人,真的只是为了礼教?还是有人想借我的手,除掉我,然后让这个案子不了了之?”
苏明阳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有人在背后操纵?”
石秉义点点头:“所以皇帝在等。等他们跳得再高一些,等他们自己把把柄送上来。”
苏明阳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就多看看兵书,练练武艺啊!总这样游手好闲也不是事呀!”
石秉义低头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像三月的风。
“少爷的事,就是最大的事。”
苏明红着脸,哼了一声,把脸埋进他怀里。
窗外,阳光正好。将军府里,槐树下,两个人静静地靠着,像两棵长在一起的树。
而府外,那些跳梁小丑,还在等着看他们的笑话。